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的另一端，墨瑤坐在書房裡，看著屏幕上那個兔子點頭的表情包，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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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七點半，她打開微信，等著那個熟悉的早安表情包。
沒有。
七點四十，沒有。
七點五十，沒有。
八點，還是沒有。
她當時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想笑。這個小兔子在測試她。
這個念頭幾乎是一瞬間就浮上來的。
霍知知太單純了，單純到任何小心思都寫在臉上。
她每天雷打不動發早安，今天忽然不發，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她出事了，要麼她故意不發。
如果是出事了，她那幾個室友會告訴自己。
既然沒人告訴她，那就是故意的，故意不發，是想看她的反應。
墨瑤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如果她追問，她就輸了，所以墨瑤什麼都沒發。
她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強迫自己繼續審材料。
第一頁審了四十分鐘，第二頁審了一個小時。
每過十分鐘她就想拿起手機看一眼，但她忍住了。
不是因為她不想發，她想得要命。
她想問霍知知在幹什麼，想聽霍知知說「學姐早安」，想看到那個軟乎乎的兔子表情包出現在屏幕上。
但她不能。
她必須表現得正常一點，正常到像一個普通的，有自己生活的學姐。
一整個上午，墨瑤的手機屏幕亮了十幾次。
郵件，微信工作群，助理的匯報。
她把每一條其他消息都點開看了，都不是霍知知。
等到中午十二點，還是沒有。
墨瑤開始想，是她判斷錯了？是不是霍知知真的出了什麼事？
思考再三，她還是把手機放下了，繼續等。
下午兩點十三分，手機震了。
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一個兔子委屈的表情包。
墨瑤看著那個耷拉著耳朵的白色兔子，嘴角一點一點翹起來。
小兔子先坐不住了。
墨瑤沒有秒回，她故意等了三十秒。
不能太久，太久會讓霍知知多想。
也不能太快，太快會顯得她一直在等消息。
三十秒剛好，像是剛好拿起手機看到消息一樣自然。
她回了兩條消息，語氣輕鬆，沒有追問，沒有責怪，主動道歉說自己也在忙，這小兔子就真信了。
可愛，可愛的有點傻。
下午四點半，霍知知正趴在宿舍桌上背歌詞，手機忽然震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來，對面是個禮貌的男聲。
「您好，跑腿配送，在您宿舍樓下，請下來取一下。」
「我沒買東西啊……」
「是一位姓墨的女士下的單。」
霍知知愣了一下，踩著拖鞋就跑下去了。
樓下站著一個穿藍色工服的跑腿小哥，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
霍知知接過來道了謝，三步並兩步跑回宿舍，把紙袋放在桌上拆開。
裡面是一個透明的玻璃罐，巴掌大小，裝滿了手工茶包。
每個茶包都用白色的紗袋裝著，扎口處繫著一小截麻繩。
玻璃罐上貼著一張手寫的小卡片，字跡清秀工整，是墨瑤的筆跡 :
「唱歌很費嗓子，這個對嗓子好。以後每次上台前泡一杯，就不會緊張到嗓子發緊了。周五加油。——墨瑤」
霍知知把卡片讀了三遍，紫色的眼睛亮得能當燈泡用。
宋小棠從上鋪探出頭來：「什麼東西？」
「學姐送我的護嗓茶！」霍知知把玻璃罐舉起來給她看，「你看！手寫的卡片！」
宋小棠接過罐子看了看，又看了看卡片，「她沒有親自來送？」
霍知知搖了搖頭，「學姐說她最近很忙，沒有時間來。」
秦野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她會天天黏著你呢，看來沒什麼問題，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霍知知把玻璃罐抱在懷裡，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來。
她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墨瑤，配文是：「學姐我收到了！你怎麼這麼好！」
墨瑤回得很快：「喜歡就好。你練習和上台前都可以泡一杯。」
霍知知發了一個兔子瘋狂點頭的表情包，然後又發了一個小貓比心的表情包。
學姐就是學姐，一個對她特別好的學姐。
她之前居然還做什么小測試，簡直是疑神疑鬼到了極點。
霍知知把卡片小心翼翼地貼在書桌前的軟木板上，和上次墨瑤送的那束滿天星乾花放在一起。
接下來的兩天，墨瑤的表現堪稱「正常學姐」的教科書。
周四她約霍知知在食堂吃飯。
兩人面對面坐著，霍知知吐槽古代漢語的期中作業太難，墨瑤扶額說最近的事情太多。
吃完飯墨瑤買了奶茶，霍知知搶著說要請回來，墨瑤說「等你演出結束後再請我喝吧」，霍知知一口答應。
沒有過界的肢體接觸，沒有奇怪的話，也沒有任何讓霍知知覺得不舒服的舉動。
墨瑤甚至在她提到葉雨筱的時候都沒有皺眉，只是淡淡地說了句。
「她那個人就是那樣，你不用在意」，然後自然地轉到了下一個話題。
周五上午，墨瑤發了一條消息。
「上台之後不要看最後一排，看中間偏前的位置。別緊張，我就在那裡。」
霍知知回了一個兔子敬禮的表情包，說「收到！」
每一條消息都恰到好處，每一次見面都分寸剛好。霍知知心裡那點戒備，在這兩天裡一點一點地消融了，像冰塊泡在溫水裡，不知不覺就化了個乾淨。
周五傍晚，迎新晚會開始前兩個小時。
霍知知在宿舍換好了演出服，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領口繫著小小的蝴蝶結，裙擺到膝蓋下方一點點。
「緊張嗎？」宋小棠調著吉他問。
「緊張。」霍知知深吸一口氣，「但是學姐說她就在中間偏前的位置，我到時候就盯著她看，應該就不緊張了。」
「好好好，表演完了再學姐吧，我給你化妝，一會兒你給我化。」
晚會七點開始。
霍知知和宋小棠的節目排在第四個，她們提前一個小時到了後台候場。
手機震了一下，是墨瑤的消息：「到了，第一排中間偏左，記住了。」
霍知知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然後把手機收起來，從包里拿出那個玻璃罐，泡了一杯蜂蜜檸檬茶。
熱水衝下去，蜂蜜的甜香和檸檬的清酸一起升上來，她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嗓子暖融融的。
這次演出非常成功。（你們肯定不愛看沒用的，就不寫了。）
霍知知站在台上，燈光打在她白色的裙子上，銀白色的麻花辮垂在肩前，整個人像從童話里走出來的。
宋小棠坐在椅子上，輕輕撥弄吉他。
她按照墨瑤說的，不看最後一排，盯著中間偏前的位置。
燈光確實不晃眼，還能隱約看到墨瑤的輪廓。
最後一句落下的時候，台下掌聲如雷貫耳。
霍知知和宋小棠一起鞠躬，她的腿在抖，但臉上全是笑。
下台之後，墨瑤已經在後台通道口等她了。
宋小棠很識趣地說自己還有事，就先走了，還衝霍知知眨了眨眼睛。
墨瑤手裡捧著一束白色的小花束，滿天星搭著幾枝洋桔梗，包裝精緻但不誇張。
「很棒。」墨瑤把花遞給她，紅色的眼眸在後台昏暗的燈光下格外溫柔，「你唱歌很好聽。」
「謝謝學姐！」霍知知接過花，低頭聞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墨瑤。
「你送我的護嗓茶我喝了，真的有用！上台前嗓子一點都不緊！」
「那就好。」墨瑤伸手幫她把一縷散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輕輕擦過她的耳廓。
「以後嗓子不舒服也可以沖一包。」
「嗯！」
晚會結束後，墨瑤請她吃了宵夜，然後開車送她回宿舍。
霍知知下車的時候回頭揮了揮手，墨瑤坐在駕駛座上沖她笑了一下。
看著霍知知走進宿舍區，墨瑤臉上的笑徹底消失了。
她的眼睛泛起危險的紅光，然後把方向盤一拐，駛向另一邊。
霍知知抱著花束往宿舍樓走，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朵上。
十月的晚風吹過來，帶著銀杏葉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氣，覺得這個秋天美好得不太真實。
經過宿舍樓的時候，在側面的牆邊，一盞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有個人靠牆站著。
黑色的短髮，深綠色的眼睛在暗處微微發亮。
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根細長的煙，紅色的火星在夜色里一閃一閃。
「呦，知知學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