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秋吃完七個餅子後,胸膛里那股心悸胸悶心慌的感覺,總算慢慢淡去。
她也終於捨得把剩下的幾個餅子拿出來分給星辰明月。
星辰明月此前是跟著參與過幾場戰事的。
她們的身體素質也算是經過了特殊訓練,底子很好。
比一般男人更抗餓。
況且,她們平時就光吃糙面糧食,很少能吃到肉。
而在中心綠洲里待著的這一個多月,天天都能吃肉……
所以,對她們而言,剛剛過去的那幾十天才算是好日子!
現在回來了,往後又要天天吃餅吃糠了……她們倆還真的一點都不饞面前這兩塊餅。
葉清秋眼看著自己最寶貝、最心愛的餅子都送不出去,心中暗暗感嘆星辰明月真是不識貨。
轉手就把剩下的餅子送給霜葉和紅梅。
霜葉和紅梅居然對這餅子也沒有太濃厚的興趣。
她們倆一邊給葉清秋肋捏肩捶腿,一邊向她匯報著這些日子她們倆在山洞外種活了不少山藥的喜訊。
「這山藥十分耐餓!吃起來粉嘟嘟的,口感也很好!」
「而且,縣主當時只給了咱們一株山藥,可短短十幾日不到的功夫,這些山藥竟然在這通道內長出整整兩大排!」
「現在只要走出山洞,在外邊揪著任意一株草,隨便一拔,底下就是一根長長的鐵棍山藥!吃一根能頂一天呢!」
葉清秋安心的往洞內的鋪蓋上一躺,嘴角高高揚起,笑容根本止不住。
山藥,靈芝,稻米……
她在口糧和藥材的發掘上,都漸漸體現出了初步成果。
等她身體再好些了,她要把平康莊管轄田裡的春小麥全部用靈泉水再滋養一遍。
再把這次從中心綠洲中帶出來的稻米苗也給種上。
到時候,她就有了全大魏最強的小麥和稻米母本!
她要讓所有的國民都為此笑哈哈。
更要讓所有的外敵,都為此嫉妒的捶胸頓足,伏地大哭!
葉清秋越想就越覺得心裡美。
她周身的疲勞感都淡去了不少,困意也漸漸湧上腦子。
然而,霜葉和紅梅卻在這時,無意間碰到了葉清秋的帽子。
她們後知後覺的發現了葉清秋沒有了頭髮這件事。
「縣主她……」
霜葉悲傷的捂住了嘴,熱淚如同決堤的洪水,噴涌而出。
在她的認知里,人只有垂垂老矣,或病入膏肓時,才會如同枯萎的植物一般,葉片凋零……
「難道縣主她……」
霜葉很想放聲大哭。
可她看著葉清秋安穩的睡顏,又著實不忍心打擾。
明月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說道:
「顧將軍晚些時候肯定會安排厲害的軍醫為縣主診治的。還是等大夫替縣主號過脈後,才知道結果。」
霜葉聽完這話更想哭了。
看來他們被困的這些日子過得一點也不好……
否則,縣主也不可能一口氣吃掉七個餅子啊!
霜葉和紅梅都是剛剛才知道葉清秋沒了頭髮的事情,心中悲傷難以自抑,又不敢待在洞中打擾葉清秋睡覺,只能悄悄的走出山洞外哭一會兒。
兩人哭完了,這才抽抽搭搭的湊在一起小聲說話。
紅梅:「不管縣主還能活多久,我都會帶著縣主教我的種地本事,還有縣主交給我們的這些頑強植物,好好的利用每一寸土地,種出更多能讓大家都吃飽肚子的好東西!把縣主想要為邊關百姓造福的心發揚光大!」
霜葉聽完點了點頭,但嘴上沒表態。
因為他心裡的想法和紅梅有很大的區別。
一直以來努力想好好活著的,就是紅梅。
而霜葉只是受到她的影響,所以拼命去做這件事情罷了。
可現在,霜葉感覺自己受到葉清秋的影響更大。
紅梅想好好活著,那她就繼續這樣活下去。這很好。
但如果縣主真的沒多少時日好活了,霜葉就想:
真到了那一天的時候,她陪著縣主一起上路!
她這條命本就是縣主心慈手軟救下的。
如果縣主當初沒有救她,就不可能有被關在石崖山洞這一出了。
她霜葉這輩子沒有為幾個人拼過命。
她欠紅梅的情,已經還了。
可她欠葉清秋的,還沒還上。
霜葉知道葉清秋是一個絕對的好人。
她不希望好人沒有好報。
但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無法改變生死。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往後餘生一直陪著縣主。
縣主好好活,她就好好活。
若老天真要讓縣主紅顏薄命,那不管縣主的魂魄去哪裡,她都在後邊跟。
反正絕不叫縣主一個人孤零零的走!
這個想法,讓霜葉忽然沒有那麼難過了。
人生苦短,苦在不知道自己行將何處。
可霜葉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她心裡沒像現在這麼踏實過。
霜葉還細心的把葉清秋帶出來的稻米,也種在了洞口的山藥藤旁邊。
並摸著稻米的莖杆,溫柔的說:「你也要學著山藥一樣,快快長,多多的長。等縣主看到之後,一定會很高興的!」
說完以後,霜葉忽然看見那稻米苗左右晃動了一下。
霜葉有些驚訝,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
「是我看錯了吧?這草苗既沒有耳朵,更不可能有心,咋還好像真的聽懂了我的話?肯定是我累傻了……」
霜葉沒有再拘泥於這件小事,趕著回山洞守著葉清秋去了。
沒過多久後,孟軍醫還另外一位姓黃的軍醫,一同趕到石崖山洞,為葉清秋診治。
他們反覆研究過葉清秋的脈象。
「縣主脈象細弱,舌質淡白,精神倦怠,目精少神……還動則氣短。此為操勞過度,脾血兩虛,故而肢體倦怠,面色不華。」
孟軍醫因為曾被葉清秋救過一命,所以在面對她的病症時,格外細心謹慎。
他和黃軍醫一起敲定了目前階段的藥方後,便立即回軍營安排煎藥。
從抓藥、切藥到熬煮湯藥,全過程皆由孟軍醫一人經手。
其他兵丁想幫忙,全都被孟軍醫給拒絕了。
因為他想著軍中此前就已經出了叛徒,如果有人在葉清秋的湯藥上動什麼手腳,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嚴格謹慎,高度防範!
葉清秋這邊實際上沒查出什麼要命的大病。
反倒是蕭辰這個看似身體強健,常年不生病的金貴王爺,卻因為這場風寒而一病不起了。
他沒有胃口吃飯就算了,連湯藥都快要灌不進去了,喝什麼就吐什麼。
可把麻公公嚇得六神無主。
「殿下!咱們不喝藥了,好歹喝點清水粥!」
粥是小米和大米一起熬的,因為擔心曜王身體不耐受喝不下去,所以特意加了許多水,清清寡寡的。
然而,即便如此,蕭辰勉強當水喝下去一口後,還是覺得五臟內翻天覆地,絞痛不止,隨後轉眼就把喝進去的那一口又吐出來一半。
「殿下!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定是邊關氣候風水都不好,影響了殿下的氣運精神,所以才生此怪病!殿下,咱們回楚州吧!」
麻公公哭著請求道。
蕭辰虛弱的躺在床上搖了搖頭。
「什麼氣候風水不好?少說這種怪力亂神的瘋話!邊關軍民都能在此長居,本王為何不能?麻公公你不要大驚小怪的。本王又不是沒生過病!許是前幾日又吹風且還睡不好,所以累著了……你先帶人退下,讓本王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