十一點半左右的時候,孟爸爸孟媽媽就帶著女兒,拎著大大小小昂貴的補品過來了。
謝叔叔也早早回家。
兩家人坐在客廳里喝了會兒茶,等飯菜上桌了,又移去了餐廳。
孟念今天打扮的格外漂亮,穿LV針織連衣裙,長發打理的一絲不苟,用一朵大大的黑色蝴蝶結髮夾固定在腦後。
妥妥的赫本風千金大小姐范兒。
她被安排到謝遠行身邊,自然而然地幫謝遠行夾菜,倒水,像一對濃情蜜意的新婚夫妻。
書禾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最近孟家爸爸媽媽跟謝家頻繁的聯繫,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商政聯姻,對他們長輩們而言是件很滿意的婚事,更別提孟念跟謝遠行從一兩歲開始就玩在一起。
標準的青梅竹馬,彼此了解熟悉,再沒有比他們更合適彼此的了。
書禾把筷子攥到幾乎變形。
她很清楚,光靠跟謝遠行若有似無的那點曖昧,根本沒辦法跟這種力量抗衡。
更何況謝遠行本身就是想跟她玩玩,壓根沒想過結婚。
盤算來盤算去,打發走了謝遠行身邊那麼多女人,到頭來卻是給他人做嫁衣。
不甘心,實在不甘心。
但書禾更清楚,事已至此,她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機會短暫,稍縱即逝。
她沒能在長輩們考慮謝遠行婚事之前搞定謝遠行,讓他主動提出要跟自己結婚,只能說明自己手段不行,能力不夠。
在謝爸爸謝媽媽跟前大吵大鬧,戳破她跟謝遠行的那點破事,只會讓她自己難堪,丟掉在這個家裡最後一點立足之地。
枝枝坐在她身邊,見她快把一塊魚肉戳爛了,小小聲地問:「不好吃啊?」
書禾回過神來,忙搖頭:「還好。」
說著把那塊已經完全冷掉,幾乎要夾不起來的魚肉塞進嘴裡。
飯後書禾陪謝媽媽在廚房收拾碗筷。
孟念也走了進來,擼起衣袖來幫忙,謝媽媽忙說不用不用,但架不住孟念熱情,就笑著隨她去了。
見她動作熟練利落,忍不住驚訝:「現在的小姑娘都不怎麼會做這些家務活的,沒想到你竟然這麼熟練。」
孟念說:「該學的還是要學的,家裡也不能全靠保姆阿姨她們來打掃。」
謝媽媽讚賞地點頭,又問:「還學過什麼?」
「那就多了,做飯做點心那些我都會的,爺爺年輕時是廚師,做菜可有一手了,我回老家就會給他打下手,久而久之就學會了很多。」
「哈哈,難怪我們遠行挑食挑的厲害,不是平時跟你們一起出去玩,被你手藝慣出來的吧……」
謝媽媽打趣起來,孟念也跟著含蓄地笑。
書禾默默擦了擦手,走出廚房,長長嘆了口氣。
……
下午三點多,客人們離開,謝爸爸還有事也去公司了。
他喝了酒,枝枝開車去送。
書禾說有點困了,上樓去睡會兒。
謝媽媽瞧著她沒什麼精氣神的模樣,估摸著是昨晚又熬夜畫畫沒睡好,忙讓她去睡。
書禾走著走著,覺得身後有人,回頭一看,謝遠行也跟了上來。
單手插兜,離她三四個台階。
她回過頭,繞過旋轉處,一步邁兩個台階往上走。
誰知道謝遠行一步三個台階,她前腳剛上樓,他後腳就擋在了跟前。
一米九二的身高,跟堵牆似的擋在她面前。
「生氣了?我爸他們開玩笑的。」謝遠行說。
書禾眼瞧著謝家兒媳她是沒什麼希望了,一改平時對他溫順逢迎的態度,有些不耐煩地說:「知道了,我得睡個午覺,要不晚上沒精神。」
謝遠行對她大不敬的口吻很不滿,皺眉:「夏書禾你什麼態度?」
「就這態度,不愛看就滾。」書禾把他一推,兩三步衝進臥室,順勢鎖門。
嘎達一聲響後,外面隨即傳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謝遠行把門敲的震天響:「夏書禾你把門打開,老子招你惹你了?!開門!!!」
樓下謝媽媽的聲音隱約傳來:「又吵架又吵架,遠行你多大的人了,能不能讓著點妹妹們,整天不是跟枝枝吵就是跟書禾吵。」
謝遠行咬咬牙根,不再敲門,轉而進了自己臥室。
兩間臥室陽台相連,中間隔著個小花壇,平時媽媽在外面敲門,謝遠行為了不被抓包,就會從陽台回自己臥室。
他用力打開推拉式的門,跳上花壇,然後跳進書禾臥室的陽台上。
一推門,卻發現陽台的門也從裡面鎖上了。
不止門鎖上了,連三層窗簾都拉上了,從外面看不到一點裡面的情況。
謝遠行控制著力道捶著玻璃:「夏書禾你把門打開!」
書禾已經進了浴室,把門一關,花灑一開,完全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一個澡洗了整整一個小時。
期間大部分時候都在發呆。
她在謝遠行身上浪費了整整十四年的時間,跟個女僕似的伺候他,慣著他,結果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跟在公司當牛做馬任勞任怨,臨退休前被一毛不賠的辭了有什麼區別?
這讓她怎麼咽下這口氣?
但沒辦法,真沒辦法。
她想了一小時,想的腦殼都疼了,還是半點辦法都沒有。
無奈關了花灑,裹上浴巾擦著頭髮出去。
謝遠行在陽台聽到了裡面的動靜,又開始敲玻璃門:「夏書禾,你把門打開,你在裡面做什麼?你把窗簾拉開我看看!」
神經病。
書禾把濕毛巾一丟,懷疑這貨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居然守在陽台上一個多小時。
曬不死他。
她坐在梳妝鏡前吹頭髮。
謝遠行聽到吹風機嗡嗡的動靜,又安靜了。
等吹風機停了,又開始叫人:「夏書禾,你少用這種欲迎還拒的招式對我!結婚是不可能的,我才二十六,不會跟孟念結,也不會跟你結,你給我把門打開。」
書禾窩進被子裡,把小夜燈關上,開睡。
謝遠行在外頭跟念經似的喊她的名字。
書禾、夏書禾、夏書禾、書禾、書禾、書禾……
書禾聽得捂住耳朵,懷疑他是不是唐僧轉世來的。
謝遠行聽裡面有段時間沒動靜,估摸著她睡著了,又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