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岐向來心高氣傲,你本以為他會順著師弟們的台階順勢撒個謊,卻沒想到他竟然轉過頭看向你,一臉認真地開口:「不是如此,我在給這位姑娘做……」
你心頭一跳,直覺他下一秒就震撼首發出什麼不妙的話,嚇得連忙出聲截斷,
「做護衛!」
為了掩飾尷尬,你故作鎮定地咳了兩聲,
「我花靈石雇他護送我,怎麼,你們平時不也為了賺點靈石到處接任務嗎?」
「真的假的?那這傢伙為什麼也在這?」旁邊一人狐疑地指著觀寂生。
你下巴微抬,理直氣壯道,
「他們倆我都雇了,不行?」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將信將疑地嘀咕:
「可你不是太徽宮的人嗎?」
話音未落,朝懷暄便笑眯眯地接過了話茬,
「這位小兄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師妹什麼時候成太徽宮的弟子了?」
他生了一張端正清朗的正派臉,偏偏說得煞有其事,語氣里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
幾個師弟頓時被繞暈了,互相交換著茫然的眼神,難道真是他們記岔了?
「真的假的啊師兄?」
眼看氣氛微妙,你暗中踢了一腳太叔岐的屁股,眼神瘋狂暗示他趕緊圓場。
這傢伙竟還委屈上了,撇了撇嘴,悶悶不樂地耷拉下眉眼,但在你極具威懾力的目光下,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點了頭。
幸好太叔岐這幾個師弟智商顯然也高不到哪去,竟然就這麼信了。
「原來是這樣啊!師兄,真是辛苦你了!」
「既然如此,師兄你還是跟我們走吧,別再和那種傢伙混在一處了!」
他們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好像自家師兄跟觀寂生共事,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似的。
「我……」太叔岐欲言又止,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你這邊飄。
好嘛,當初拉他入伙時那麼不情願,現在反倒捨不得走了?
你眉梢微挑,慢條斯理地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幾位小兄弟,想帶你們師兄走可以,但得先把他欠我的靈石結清了才行。」
「不就是靈石嗎?要多少,我們替師兄給!」師弟們拍著胸脯,豪氣干雲。
你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真的?」
「長兄如父,師兄把我們拉扯大,我們怎麼可能因為區區靈石就把他拋下!」
這番肺腑之言擲地有聲,連太叔岐都愣住了,眼底不由浮現感動,心中甚至泛起幾分羞愧,原來在師弟們心裡,他竟如此重要……
感動的情緒還沒蔓延開,朝懷暄已在你示意下,笑吟吟地走到幾位曦城派弟子面前,從芥子空間裡抽出一張長長的帳單。
「住客棧打壞客房數十間,修繕費五百靈石,路上遇騙子假裝求助,被詐走六千靈石,斬妖除魔時受傷,買藥治療八千靈石……」
一長串數字念下來,幾個師弟掰著手指頭數得滿頭大汗,但還是強撐著底氣道,
「不……不就是區區幾萬靈石,我們把法寶抵一抵……」
「抱歉幾位,」朝懷暄笑容禮貌,語氣卻不容置喙,「我們這裡,只收現金。」
空氣瞬間安靜。
曦城派師弟們的眼神徹底清澈了,他們沉痛地望向自家師兄,仿佛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敗家子,
「師兄,師叔突然找我有急事,我先走一步!」
「師兄,我的魔寵肚子餓了,我得趕緊回去餵它!」
「哎喲好痛好痛!師兄,我這腿剛接上不久,還得回去複查!」
話音未落,幾個人腳底抹油,跑得比兔子還快,只留下他們不久前還言辭懇懇滿心愛戴的好師兄。
太叔岐看著那幾個傢伙逃跑的背影,拳頭徹底硬了,等回了宗門,他一定要好好教育這幾個可惡的臭小子!
你用手指點點太叔岐的臉頰,「怎麼辦?你的師弟們就這麼把你抵給我咯。」
太叔岐委屈地看你一眼,可憐巴巴的。
「師妹,剛才的帳我可沒作假,都是真的哦。」
這時朝懷暄突然抱著胳膊,一臉不懷好意地開口道。
你愣住了,「啊?」了一聲,
「那,那花得是誰的靈石?」
朝懷暄故意欣賞了一會兒你緊張的表情,然後才慢悠悠把帳單塞進你的手裡,笑呵呵道,
「師妹別擔心,這些當然都是記在師兄帳上。」
嚇死了!
太叔岐的表情看著也不可憐也不委屈了,你揪著他的馬尾罵道,
「難怪你師弟們懷都不懷疑一下,你小子是狗嗎?到處拆家!」
按這麼算,太叔岐倒欠朝懷暄這麼多靈石。可朝懷暄這小子竟然一直都一聲不吭,不會是就等著今天這個時候都在你這裡抖落出來吧……
「那這麼多靈石該怎麼還?」太叔岐問道。
你看到朝懷暄輕描淡寫一笑,「簡單啊,到時候你若不還,我在道上也有些認識的朋友,他們那地方你這種修士可能賣不少價錢。」
你也不敢問是哪路朋友。
腦子裡浮現太叔岐被五花大綁捆進不知名黑心小作坊的模樣。
觀寂生聞言都勾唇笑了笑,「何必等以後,還債這種事可拖不得。」
兩人一言一語,談笑間就要把太叔岐給發賣了。
你這種根正苗紅的人當然也不可能支持這種黑色交易,趕緊在太叔岐馬上就要壓不住火氣和兩人大打出手前結束了這個話題。
「別開玩笑了,你們是小孩嗎?先商量一下待會兒去哪落腳吧。」
你抓著太叔岐的馬尾,宛若抓著狗繩,看他那副兩眼噴火的樣子,這兩人也不怕被狠狠叼一口!
為了給他順順毛,你安撫他道,「太叔岐,你今天就不用跟我們走了,先去給你師叔報個平安,我怕你那幾個師弟待會兒就把你賣身的事傳得天下皆知了。」
太叔岐聞言愣住,他就像一個突然被放氣的氣球,整個人都蔫吧了下去。
「可……可是你的衣裳,我還沒縫完……」他說話聲小得像是在喃喃自語。
你迎上他的目光,眉眼彎彎,開口縱容,
「不過是一件衣服。你又不是真的我雇來的僕從,別忘了,你可是曦城派的大師兄啊。」
「去吧,別讓你的師叔和師弟們擔心。」
你牽著魔駒帶著另外兩人轉身離去,衣擺如同風一般擦過他的身側。
直到你們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那少年仍然如笨拙的木偶般立在原地,神色透著難以掩飾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