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拙下意識接過了沈寧諳遞給自己的手機,不過還沒看,就先回了對方剛才說的那句話,「什麼叫你沒有家可以回了?我不是給你買了套房嗎,現在裝修還來得及,大不了,我帶你回我那,你想當成家的話,我是很樂意的。」
他說著,靠近坐在床邊的沈寧諳,語氣頗為認真地說道:「所以你是有家的,有你自己的家,如果你願意,還可以有我和你的家。」
沈寧諳聽著,心跳好似漏了半拍,他有些怔愣地看著眼前的人,心口一下子就泛起強烈的酸澀感,連帶著鼻尖也泛酸起來。
「我……」他剛開口,就被染上了幾分哭意,他忍著哭腔說完下去:「我願意的。」
「靠。」段拙張嘴就來了這麼一句,「你這話跟表白我有什麼區別!」
沈寧諳抿了抿嘴,忽地彎起眉眼笑了笑,「有區別啊,我說我願意,又沒說喜歡你。」
段拙:「……」
這難道不是在說喜歡他嗎?
這分明就是在說喜歡他,願意和他過一輩子。
「我不管,我賴定你了。」段拙雙手抱著人的腰身,就差用腦袋在沈寧諳肩窩裡蹭來蹭去的了。
「噢。」沈寧諳有些不自然地挪開目光,沒有讓段拙撒開手之類的,他緩了緩,還主動碰了碰對方抱著自己的手,一本正經地問對方:「你要怎麼賴定我?」
段拙:「嗯?」
段拙沒料到沈寧諳會問自己這個,愣了下後就吐出了四個字:「撒潑打滾。」
沈寧諳:「?」
他腦子不受控制地想像了下段拙對自己撒潑打滾的樣子,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在地上滾幾圈嗎?」
「嗯,滾好多好多圈。」段拙忍著笑說道,「滾到你要我賴著你為止。」
「段滾滾嗎你。」
沈寧諳說了他一句,忽地想起段拙媽媽說的話,他眼底划過一絲笑意,「阿姨他們叫你叫段段?」
段拙還沒意識到什麼,「嗯,對啊,他們都叫我這個,然後我爸的話,都是叫他段總。」
「不會覺得生疏嗎?」沈寧諳愣了下。
「不覺得,難道我會因為你叫我本名就覺得你對我生疏了嗎?」段拙把下巴抵在了沈寧諳的肩膀上,抱著腰身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沈寧諳往後靠了靠,後背貼在了段拙的懷裡,「不知道你啊,你要是覺得生疏,我可以叫其他的。」
段拙頓時覺得自己錯失了上百個億:「……」
「還是有點生疏的。」他厚著臉皮改口道。
沈寧諳驀地笑出聲,「那我叫你滾滾。」
「?」
「這是什麼稱呼,」段拙好奇地問,「跟我有什麼關係嗎?」
「怎麼沒有啦?你撒潑打滾的時候啊,是你說要滾好多好多圈的。」沈寧諳話音帶著幾分笑意,「我有說錯嗎?」
段拙聽著心都軟了大半,哪裡還分得清東南西北,他下意識說出口道:「沒說錯,現在撒潑打滾,以後說不準就是在床上了。」
沈寧諳:「?」
他聽著對方說的後面半句話,沉默了半秒,隨後抬手就拍在了段拙的腦門上,「段拙!」
「你在說什麼呢!」
段拙裝傻充愣,也沒敢說對方打他腦袋的事:「我說什麼了?」
沈寧諳幽幽:「你說什麼床上。」
段拙頭腦風暴了一波,隨後開口說道,「以後你還捨得讓我在地上滾嗎?地板這麼硬、這麼冷,滾床上好歹人性一點吧。」
段拙就這麼胡說八道、張嘴就來。
沈寧諳還有點狐疑:「你真的是這個意思?」
「不然……滾字還有其他意思嗎?」段拙試探性問道。
沈寧諳:「……」
他別開目光,「沒什麼意思。」
沈寧諳說著,為了不讓對方覺得自己想歪了,頓時就說道,「你還想在床上滾呢,沒讓你電梯間滾就已經很好了。」
段拙:「……」
還好,還好。
段拙暗自下定決心,以後……不對,是在畢業前儘量讓自己的嘴巴放乾淨點,免得把沈寧諳給嚇著。
沈寧諳雖然暫且是信了段拙的詭辯,但段滾滾這個稱呼他是叫不出口了,後面他依舊還是叫段拙大名,要不就是段同學小段同學。
段拙不滿意了,在一天晚上問沈寧諳,問為什麼只叫這幾個,然後就說對方肯定是對自己生疏了。
沈寧諳試圖抗議:「是你說的,叫本名也不會覺得生疏的。」
段拙口不擇言:「那我媽還叫我爸老公呢,她又不是只叫段總這一個稱呼,你呢,就叫我段拙,段同學,小段同學,怎麼,我們只是同學嗎?」
沈寧諳:「???」
「不是啊,但這種稱呼能出現在學校里嗎?」沈寧諳認真疑惑。
段拙想了想對方叫自己老公的語氣和樣子,猛地被口水嗆住,「咳咳!」
「我不是這個意思。」
段拙趕忙找補,他要是這個意思,他往後日子還需要過嗎?乾脆嘎嘣一下,心臟刺激過度,人直接翹過去了。
等他畢業。
段拙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在想能不能花錢買畢業證,就當他讀完這三年了,這念頭剛出,就被狠狠壓了下去。
他段拙怎麼可能是這種人。
沈寧諳還想等著段拙說什麼意思呢,結果等了小半天也不見對方出聲,他伸手碰了碰人,「所以是什麼意思啊?」
「讓你叫我哥哥的意思。」段拙回過神,隨口說了句。
沈寧諳認真地想了想:「哥哥?可是我比你大十個月誒。」
段拙:「比我大就不能叫哥哥了嗎?」
那他其他地方也可以比的啊,按這麼一說,誰是哥哥這不是一目了然麼。
「好吧,哥哥。」
沈寧諳對這個沒太執著,反正他也聽膩了有人叫他哥了,要是段拙能當他哥哥的話,也不是不行。
段拙喉間倏地發緊。
他深吸了口氣,根本沒想到沈寧諳會這麼乖就叫他哥哥,他還以為還得要他撒潑打滾一遍呢。
「這回不能再說我對你生疏了,」沈寧諳直直地看著段拙,一本正經地衝著對方說話,「你是我哥哥,那你就得讓著我一點,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