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紫瑤樹現在雖然變得危險了,但是機遇與危險並存。
每次經歷完千年之變後,紫瑤仙桃的品質就會更好。
若是能夠得知這些情報,必定可以先人一步,獲取更多的紫瑤仙桃。
在三人的注視下,陸川顯得格外淡定自若。
他掃視了一圈桌上的三人,有條不紊地說道:
「今日我得知了這一則消息,想要探得更多情報,主動與一位世家公子進行了攀談,或許是我的態度足夠恭敬,又或許是趣味相投,那位世家公子好心地提點了我兩句,我這才得知了這些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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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說話的語氣沒有問題,說話的的內容也沒有問題。
先是找一位賓客攀談拉關係,然後從那人口中得知情報。
這其實算是很正常的密探獲取情報的方式之一。
但是……
只要一想到陸川是頂著費文琅的臉,還有這一身珠光寶氣的衣服去與他人進行攀談,謝雲鶴三人的表情就變得奇怪了起來。
小李沒有忍住,率先出聲問道:
「你……你當時是何姿態?做了什麼?沒有被人打嗎?」
小李的語氣中摻雜著幾分困惑與不解。
他是真的感到不解,陸川到底是做了什麼才能讓一位世家公子對他青眼有加,甚至出言提點?
能對費文琅這種人青眼有加的,那能是什么正經世家公子嗎?
江九也感到了困惑,但還是嚴肅地提醒了一句。
「你若是用費文琅的身份結識了什麼人,需得告知我們,否則我們可能會偽裝失敗……」
費文琅的金玉裝備需要傳三代密探,費文琅的人際關係當然也需要傳三代密探。
小李回來的時候,可是有交代過他大致與何人有過交集,就是為了讓後來人在偽裝時不至於抓瞎。
同理可得,陸川也必須得遵守這個規則。
陸川笑了笑,簡單交代了一下與人攀談的經過。
「說來也是機緣巧合,我在落英桃林中走動的時候,剛巧見到前方有一比試正在進行,我好奇前去一看,發現是小李前輩提及的廚藝比試,比試需要讓路過的修士對菜品進行評價,我見到一位公子的菜品前門可羅雀,於是好奇地品嘗了一下,味道一般,但我也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小李瞭然地點了點頭,說道:
「然後,那位公子就視你為知己了?」
陸川笑了一下,輕輕搖頭,否定了小李的猜測。
「不是那位公子,而是那位公子的長兄,他見我還算識趣,這才紆尊降貴地與我聊了幾句,我趁機問出了紫瑤樹的事情……或許是看在我之前給出的善意,那位公子也告知了我這些情報。」
陸川嘆了一口氣,說道:
「或許對那位公子而言,這些情報根本算不上是什麼珍貴情報,這才如此隨意地告知了我吧……」
謝雲鶴托著臉,半趴在桌子上,好奇地問道:
「陸大哥,那位好心的公子是誰啊?」
陸川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笑意,語氣帶感慨地說道:
「這位好心的公子,正是那位溫家的大公子,我也是離開後才反應過來,那位做菜的小公子,是溫家的二公子,兩人當時並沒有告知我姓名……如此看來,能拿到這些情報,當真是我運氣好。」
溫家大公子?溫家二公子?
謝雲鶴三人愣了一下。
這不就是溫令則和溫福滿嗎?
真沒想到啊,陸川竟然誤入廚藝比試現場,還在機緣巧合下討好了溫福滿,這才讓溫令則願意泄露一些情報給陸川。
「難怪得知這些隱秘,卻不介意傳出去,原來是五大世家的溫家……」
小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
江九有些不滿,看向了陸川。
「你此番冒險之舉,確實是得到了情報,但若是古路潛入了仙會,與這對兄弟再次相見,你要讓他做何反應?萬一被看出來怎麼辦?」
小李倒是沒有江九這樣生氣,他打著圓場道:
「陸川,你與溫家那對兄弟有攀談太久嗎?」
陸川搖了搖頭,說道:
「沒有,我們甚至沒有交換姓名。」
小李又看向了江九,說道:
「你看,這不就行了,等會讓陸川再來重演一遍那場景,小燕肯定可以的,對吧小燕?」
謝雲鶴無所謂地點了點頭,說道:
「前輩無須擔心,我可以的。」
一來,他不覺得仙會這麼大,他會再次遇到四處遊走的溫家兄弟。
二來,他已經是合格的密探了,忽悠人的水平直線上升,遇到了也不慌。
三來,費文琅做的事情,與他燕小路有何關係?
費文琅的面具下是燕小路,燕小路的偽裝下是燕古路,燕古路的紙皮下才是謝雲鶴。
謝雲鶴經歷過千里閣的洗禮,早已脫胎換骨,逐漸坦然。
他很有信心,沒人可以認得出他是謝雲鶴。
因為,他有足足三層偽裝!
陸川如江九和小李所言,將當時的場景重演了一下。
謝雲鶴三人看完後,發現陸川單純就是運氣好。
這件事情也就這麼揭過去了,然後陸川又講了一些仙會的情報。
「得知了千年之變後,我聽說五大世家也對摘桃那日的摘桃人選進行了更改。」
這個謝雲鶴是知道的,他被江九和小李培訓過,知道相關情報。
紫瑤仙會的第二個環節,就是秘境摘桃環節。
五大世家會選出自家最受重視的繼承人,以及繼承人選定的摘桃搭檔,兩兩一組,進行摘桃活動。
等到五大世家的五對修士完成了首摘儀式後,其他的賓客才可以去紫瑤樹上摘桃。
實際上,這就是為了讓五大世家的人能夠先摘到一些最好的桃子,然後再讓其他人去摘一些次一點的桃子。
「這個一同摘桃的人選,繼承人一般會選擇心儀對象,但是如今需要選修為高一點的修士……」
陸川將他打聽到的這一則消息說了出來。
聞言,謝雲鶴三人點了點頭,各有所思。
等到陸川交代完了這三天的經歷,外頭早已月上中天。
院內密聊已經來到了尾聲,該討論的也都討論了。
在此次的院內密聊中,四人不僅討論了陸川潛入後帶回來的情報,還選定了下一位潛入的密探人選。
江九很有前輩風範,擺了擺手表示他不急,完全可以讓後輩古路先潛入仙會。
剛好,謝雲鶴這幾天也剛好在輪休之中,若這次去的是他,那麼另外三人完全不用幫他打掩護,可以省不少事情。
謝雲鶴想了想,也點頭答應了。
於是,下一位用費文琅身份潛入仙會的人就是謝雲鶴。
至此,院內密聊就正式結束了。
屋內靈力燈里的靈火搖曳,將大半個屋子都照得宛若白晝。
按照往日的流程,散會之後,就是各自散開,各回各房間。
但是今日不知為何,都沒有人先起身離開。
謝雲鶴是有些事情想要問問陸川,這才一直坐著。
小李是想要幫助謝雲鶴做一下偽裝,交代一些細節,所以一直坐著。
江九是看眾人都沒走,於是也沒有離開位置。
陸川看了一眼桌上的三人,想了想,也沒有離開位置。
一時間,氣氛有些僵住了。
最後,還是小李先說話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小燕,你明日偽裝成費文琅,若是遇到了問題,記得過來找我,不用擔心會打擾我。」
小李囑咐完後,就站起了身,打算返回房間。
謝雲鶴也跟著站起來,朝著小李感激一笑,說道:
「好的,小李前輩,如果遇到問題,我會及時找你的。」
這時,陸川也站了起來,應當是打算返回房間休息。
謝雲鶴在與小李說完話後,及時地叫住了陸川。
「陸大哥,請留步,我有事情想單獨問你。」
聽到謝雲鶴的話後,不僅是陸川,小李和江九也都慢下了腳步。
陸川被叫住後,轉過了身,看向了謝雲鶴,溫和道:
「古路,你有什麼想問我的?但說無妨。」
謝雲鶴猶豫了一下,說道:
「是一些有關於仙會的事情,有些細節……」
謝雲鶴一邊說著,一邊用餘光瞥著江九和小李兩人。
謝雲鶴:盯……
在謝雲鶴的若有若無的注視下,兩位走路緩慢的人,這才不情不願地恢復了正常速度,各自返回了房間。
腳步聲和關門聲傳來,沒過多久,大廳內就只剩下謝雲鶴和陸川了。
陸川重新坐了下來,一邊低頭捋了捋衣袖,一邊說道:
「古路,人都已經走了,你……」
陸川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謝雲鶴的一個動作給打斷了。
謝雲鶴伸出了一隻手,掐在了陸川的臉上,捏了兩下。
陸川有些愕然地抬起頭,臉上第一次沒了往日裡那份風輕雲淡的淡定。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看了看正在嚴肅捏臉的謝雲鶴,怔愣了片刻。
「陸大哥,我們第一次在外吃飯,是在哪裡吃的?」
謝雲鶴湊近了一點,他注視著陸川黑色的眼睛,認真地問道。
陸川緩緩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後疑惑地說道:
「古路,為何要問這樣的問題,我們第一次在外吃飯的地點,當然是在鴻運酒樓。」
謝雲鶴捏完了陸川左邊的臉,又捏了一下陸川右邊的臉。
在此期間,陸川也脾氣很好地任由他捏,沒有抱怨什麼。
謝雲鶴看了看陸川,又冷不丁地問了一個問題。
「陸大哥,你平日裡最喜歡吃什麼早點?」
陸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臉,寬大的衣袖擋住了他的小半張臉。
因為還被謝雲鶴捏著右半邊的臉,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變形。
「古路說的……應當是白面饅頭?」
陸川的聲音就像是從水下傳來那般,帶上了一點含混。
兩個問題都答對了!
看來真的是他多疑了。
謝雲鶴鬆開了手,頗為歉意地看向了陸川。
「抱歉,陸大哥,我這也是……」
陸川的另一隻手也捂了上來,擋住了被捏的右臉。
他雙手捂著臉,有些委屈地看向了謝雲鶴,但聲線依舊溫和。
「沒關係,我知道古路你的意思,你擔心我被掉包了……」
見陸川理解,謝雲鶴也鬆了一口氣,坐了下來。
「沒錯,我是有這個擔憂……現在看來,陸大哥就是陸大哥,沒有被掉包。」
陸川用手輕輕地搓了搓臉頰,眼底終於泛起了一點淚花。
「但古路,你用的力氣也太大了吧?我的臉好痛……」
他的嘴巴被衣袖給遮擋著,說出來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委屈又像是被捏痛的。
謝雲鶴的臉上閃過一抹不好意思,臉色泛紅。
他搓了搓手,視線亂瞟,聲音都不由自主地變低了。
「這、這也是為了確定你的臉不是易容……哎呀,對不起,那、那要不我幫你揉揉?」
謝雲鶴自知理虧,心虛得很,說話的時候都是垂著頭的,根本不敢看陸川的眼睛。
因此,他自然也沒有發現對方眼底閃過的一抹暗光。
陸川將雙手放了下來,露出有點泛紅的臉頰。
「沒關係,我沒有生氣,古路下次注意就好。」
謝雲鶴點頭哈腰,非常地配合陸川。
「好好好,感謝陸大哥的寬宏大量。」
陸川看著謝雲鶴此時的樣子,用袖子遮唇,小小地笑了一聲。
兩人將事情說清楚後,誤會也就解開了。
陸川放下了袖子,有些不經意地問道:
「古路,我是哪裡讓你覺得不對的?」
謝雲鶴也沒有多隱瞞,將自己懷疑的點說了出來。
「我就是覺得陸大哥走路的腳步很輕而已,我以前有見過這樣替換他人的密探,所以會有些擔心……」
所以會有些擔心,是不是別的密探將陸大哥給替換了。
陸川在心中補全了謝雲鶴沒說完的話,然後稍微鬆了一口氣。
「哦,原來古路說的是這個……我可能是有點緊張了,你知道的潛入內院不是容易的事情,得時刻保持警惕……」
陸川說著說著,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了謝雲鶴,希望謝雲鶴自己領會他的意思。
謝雲鶴果然能夠理解陸川的話,一臉瞭然地點了點頭。
「我之前也猜是這樣,陸大哥是還沒將狀態調整回來,這才會有點驚弓之鳥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