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花落誰家

2026-08-03 08:27:26 作者: 洪荒仙獸
  「請問,我可以品嘗這道菜嗎?」

  與這道聲音一同響起的,是眾人凌亂的腳步聲。

  謝雲鶴看到黎然和黎安宛若受驚的兔子一般,從他的眼前蹦走。

  與此同時,一道高大的黑影逐漸籠罩了他,在地上投出了一道斜影。

  很奇怪,此時明明是艷陽天,謝雲鶴卻感受到了一陣寒意,讓他脊背發寒。

  黎然和黎安被紫霄宗的眾人擋在身後,探頭探腦地朝著謝雲鶴這邊看來。

  謝雲鶴:……

  謝雲鶴腦袋咔咔咔地轉了過去,看到了一位身著天劍宗弟子服的聖光人。

  這位聖光人長得極高,謝雲鶴必須得抬起頭,才能看到對方臉上的聖光。

  謝雲鶴轉過了腦袋後,又同手同腳地轉過了身子,動作上顯得有點滑稽。

  但這屬實不是他能夠控制的,因為聖光人給人的壓迫感極強。

  「當、當然可以,公子請。」

  在這一瞬,他忽然明白兩位小孩為何突然鬆手了。

  好傢夥,他們這是被江師兄給嚇到了吧?

  聖光人,也就是江寒聽到謝雲鶴的話後,點了點頭。

  他一路走來似乎從未品嘗過菜品,所以此時兩手空空。

  他朝著周圍的侍從侍女看去,似乎是想拿碗筷,但是目之所及的人全都躲開了他。

  無論是侍從侍女,還是各路賓客,又或者是其他比試選手。

  從旁觀者的角度,這倒有點像是在用眼神清場,威風凜凜。

  江寒沉默地抿了抿唇,收回了視線,沒有說話,只是氣息稍沉。

  不知為何,瞧著莫名有點委屈的樣子。

  謝雲鶴看到這一幕,有些忍俊不禁,稍微咳了兩聲。

  這種微妙的好笑感,竟然淡化了對方此時帶給他的壓迫感。

  「我幫你拿小碗和筷子吧,你等等……」

  謝雲鶴轉身去找侍從,見到是他過來,侍從就沒有再躲了。


  他很順利地從侍從手中拿到了小碗和筷子,回到灶台這邊,將試吃兩件套遞給了江寒。

  江寒伸手拿過了謝雲鶴手中的碗和筷子,言簡意賅道:

  「多謝。」

  謝雲鶴擺了擺手,表示沒關係。

  然後,他用手點了點菜碟,示意對方試吃一下菜品。

  江寒點了點頭,落筷夾了一點菜放碗裡。

  他似乎只是意思地放了一下,然後又重新將菜夾起,直接一口吃完了。

  謝雲鶴站在灶台前,看著正在咀嚼的江寒,莫名有種在接受教導主任檢查的感覺。

  江主任,我、我絕對沒有早戀……

  不對,是我今天的作業做得很好,請嘗嘗看。

  謝雲鶴的腦子裡閃過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聯想。

  江寒吞咽完了謝雲鶴做的菜,沉默了片刻,乾巴巴道:

  「好吃的。」

  謝雲鶴從寒氣更勝的江寒身上,看到了過去江師兄的影子,倒是沒有那麼害怕對方了。

  在他看來,江師兄除了更冷了一點,其實與之前沒什麼不同。

  謝雲鶴恢復了人機模式,友好地對待誇讚。

  「多謝道友的誇讚,過獎了。」

  說完後,他看向了江寒,直視對方的聖光。

  江寒見到謝雲鶴看來,也沉默地看了回去。

  兩人沉默地對視,空氣似乎正在結冰。

  旁觀的眾人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這位華服公子當真是膽大,竟然敢直視那位冷麵閻王?

  黎然和黎安朝著謝雲鶴看來,眼睛中暗含擔憂,他們拉了拉紫霄宗修士的衣袍,小聲與他們說著什麼。

  一旁的姬明晝和王如棋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轉頭看了過來。

  他們看了看江寒,又看了看謝雲鶴,似乎是在觀察著什麼。

  錢不愁將手緩緩挪到了長劍的劍柄上,思考自己待會兒要不要出手。


  他剛才沒注意發生了什麼事情,回過神來那邊的氣氛就很凝重了。

  那位華服公子甚至都已經與天劍宗那位冷麵閻王對上了……

  不過,這兩人為何會對上呢?

  錢不愁忍不住稍微分神了一瞬。

  難道說,那位華服公子方才也給了對方冷臉?

  看來那位華服公子對元嬰期修士是無差別對待啊。

  之前對他的態度那麼差,完全就是正常反應嘛。

  錢不愁莫名心裡舒暢了很多,覺得心頭的心結已解。

  他與江寒不一樣,不會如此小肚雞腸,被冷臉就冷臉嘛,作甚要放冷氣嚇唬人呢。

  錢不愁一邊有些不屑地想著,一邊琢磨著什麼時候出劍最好。

  謝雲鶴不知道周圍的眾人都在腦補些什麼有的沒的,也不知道江師兄的威懾力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他沒有想太多,只覺得江師兄臉上的聖光著實是太刺眼了……

  他剛才之所以看向江師兄,其實是想等江師兄送桃花給他。

  結果,他等得眼睛都泛酸了,對方都沒有反應。

  謝雲鶴只堅持了一會就撐不住了,率先挪開了視線。

  他挪開視線後,又不死心地用餘光瞥了眼江寒師兄的手。

  江寒的手上除了他剛剛給的碗筷之外,沒有半枝桃花的影子。

  江師兄,你還說這菜好吃,你的桃花呢?

  你這是要吃霸王餐?

  謝雲鶴在心中腹誹道。

  或許是從謝雲鶴的沉默中感受到了什麼,江寒終於開口了。

  「你是……要我做什麼嗎?」

  江寒的語氣裡帶著一點遲疑和不確定。

  謝雲鶴不可置信地看了對方一眼,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江師兄不是早就到銀杏閣來了嗎?

  謝雲鶴現在真的很懷疑,江師兄一整天下來是否全程都在神遊。

  現在是在廚藝比試,作為比試的選手,他當然是想要賓客送桃花給他。

  如果是謝雲鶴本人,肯定是不好意思直接索要桃花,但現在他是費文琅……

  謝雲鶴單手叉腰,氣勢重新回歸,理直氣壯地說道:

  「這位公子,既然說了好吃,那就得有些表示。」

  他將一隻手伸出來,平攤在江寒的面前,招了招。

  「公子,你的桃花呢?」

  謝雲鶴認為江寒是將桃花放在儲物袋或者儲物戒指里了,總之應該是有的。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

  江寒聽後愣了一下,後知後覺道:

  「啊,你說的是那個花,我沒要……」

  謝雲鶴:?

  他果然是被吃霸王餐了吧?

  謝雲鶴抿了抿唇,臉上的神色明顯有些不悅,變冷了很多。

  周圍看到這一幕的眾人都感到有點窒息。

  那位華服公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竟然膽大至此,還敢與冷麵閻王要桃花?

  要不到還給對方甩冷臉,當真是不知死活!

  眾人捂著胸口,都有點搖搖欲墜。

  求你就別再計較那點桃花了,能不得罪對方比什麼都好。

  謝雲鶴眯了眯眼睛,收回了手掌,重新看向了江寒。

  「公子莫不是在開玩笑吧?」

  隔著朦朧的聖光,他看不清江寒的表情。

  謝雲鶴只能從對方的語氣中判斷對方的表情和想法。

  如果可以,他實在是很想鑽進江師兄的腦子裡,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以他對江師兄的理解,對方不像是行事如此沒有章法之人。

  若江師兄對廚藝比試不感興趣,他何必要提出品嘗菜品一事,完全可以在一旁待著,安靜地等到比試結束。

  若江師兄對廚藝比試感興趣,那不會連比試中最基礎的贈花規則都不知道,茫然得像個誤入此處的人。

  謝雲鶴的腦子裡轉過了許多種可能,忽然閃過了一個不太確定的想法。

  很顯然,江師兄在他這裡停下並品嘗菜品,是一件臨時起意的事情。

  所以,這是為什麼呢?

  謝雲鶴目光探究地看向了江寒,眼中升起了一點警惕。

  據他所知,費文琅和江寒可沒有什麼交集可言。

  江師兄為何非要品嘗一下他做的菜?

  難道說,他做的菜當真很符合江師兄的胃口?

  這個猜測確實有可能,但更有可能的是——江師兄是衝著他來的。

  謝雲鶴的心頭警鈴作響,看向江寒的目光愈發不善了起來。

  他的眼神有一半是演的,有一半是真的警惕。

  因為,他忽然想起前些天用海望鏡看對方,結果被對方發現的事情。

  江師兄認出他了?

  他身上該不會被對方弄了什麼可以定位的東西吧?

  那也不應該啊,哪怕他們有修為差距,他也不可能對此事全無察覺。

  謝雲鶴在腦子裡推演了很多東西,但現實中也只過去了短短一瞬。

  聽到謝雲鶴的話後,江寒看向了謝雲鶴,認真道:

  「我沒有在開玩笑。」

  謝雲鶴看了對方一眼,沒有立刻說話。

  經過了剛才的一番腦內推理,他現在反而有點拿不準江師兄的意圖。

  所以,謝雲鶴決定以不變應萬變,並且嚴格扮演費文琅的身份。

  他調整好了臉上的表情,雙手抱胸,剛打算陰陽怪氣對方一番。

  然而,江寒接下來的行為,卻打亂了他的節奏。

  江寒看了謝雲鶴一眼,沉聲道:

  「我知道了,你稍等一下。」

  江寒說完後,轉身朝著場邊拿著花籃的侍從侍女們走去。

  他長得高,腿也長,幾個大跨步就來到了侍從侍女們的面前。

  侍從侍女們:……

  與肩寬腿長、宛若一堵牆的江寒相比,這些侍從侍女都顯得很是弱小可憐。

  或許是覺得江寒的氣勢很可怕,又或許是出於某種下意識的本能懼怕。

  在江寒靠近的時候,他們的腳不受控制,又往後退了幾步,躲開了江寒。

  如果像是上一次那樣,他們都已經主動退讓,這位公子應當不會再步步緊逼。

  但這一次與上一次不同,江寒並沒有停下腳步,目標明確地朝著他們走來。

  就這樣,一方堅定地前進,一方拼命地後退。

  侍從侍女們就像是被趕著的小雞崽一樣,被江寒趕到了桃林的邊緣。

  直到退無可退,侍從侍女們才顫顫巍巍地看向了江寒。

  其中有一位侍女大著膽子站了出來,顫抖道:

  「這、這位公子,請問您有何事?」

  江寒停下了腳步,禮貌地說道:

  「我想要取幾支花。」

  聞言,侍從侍女們都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原來只是過來取個桃花。

  對方這副冷氣外冒的樣子,他們還以為自己的小命要不保了……

  「公子,給,一人三枝桃花。」

  侍女將三枝桃花撈起,遞給了江寒。

  江寒接過了桃花,然後沒有走,目光落在了花籃上。

  花籃里滿滿當當的都是桃花,粉粉白白,看起來很是好看。

  侍女沉默了片刻,識趣地將手裡的花籃也遞了出去。

  「公子若是想要,也可用這籃子裝花。」

  侍女選擇性地無視了花籃中裝著的其他桃花。

  江寒拎過了花籃,身上的氣息稍微回暖了一點。

  「好的,多謝。」

  侍女拼命搖手,驚慌道:

  「不客氣,不客氣。」

  江寒成功地拎了一個花籃回去,滿載而歸。

  周圍用餘光瞥到這一幕的人,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江寒將花籃放在了灶台上,看向了謝雲鶴。

  「……你要的花來了。」

  他一邊說著,還一邊將花籃往裡推了一點。

  江寒用一種平穩的聲音強調道:

  「籃子裡,有很多花。」

  不知為何,周圍隱隱響起了很多吸氣聲。

  謝雲鶴:……

  謝雲鶴看完了江寒要花的全程,整個人啞口無言。

  他之前心頭還在警惕著江師兄,結果對方就給他來了一個這個。

  他在心中各種陰謀論,猜測江師兄想幹什麼,有何意圖,結果人家真就去要了個花過來。

  謝雲鶴有種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而且這棉花打著還很凍手。

  「……謝謝。」

  謝雲鶴也沒有多要,他從花籃中抽出了三枝花,放在了桃花堆中。

  江寒見狀,又再次將花籃往灶台上推了推,示意謝雲鶴多拿幾枝。

  謝雲鶴無奈,出聲解釋道:

  「一人就只算三枝桃花,拿多了也沒用。」

  別看這場地上沒什麼監督的人,但每一位侍從侍女其實都相當於半個考官。

  江寒大搖大擺地拿了一籃子的桃花,他們能不知道嗎?

  若是偷偷多拿點桃花就可以取勝,那就沒必要讓賓客們來湊熱鬧了。

  江寒見謝雲鶴不收桃花了,有些失落地將花籃挪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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