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哲跟寧浩陽不斷跟她發信息，詢問手術進展。
孟念則是直接趕了過來，她出門比較早，但路上跟人發生了剮蹭。
早高峰，一點都不好打車，又堵了一路，到底還是來晚了。
她坐在謝媽媽身邊，不停地安撫她說會沒事的。
書禾的危機感一下上來了。
忙拎著買來的幾杯白粥過去，一屁股擠進孟念跟謝媽媽中間，然後說：「阿姨，先喝點粥吧，手術還得一會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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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念臉色一變，不滿地說：「書禾，你撞到我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光擔心阿姨餓著肚子，沒注意你。」書禾態度真誠地道歉。
孟念家境好，爸媽是公職人員，爺爺還是做食品生意的，生活非常優渥。
算起來，跟謝遠行算是青梅竹馬、門當戶對的類型。
書禾的擔心不是多餘的。
去年過年那會兒，孟爸爸孟媽媽來謝家拜年，還笑著提起來要結個親家。
謝爸爸謝媽媽就笑著說那自然是求之不得，還讓謝遠行趕緊行動起來，別叫別人搶走了。
書禾忘記當時謝遠行是什麼表情，說了什麼話了。
只記得謝爸爸謝媽媽看孟念的眼神里分明多了些衡量跟認真，顯然是在考慮如果她來做謝家兒媳，是不是合適。
「阿姨。」孟念前傾身子，隔著書禾說，「您看行哥平時吃喝玩樂也沒個節制，還是得有個人在身邊照顧著才好。」
書禾一聽，覺得這話似曾相識。
這不她給謝遠行畫的大餅麼？
後面接下來就是結婚，然後在家做全職主婦，全心全意照顧謝遠行。
「說了總是不聽，好在書禾在，還能讓他收斂點。」好在謝媽媽滿心都牽掛在手術室里，沒有多想。
這話孟念沒法接了。
她默默看一眼書禾，沒再說話。
書禾給了她一個頗為友善的笑：「對啊對啊念姐，我會照顧好行哥的，你放心。」
孟念嘴角抽了抽，乾脆起身去了洗手間。
正在手術室外等著，謝媽媽忽然接到科室電話，說特等病房的患者出了點狀況，請她過去看一看。
今天謝媽媽是值夜班的，但患者的病情大過天，況且她就在醫院，於是掛了電話就要過去。
想到科室里還有些水果，就跟書禾說一起過去，讓她去把水果拎回來吃了，別浪費。
謝遠行剛進手術室不到十分鐘。
書禾估摸著還得一個小時左右才出來，於是就跟著謝媽媽去了神經內科。
休息室里，謝媽媽一邊更換隔離衣，一邊跟書禾說挑她喜歡的水果拿，回頭遠行手術後肯定很磨人，多準備點吃的別餓著自己。
書禾挑了幾種裝進袋子裡，跟著她一起離開。
剛剛走出辦公室，就聽到走廊里嘈雜的動靜，護士跟醫生們都在，還有很多看熱鬧的患者家屬，卻沒有人敢貿然上前阻攔。
書禾聽到女孩子氣憤的大罵聲，忍不住也擠進人群，踮著腳尖往緊閉的門裡看了一眼。
從這邊看不到病床，只能看到一對年輕男女站在裡面，男的抱胸冷笑，女孩兒則是對著病床的方向大罵著什麼。
謝媽媽是這個病房的主治醫師，自然不能跟其他人一樣袖手旁觀，立刻開門進去。
書禾看著她過去，不知道跟那吵鬧的女孩子說了句什麼，下一瞬，女孩兒激動地大罵了句，忽然抬手給了謝媽媽一耳光。
門外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泣聲。
書禾這輩子沒動過跟人動手的念頭。
包括前兩天被林耀女朋友追著打的時候，都只是本能想趕緊逃。
可現在卻只覺得一股邪火從腳底直衝腦門，一瞬間什麼都沒想，直接開門衝進去。
女孩兒見又有人進來，立馬大喊著滾出去。
書禾擼起衣袖，掄圓了胳膊抽了她一巴掌。
女孩兒個子矮一點，身材細瘦，完全沒想到會有人大膽到給自己一耳光，毫無防備之下直接撲到了床尾，太陽穴撞上金屬邊沿，哐——一聲巨響。
謝媽媽一手捂著臉頰，也愣在了原地。
醫患衝突在醫療行業並不少見，每年都會出現醫生、護士挨打的情況，有輕有重。
謝媽媽身邊就有兩個同事遭遇過。
每次醫院這邊都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
她連還手或者報警的念頭都沒有，沒想到書禾拿了水果沒走，竟然沖了出來。
病床上的人原本靠著枕頭，這會兒微微坐直了身體。
而原本站在女孩兒身邊的年輕男人卻是挑高眉梢，拿興致勃勃的眼神，把書禾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書禾——」謝媽媽把書禾推到門口，低聲說，「這家人來頭不小，你趕緊走，後續阿姨會處理。」
說著過去把女孩兒扶起來，客氣道歉：「對不起靳小姐，沒傷到您吧？」
女孩兒撞蒙了腦袋，被扶著都半天沒緩過神來。
書禾站在門口沒走，她怕這瘋子一會兒繼續發瘋，把挨打的氣出到謝媽媽身上。
「你打我……你敢打我……」女孩兒終於回過神，摸了摸半邊發麻的臉，氣得嘴唇都開始哆嗦，「我他媽要剁了你一隻手！」
說完跺著腳喊門口的保鏢進來。
「鬧什麼！！」鬧哄哄的人群中，忽然傳來威嚴的一句。
女孩兒噤聲。
她身旁的年輕男人臉色也微微一變，站直身體，收斂了玩世不恭的浪蕩樣。
人群自動分開，有人走了進來。
那人很高很高，目測跟謝遠行差不多，都超過一米九以上，穿黑色西裝，同色系領帶一絲不苟地束在頸口。
像一座巋然不動的大山，威嚴、凜冽，壓迫感很強。
「爸。」
「爸爸。」
站在床尾的男女一起開口喊人。
書禾這才意識到，這是對兄妹。
「在家鬧不夠，來醫院給我丟人？」中年男人走過去，目光刀子似的掃過一雙兒女。
女孩兒眼淚在眼眶打轉，抬起左臉給他看，「爸爸，她、她打我——」
說著一指書禾。
書禾立馬說，「是你先打醫生的。」
男人聞言，視線落在謝媽媽臉上，濃眉微蹙，然後做了個清場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