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只想好好出去

2026-08-02 21:36:41 作者: 一條冷酷的犬
  你呆呆地握著劍鞘,一時竟有些不知該作何反應。

  「呃……不用謝?」

  聽到你躊躇的聲音,白衣劍客的眼尾細微地彎了一瞬,他目光愈柔和,朝你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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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君,就讓仆送你出去吧。」

  朝暮雪頂著這麼一張高嶺之花的冷臉對你道,實在和他說出口的話不太符合。

  你一時不回答,他也老實地等著,沒有半點催促的意思。

  當務之急是快點出去,於是你也沒有吐槽他那不知何意的稱呼,而是點點頭將自己的手放在他朝你作出邀請的那隻手掌心。

  觸感像是摸上了一塊冰,你下意識縮手,突然聽到朝暮雪輕聲道。

  「女君,得罪了。」

  你的手被放開,男人轉而俯身扶住你的腰,你只覺腳下一輕,順勢倒向他的懷抱,鼻尖因此埋入朝暮雪一塵不染的襟口,你嗅到了淡淡的雪焰花香。

  朝暮雪抱著你踏空而行,你能感覺到他的手掌極為克制地按在你的腰帶上。

  因為要騰出手護住你,那把劍被他的主人冷落地丟在一旁,你靠在朝暮雪的胸口,看不到劍此刻正浮在他身後,有靈性地作劈作砍,看上去很是生氣。

  整整等了一萬年,結果主人就這樣對它!!

  這還不是最過分的,到了勿落淵外時,朝暮雪輕輕將你放下,轉頭探出一指就將要跟上你們出勿落淵的劍定住。

  他望著自己曾經的夥伴,平淡道:「你不能出來。」

  劍身頓時劇烈震顫起來。

  你好奇地看著這一人一劍對峙。

  朝暮雪低聲解釋:「下面的封印有鬆動,但我的修為幾乎全承載在你這裡,只有你能鎮壓。」

  劍不震了,它原地轉了個圈,你不由幻視出一隻在垂頭喪氣搖尾巴的小狗。

  慘兮兮的。

  但它還是老實妥協了,慢慢飛向勿落淵底。


  「誒!劍鞘還在我這裡呢!」

  你把劍鞘舉了起來,試圖叫住它。

  可那劍似乎只能聽懂自己主人的話並沒有停下,於是你只能連忙扯了扯朝暮雪的袖子。

  朝暮雪道:「女君不必擔憂,劍鞘留予你有用,可以護身。」

  「就這麼送我了?」

  朝暮雪垂眼看著你。

  「正合適報女君的贈傘之恩。」

  這個時候傘不傘的好像也無關緊要了,你有些不好意思,還以為他已經不記得了呢。

  「咳咳,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你也不糾結,保命的東西你是真的缺啊。

  「有空我請你吃飯!」

  你也不白占他便宜,禮尚往來。

  朝暮雪的灰色眼睛裡浮起一層淡淡的笑意。

  「好。」

  你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發現早已是黃昏時分。

  你也沒忘記,既然活著上來了,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得做呢。

  你趕緊觀察著四周,先找一找還有沒有其他人的蹤影。

  憑著記憶,你發現這裡似乎離你掉下去的地方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在你尋路的時候,不用你多說什麼,男人就自覺地跟在你身後,一副你指哪打哪的樣子,你本來還想著要不要好聲請求一下,免費的戰力不用白不用,看他這樣跟著你又覺得好像沒什麼必要。

  有人撐腰,你氣勢洶洶地往案發地去。

  那個死主管,說到做到,必須把他的皮扒下來。

  路過這一片藍色的花海,朝暮雪摘下了幾朵雪焰花。

  他仿照著塵封許久的記憶,雙手有些笨拙的編出來一串手鍊。

  可惜歪歪扭扭的。

  他明明記得很久以前自己很擅長這個。

  你背對著他,朝暮雪看了一眼你的背影,又默默地收進了袖子裡。

  他想讓你心情變好一點,可一萬年都沒用過的朽木腦袋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唯一剩下的深刻記憶,也只有怎麼揮劍。

  幸好你是一位這麼美麗善良的女君,不會覺得他沒用。

  殺回案發源地,你想了一遍要怎麼出現,才能有那種龍王歸來復仇打臉的爽感。

  「你打得過築基修士嗎?」你悄悄湊到朝暮雪耳邊問他,你還記得他說過自己的修為大多都給了劍。

  朝暮雪聽到你的問題,認真思考了一番才答道:「應該可以。」

  你鬆了口氣,理直氣壯地躲到朝暮雪的身後。

  「靠你打頭陣了!」

  你會負責言語輸出的。

  把他當盾牌一般護在身前,你才安心地繼續往前走。

  不過奇怪的是,平常採花到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把這片地方的花都採得差不多了才對。

  可你已經離得這麼近了,這裡的雪焰花卻依舊茂盛。

  而且越近,你就隱約嗅到一股你有些熟悉的氣味。

  腐臭,夾雜著怪異的腥甜。

  你漸漸意識到什麼,反胃的感覺又湧上來。

  「等……」

  你正開口打算提醒朝暮雪。

  轉瞬之際,一把血紅長刀已經快速狠辣地捅穿了眼前白衣青年的腰腹。

  「朝暮雪!」你失聲喊道。

  鋒利的刀尖卻一鼓作氣鑽破他的背部,直至落入你眼底。

  撕裂血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你看到這一幕,猛地抬起頭,正對上那名罪魁禍首的紅瞳,他欣喜若狂。

  是浮冥,這個瘋子。

  你也注意到,就在他的另一隻手上,還提著一顆格外熟悉的頭顱。

  不知是遭受了什麼樣的折磨,這位慣常掛著得意笑容的築基修士死亡後的面目扭曲到駭人。

  和你對上眼,他立馬邀寵似得把頭顱展示給你,邊親熱地呼喚你

  「主人,我找到你了。」

  你咬牙道:「誰許你對朝暮雪動手的?他救了我!」

  浮冥盯著你的臉,你在生氣,你又因為他生氣了。

  許久沒有理會過他的你,甚至還對他說了這麼長一段話。

  浮冥控制不住興奮的裂開嘴。

  所以只要殺了這個人。

  浮冥握緊刀,可當他試圖抽出時,卻發現那刀身紋絲不動。

  「某許久沒有受過傷了。」

  朝暮雪平靜地攥著刀刃。

  他灰色的眼眸中甚至有一絲新奇。

  「魔族?」

  不管怎麼看,白衣青年身上的氣質都毫無存在感,甚至有些貧弱。

  可被那雙灰瞳看著,天生敏銳的浮冥卻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脅。

  危險,比他至今為止遇到過的任何強敵都要危險。

  野獸的直覺驅使著他現在就逃走。

  浮冥鬆開刀柄,忌憚地退後了一步。

  「朝暮雪,你沒事?」

  你驚訝地看向白衣青年,他就像變戲法似得輕鬆抽出那把捅穿了自己的兇器,又把刀丟還給了浮冥。

  「女君且安心。」

  他淡然地捂住傷口,只略微慚愧,因為他唯一一件完好的衣服破損了,在你面前,實在有失體面。

  你大鬆了一口氣,但還是小心扶住他。

  「還是要包紮一下,我帶你去醫館!」

  「女君,我不用……」

  「乖乖的,聽話。」

  朝暮雪聽到你命令似的語氣,立馬道:「好。」

  你笑了,繼續扶著朝暮雪離開這裡。

  這時,原本被朝暮雪嚇退的浮冥卻又動了。

  他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注視著你和朝暮雪對談。

  可現在,哪怕生存直覺在瘋狂地警告,他也還是擋在了你們前面。

  一直以來,他習慣你的冷漠,憤怒,厭惡。

  你只在很早之前對他那樣笑過一次。

  看到你對朝暮雪笑的那一刻,他的心臟生出了另一種他同樣無法理解的感情。

  酸澀發苦,就像是本該屬於他的東西被奪走了一樣,心臟要被捏碎了。

  隨之而來的,是針對那個奪走你的強盜無法制止的殺意。

  就算是被當做奴隸虐待出賣,浮冥也從未對他人有過如此強烈的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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