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復盤推理

2026-09-01 13:08:11 作者: 洪荒仙獸
  關於王如棋是如何從蛛絲馬跡中發現的謝雲鶴的真實身份?

  這件事情,別說謝雲鶴想不明白,在場的其他幾人也想不明白。

  還有人是不太清楚來龍去脈,於是紛紛看向了王如棋。

  王如畫從思緒中抽了出來,眼巴巴地望向了聰明的二姐。

  二姐是怎麼發現的?她怎麼就完全沒發現呢?

  王如畫本以為自己已經夠聰明的了,能發現費公子不是費文琅。

  沒想到,二姐竟然更勝一籌,還能發現小密探之下的身份。

  王如畫一邊思考著,一邊瞥了一眼王如棋的腦袋。

  難道說,二姐的腦子是怎麼長的?她這樣的腦子會更好使?

  謝雲鶴沒有王如畫想的那麼多,但也同樣眼巴巴看著王如棋。

  在眾人好奇的注視下,王如棋眼中出現了一抹回憶之色,

  她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著自己的措辭,緩緩道:

  「嗯……首先是扶搖閣中異常的靈力波動,這是最為明顯的破綻……」

  王如棋用輕柔緩和的聲音給謝雲鶴一條條地說了出來,抽絲剝繭。

  「當時,如畫嗅到了承君的靈力波動,我們起初以為這是因為我們走過,這才殘留下來的靈力……」

  「但是如畫又說,她沒有嗅到我的靈力,這說明上面的猜測不對,那點靈力波動不是來自於我們路過時留下的……」

  「那這樣就很奇怪了,我們三人此前都未曾去過扶搖閣,更別說是去扶搖閣的六樓,為何六樓會有承君的靈力波動,並且是在客房前留下的……」

  王如棋的嗓音輕柔,說話也很有條理,讓眾人不由得沉浸在了她的分析之中,跟著她的視角去推理。

  「如畫想要憑藉靈力波動,尋找六樓的哪一間客房被人打開過,這是由因推果,那我自然也可以反過來推衍,由果及因,六樓有人打開過客房,使用的是承君給出的仙會請帖……」

  謝雲鶴聽到這裡,忍不住出聲反駁了一下。

  「萬一我把王道友送的仙會請帖賣給了別人呢?還有,你們到底為何一開始就鎖定了扶搖閣六樓?」


  聽到謝雲鶴的話後,一旁的王如畫頓時來了精神。

  前一個問題王如畫不知道,但後一個王如畫可是很清楚的。

  「我知道,因為扶搖閣六樓本身就是空置的客房,但那天晚上據說有人闖入扶搖閣,最後卻沒有被天劍宗的江道友發現,只能說明是有人進入了客房,當然逃跑的可能也有,就是比較低……」

  王如畫簡單地講了一下她發現的全過程。

  包括但不限於她是如何產生聯想、實地求證、多方證實等等的過程。

  這個話題她已經與其他人複述了好幾遍了,講起來自然是又快又准。

  通過王如畫的講述,謝雲鶴得以補充了一下他不知道的一些視角。

  謝雲鶴的嘴角抽了抽,江寒師兄的威名還是太大了一點。

  雖然有人會懷疑江寒的判斷,將扶搖閣發生的事情歸類為江寒的多疑,但也有人選擇的是相信江寒的判斷。

  「江寒道友也是公子榜上的俊美公子呢,肯定不會亂說話吧,可惜見到真人後發現這人太冷,和我們玄霜城外頭的風雪有得一拼……」

  王如畫嚴肅地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何會選擇相信江寒的判斷。

  謝雲鶴:……

  聽完後,他大致明白了他為何會被堵在六樓的客房中,基本上和他之前推理的差不多。

  那麼另外一個問題……

  謝雲鶴看向了正在看著王如畫發言的王如棋。

  王如棋察覺到了謝雲鶴視線,偏過頭來,朝著人笑了一下。

  「謝道友,既然如畫說完了,那就輪到我說了。」

  謝雲鶴點了點頭,略帶期待地看著王如棋。

  王如棋用手點了點臉頰,簡單地講了一下她的分析。

  「謝道友說的沒錯,若是你將仙會請帖賣給了其他人,這客房內的人是個全然陌生的人……」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思考了一下,繼續說道:

  「假設真的有這樣的一個人,無論這人的身份為何,這人確實使用了仙會請帖,我們要做的就是將這位不知名修士找出來,這與我們最開始的目的不衝突……」


  「所以,如畫想要進去客房尋人,我沒有阻止,人或許已經不在了,但要萬一在呢……」

  王如棋笑了笑,攏了攏手臂上的披帛,語氣輕快地說道:

  「這就像是在後廚中尋找偷吃大米的小鼠,我們或許找得到,或許找不到,無論結果如何,這都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但是……」

  她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意微斂起。

  「謝道友當時藏得太好了,起初我與承君都用神識看過,發現屋內並無人的蹤跡,這才放心讓如畫進去客房尋人,與江道友交談之時,我們意識到了屋內真的有人……畢竟江道友的修為極強,不太可能會看錯眼……」

  王如棋歪了歪頭,似乎是在回憶當時的心情,又似乎是在按部就班地分析。

  「能躲過我與承君的神識,這人的修為必然不低,我當時猜測這人有可能不一定是千里閣的密探,千里閣有這等修為的密探,必定擁有不凡之處,或許是藏匿,或許是遁走,但無論如何,他們不會選擇長時間待在客房內……」

  「他們或許會趁著我們與江道友交涉之際,化作蟲子遁走,又或許是化作一縷清風,總之,他們有各種各樣的隱匿和逃竄手段,防不勝防……」

  王如棋沉吟了一下,看了謝雲鶴一眼,又提出了一個她自己的觀點。

  「更有甚者,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會選擇進入客房,若是擁有上述手段,完全可以在諸葛別苑來去自如,何苦來客房中躲避,非常容易打草驚蛇,這人還在扶搖閣內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說明此人不擅長隱匿或者化形之術……」

  謝雲鶴:……

  這一點確實,他在千里閣里還沒學到這麼深入的東西。

  光是最尋常的隱匿之法,就已經足夠讓他琢磨好久的了。

  更別說,其實這些隱匿和化形之術都有修為上的要求,金丹期起步。

  他一個披著紙皮潛入千里閣的傢伙,哪裡敢在千里閣大本營暴露自己的真實修為?

  所以,這些高端的隱匿或者化形之術,他完全無法去學習。

  王如棋說的沒錯,他若真的是千里閣的密探,修為和密探技術嚴重脫節。

  「這位不知名的修士,是一位修為高強、隱匿功夫不強的修士,疑似是千里閣的密探……只不過我覺得應當不是密探,只是與密探相關的人。」

  王如棋給出了她當時的判斷,並且由此推出了下一步。

  「既然這人的隱匿功夫不強,那就很好找了,完全可以說誰瓮中捉鱉,但意外又來了,我們依舊沒有找到人……但這一次我沒有漏過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謝雲鶴回想起當時三人那掘地三尺的架勢,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

  「三位王道友尋人之時,確實格外的細緻。」

  王如棋笑了笑,柔和地說道:

  「我還故意告知了屋內的人,外頭有江道友巡邏,以及講了我們可以離開的事情,就是希望人可以自己出來,省得我們還要多費功夫尋人……」

  最後確實是自己出來的謝雲鶴:……

  王如棋草草地講了一下後續發生過的事情,畢竟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謝道友出現之後,我觀察了一下你的著裝,你的衣衫是南部修士的風格,你的靴子是東部修士的風格……」

  聽到這裡的時候,謝雲鶴是真的震驚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了妝容衣著都很精緻的王如棋,眼睛睜大。

  「不是……這你都能看得出來?有什麼區別嗎?」

  謝雲鶴以前聽過一種說法,說直男都分不清口紅色號。

  當時他覺得是無稽之談,他或許分不清太細緻的紅,但色差大的紅色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比如深紅和粉紅,這怎麼可能完全分不出來,只要這人不是色盲。

  但聽到王如棋的話後,他覺得自己似乎可以和分不清口紅色號的絕望直男坐一桌了。

  來了修仙界這麼久,他就沒覺得這裡不同地區的衣服有什麼太大的區別,頂多看出薄厚區別。

  結果,現在居然有一個人可以通過衣著來判斷人來自哪裡,著實是刷新了謝雲鶴的三觀。

  「謝道友……嘿嘿,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王如畫湊了過來,上下打量著謝雲鶴,捂著臉笑。

  謝雲鶴點了點頭,表示完全可以。

  只不過,他的心中有些不解,瞥了王如畫一眼。

  王如畫之前不是還一口一個燕道友的嗎,怎麼現在的態度這麼怪異?

  王如畫嘿嘿笑了一會兒後,才給謝雲鶴稍微解釋了一下。

  「謝道友,你不知道,衣物與衣物之間的差別也很大,比如布料、顏色、長短、軟硬、形制……若是靴子,也有區別,比如靴底的厚度、紋樣、皮料……」

  「像是我們北部的衣著,大多以禦寒和厚實為主,靴子的底部也比一般靴子要厚實得多,紋路較深,但東部和南部就全然相反,衣著輕薄素雅,透氣柔軟……」

  王如畫舉了幾個簡單例子,讓謝雲鶴能夠聽得明白。

  聽著聽著,謝雲鶴眼中的困惑逐漸褪去,有種打開了新世界的感覺。

  王如棋好笑地看了一眼搶答的王如畫,點了點頭,肯定了王如畫的說法。

  「如畫說的沒錯,若是有人從未對這些注意過,確實會忽略這些細節,但若是對此有所了解,自然能看得出很多細節……我認為你是南部或者東部的修士,更有可能是南部修士,你的腰帶是南部的形制……」

  謝雲鶴:……

  王如棋道友當真厲害,這都能看得出來?

  謝雲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帶,略感後悔。

  早知道,他就不換成自己的衣物了,還不如就穿著費文琅的衣物,還能起到迷惑的作用。

  事到如今,他在王如棋面前還有什麼隱私可言嗎?感覺褲衩子都要被扒拉出來了。

  謝雲鶴沒有說話,只是窩窩囊囊地往椅子裡縮了一點。

  若是他有王如棋這等觀察力,恐怕早已晉升成為丙級密探了。

  他覺得王如棋這種觀察分析能力,才更適合去千里閣當密探。

  他這樣的小菜雞,就不要在大佬面前獻醜了。

  謝雲鶴默默裹緊了黑布,感覺自己非常脆弱。

  王如棋看了一眼窩在椅子裡的謝雲鶴,眼中流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用手背掩了一下唇,稍微咳了兩聲,沒有讓笑容蔓延開來。

  「咳咳,大致就是這些了,若是結合你偽裝的費文琅身份,我還能得知你近些年曾經去過東部,這才能拿得出真正的東部海獸肉……還有後來的……」

  或許是看到謝雲鶴這蔫噠噠的樣子,王如棋顯得有點欲言又止。

  謝雲鶴都已經聽得有點麻了,他竟有如此多的破綻。

  被人發現真實身份,完全就是他應得的,遲早的事情啊。

  他神色平靜地窩在椅子上,宛若一位入定的老僧。

  「王道友但說無妨,我都可以接受的……」

  王如棋鬆了一口氣,將接下來的話也都說了出來。

  「這些外在的東西暫且不說,真正讓我開始確定猜測的,其實是謝道友你在聽到一些話後的反應……」

  謝雲鶴剛開始聽到還沒反應過來,但回憶湧來,他就明白了過來。

  他嘆了一口氣,又往椅子裡窩了窩,生無可戀。



  王如棋解釋完了謝雲鶴最後的破綻,然後又說回了書房門口的連環兩詐。

  「哪怕已經有了如此多的推論,我也依舊不能完全確定,就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試探了你兩回,第一回,你對你的名字有反應。」

  「第二回,你因為慌亂而忽略了自身的言行,從而輕信了我的謊言,你為何慌亂?這本身就不尋常,所以我才能完全確認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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