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是很需要他的保護，這句話卡在喉嚨里，並沒有說出口。
還是給小弟點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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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嗯嗯」兩聲，趕緊腳底抹油走了。
問蒼想必還要料理妖王的後事，你便尋了個隱秘的偏殿，安心睡了個好覺。
這一覺醒來，既無仇敵在側，也無裸男礙眼，心情舒暢了不止一星半點。
你習慣性地在識海里敲了敲天道，依舊毫無回音。看來它還在沉睡，算了，只能自己找點樂子打發時間。
推開偏殿的門，你剛邁出一步，便撞見一道早已恭候多時的身影。
問蒼今日換了一身雪白錦衣，衣擺處繡著極盡繁複精細的暗紋。所謂「想要俏一身素」，這傢伙算是將精髓拿捏得死死的，確實讓你眼前一亮。
他眉眼彎彎，柔聲細語地問你歇息得可好。你含糊地「嗯」了一聲，面上不顯，心底卻暗自心驚，這傢伙究竟是什麼時候，不動聲色地摸到這裡來的？
三十年不見，問蒼變了太多。他不僅褪去了臉上那些醜陋的鱗片，更洗去了曾經那種謹小慎微、眼底永遠藏著不安的怯懦。如今的端方從容、氣度雍容，反倒越來越像萬年後那個讓你覺得討厭的仙帝了。
昨日妖王身隕，他的事跡想必很快就會舉世皆聞。你心中一直有個疑問，為什麼在萬年後的傳說里，他竟被當成了純粹的人族？難道就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其實是人妖混血嗎？
或許，答案就藏在這趟行程里。
龐大的鱗淵境此刻安靜得過分。你跟著問蒼穿行其間，四周宮室死寂，唯有枯木在風中發出蕭索的低語。
你漸漸察覺，這裡不僅沒有半個妖族的蹤影，甚至連一個端茶遞水的徒隸都找不到。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在你心底悄然蔓延，這鱗淵境裡，除了那些樹木，難道還有別的活物嗎？
直到你們徹底離開這片地界，也始終沒有半個人影出現來打破你的猜想。
你盯著問蒼挺拔的背影，脊背莫名發涼。他昨天夜裡，到底做了什麼？
他是將整個鱗淵境徹底清洗成了一片死寂之後，才若無其事地尋到你藏身的偏殿，安靜等待的嗎？
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昨夜，會不會也曾有人惶恐絕望地路過這裡，拼命求救？
你看著他的背影，終究沒有開口去向他要一個答案。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早點跟著他找到朝暮雪，然後一起回家。
這勞什子的異世界有一個多麼爛的救世主也與你無關。
這還是你頭一回有閒情逸緻，去打量這異世界的風景。
一日萬里的魔駒拉著獸車平穩疾馳，你靠在車壁上吹風，忍不住暗自感嘆，萬年後哪還有這等好東西？要知道在後來，這種級別的魔駒，也只有上層的高級修士才有資格租借。
嘖，該不會這個狗屎一樣的階級規定，也跟問蒼有關吧？你在心裡偷偷嘀咕了一句。
車廂內問蒼正為你烹茶。也不知這一壺裡究竟添了多少天材地寶，僅是聞一聞就讓你靈氣充沛。
他慢條斯理地斟滿一杯，正欲遞到你唇邊，外面的魔駒卻突兀地嘶鳴了一聲。
空氣中陡然滲入一絲極淡的血腥氣。到底是未魔物，一嗅到血味，便立刻躁動起來。
問蒼向外望去，那雙金瞳流轉，能輕易穿透重重阻礙，將遠處的光景盡收眼底。
「只是有魔族在享用血食。」他收回視線，語氣平淡。
可落在你耳中，這四個字瞬間被翻譯成了最直白的意思。有魔族在吃人。
腦海中毫無防備地閃過某個血腥的畫面，以及那個有著猩紅眼眸的身影。你以為自己早就忘了，可那些記憶就像甩不掉的夢魘，總在最不經意的時候死灰復燃。
無法接受，也無法認同。
你並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有多麼僵硬，但身側的問蒼卻驀地安靜了下來。你本不想做什麼好人去多管閒事，可那種如鯁在喉的不適感卻難以消除。
「主人。」
一雙柔滑卻冰冷的手悄然覆上你的手背。你這才驚覺，不知何時問蒼已經跪伏在你身前。他仰起頭，輕聲喚你，隨即握住你因用力而攥緊的手指，一點點，耐心地揉開。
「我可以為您殺掉那些魔族。」
他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平靜，可尾音深處，卻藏著一絲因極度興奮而壓抑不住的輕顫。
「只要您願意獎勵我……讓我舔一下您的手心，好不好？」
那雙重瞳里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渴望與貪婪，沉沉地撲向你，幾乎要用視線將你寸寸纏住。
你微微皺眉，還沒來得及給出答覆，那抹身影便已如鬼魅般掠出了獸車。
救人或是殺生，於他而言並無兩樣。不管是魔族還是人族，都不過是些多餘的爛肉。但救人不同，將那些所謂高高在上的妖魔踩進泥里，碾碎他們的骨頭，實在是讓人難以拒絕的愉悅。
而現在，他又多出了一個比這一切都更重要的理由。
你。你。你。
從被你選擇、被你救下的那一刻起，他就徹徹底底地屬於你了。
你的笑容，你的目光，你的撫摸……給我吧給我吧給我吧。
僅僅是跪在你的腳下，就足以讓他體內的血液躁動不安。妖物的荒誕與人性的貪婪交織在一起，釀成了他對你永無止境的渴求。
一個，兩個。
那些正在進食的魔族連同他們口中的血食，轉瞬便化作了一團血肉模糊的爛泥。問蒼笑著，毫不留情地將那些殘軀踩碎、碾爛。
他盼望著你的誇獎。
等他回到車內，周身沾染的血腥氣已被靈力滌盪得一乾二淨。
他連衣褶都未曾凌亂半分，乾乾淨淨地站在你面前，低聲稟報那些魔族已被盡數抹殺。
他鎮定自若地說完，可那雙金瞳卻毫不掩飾地鎖著你，灼熱得幾乎要將你燙穿。
你真要讓他舔手嗎？
你本想裝出無事發生的樣子，但這傢伙顯然不是那種會乖乖聽話的寵物。
你只是略微後退了半步，他便撲通一聲直直跪下，緊接著膝行向前，爬到你腳邊，死死攥住了你的袖角。
你的頭皮忍不住一陣發麻。
眼前這個看似高雅清貴的男人，此刻卻急不可耐地用唇舌去夠你的手指。
你下意識想往後躲，他也不依不饒地追著，最終將那張俊美到無可挑剔的臉深深埋進了你的掌心。
他含住那一小塊皮肉，雙唇緊緊抿著你柔嫩的手心肉，溫熱的舌尖一點點濡濕、舔舐。
那種感覺怪異到了極點，他在用力地呼吸著、吮吸著，仿佛這是什麼世間罕有的美味，貪婪地品嘗著，又生怕你下一秒就會將他狠狠甩開。
你實在無奈了。算了，也不至於一劍捅死他，乾脆任由他像個變態一樣舔著你的手心，就當是被狗舔了吧。
能像這樣感受你的氣味，溫度，對問蒼而言簡直是天賜的獎賞。
他埋首其中，幾乎不願意離開，就是這樣被你掐死也好。
可你能容忍他一時，好吧一時也忍不了了，最後還是將手抽回，把他給甩開了。
被甩開的問蒼仿佛喝醉了酒，眼神迷離地望著你，眼角眉梢都泛著異樣的潮紅。
你趕緊往旁邊躲開，掏出手帕去擦手。指尖黏答答的，沾滿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濕意，怎麼擦都覺得擦不乾淨。
你無語，乾脆轉身下車，打算找個水潭把手洗乾淨。
問蒼見狀還想跟上來，你跑得飛快，告訴他敢追上來，就打爆他的頭。
附近恰好有一條小溪，水流清澈見底，總算稍稍撫慰了你被折騰得有些崩潰的心靈。
你將雙手浸入溪水中，感受冰冰涼涼的清透感
洗了一會兒，你正打算將手抽出來。
突然，水下有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你的手指。
你此刻的指尖正敏感，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錯覺。你原本的世界自然沒有「水猴子」，但這可是異世界。
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就要起身逃離。
可還沒等你完全站起，水面下便悄無聲息地浮出了一對晶瑩剔透的龍角。
什麼東西……？
你剛被勾起一絲好奇，緊接著，一張宛如出水芙蓉般清俊的少年臉龐也浮出了水面。那龍角少年仰著頭，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你。
你確實被這張臉驚艷了一瞬，但下一秒，那少年突然咧開嘴，露出一排森然利齒，毫不留情地朝你狠狠咬來！
萬幸，你的保命小劍比他更快。劍光一閃，乾脆利落地將那龍角少年的腦袋削飛了出去。
你剛鬆了一口氣，那顆腦袋卻像個氣球一樣，晃晃悠悠地又飄了回來，眼淚汪汪地朝你哭訴：「我只是和你鬧著玩的，你為什麼要打我！」
你氣極反笑道：「好好好，鬧著玩是吧？小劍，把他的頭髮給我削了！我也鬧、著、玩！」
被削成光頭的腦袋被小劍追得在半空中哇哇亂叫，最後只能哭著大喊救兵：「兄長！兄長！兄長救我——！」
「來一個我打一個，來兩個我打對子。」你冷笑。
伴隨著那龍角少年的哭聲，周圍的空氣驟然凝滯。天色瞬間陰沉下來，一股極強的威壓鋪天蓋地地砸落，一副山雨欲來的駭人模樣。
但你仔細感受了一下，這威壓也就那樣吧，比起祟某，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
來吧，打了小的來老的，這種老套劇情你簡直再熟悉不過了。你倒要看看，今天能來條什麼大魚。
只見溪流中央的水面瘋狂翻滾，漸漸形成一個誇張的漩渦，足有半個湖泊大小。緊接著，一條遮天蔽日的巨龍破水而出，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吟嘯，怒吼聲響徹天際：「何人造次！」
你連忙舉起手：「正是你奶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