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樹冠上,四位密探正在認真地觀察著新來的賓客。
江九一邊看著,一邊給謝雲鶴講解道:
「那些大一點的宗門和世家都到了,剩下過來的都是一些中小世家和宗門……」
小李放下了海望鏡,扭過頭來補充了一句。
「還有那些想辦法花靈晶買了紫瑤仙會請帖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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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王家還是諸葛家,都沒有對請帖外流的事情提出異議。
世家或者宗門能收到請帖確實說明了一種地位的象徵,但若是收到請帖的人不想要過來參加仙會,那也不能逼著人過來參加啊。
所以,王家和諸葛家也並不阻止這些收到請帖的勢力轉賣或者轉送請帖。
對於這件高價請帖事件,王家和諸葛家都表現出了格外的寬容。
哪怕是名不見經傳的修士,若是能夠拿著請帖出現在諸葛別苑,諸葛管事們都會認對方是前來參加仙會的賓客,並無區別對待的地方。
一聽到小李提起這個仙會請帖的事情,謝雲鶴就感覺自己的頭都大了。
他還沒有忘記自己之前對王家的種種猜測。
謝雲鶴有些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有點想要制止住這個危險的話題,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為好。
就在謝雲鶴猶豫的功夫,小李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
「哎,一百枚靈晶一份的請帖啊……」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對冤大頭的感慨。
謝雲鶴沒想出應當說什麼,乾脆將之前的舊事重提。
「江前輩,小李前輩,陸大哥,你們有看中什麼可替換的人選嗎?」
前頭來的賓客都來自於大宗門和大世家,他們就算是選人,都或多或少有點顧忌。
但現在來的都是一些綜合實力偏弱的宗門和世家,應當比較符合江九和小李的選人想法。
果然,謝雲鶴此話一出,一下子就讓話題換到了選人上面。
前面雖然吐槽和八卦了不少宗門和世家,但是眾人都沒有忘了他們蹲在樹冠中的正事。
正如謝雲鶴所說,他們還需要從中找出一名可以替換身份的賓客。
最好是修為比較低的,人際關係比較簡單的,沒有強者守護在側的……
小李舉著海望鏡,在人群中逡巡著,忽然他看了一道人影。
「誒,你們覺得那位如何?」
謝雲鶴有些好奇地問道:
「哪個?穿什麼樣的?」
小李這樣那樣地描述了一番。
謝雲鶴一邊聽著,一邊移動海望鏡的位置。
沒過一會兒,他就精準地定位到了那位倒霉蛋。
謝雲鶴調整海望鏡的倍數,定睛一看,卻愣了一下。
「啊,這人……」
……
諸葛別苑的某處樓閣上。
「四妹,你在看什麼呢?」
連廊上,王如琴路過了王如畫,有些好奇地停了下來。
四妹半趴在欄杆上,手裡拿著個什麼東西,不知道正在看什麼。
驟然聽到有人叫自己,王如畫被嚇了一跳,扭過頭看了一眼。
「啊?大姐?」
她舒了一口氣,稍微直起身子,然後對著王如琴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我在看這個,是小君從東霧海帶回來的東西,用來看遠處的東西還挺方便的,叫做海望鏡。」
王如琴自然見過海望鏡,她想要問的不是這個。
「我是說,你用海望鏡在看什麼?看得如此入神。」
入神得都沒有發現她的到來。
王如琴沒有錯過四妹被她叫住的時候,那嚇了一跳的表現。
王如畫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忽然噗嗤笑了一聲,不答反問道:
「大姐,若是有四個人跑到樹上,卻大半天都沒有下來,你說他們會在樹上幹什麼?」
王如琴思考了一下,有些遲疑地說道:
「上樹看風景?」
王如畫又笑了一下,說道:
「我剛剛就是在看這個!」
王如琴無言了一下,覺得眼前這人太無聊了。
「你若是閒著,就過來和我一起商量下如何接待賓客。」
王如琴毫不留情地說道。
王如畫眨了眨眼睛,雙腳如同紮根在了地上,根本不帶動的。
「我估摸著他們要下來了,大姐,你就讓我看完嘛——」
王如琴嘆了一口氣,懶得理這個四妹,直接走開了。
她還有很多事務要忙,沒空看什麼人上樹的事情。
王如畫見狀,又歡快地趴回了欄杆上,重新舉起了海望鏡。
她稍微移動了一下,海望鏡中出現了一棵茂密的參天大樹。
隨著細微靈力的調整,海望鏡中的畫面更加清晰,蔥鬱的樹冠逐漸被放大。
突然,樹冠猛地震動了一下,葉片宛若炸開了的煙花一般,四處飄飛。
大樹冠中,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和葉片一起咕嚕了出來。
王如畫頓住了手上的調整動作,驚訝道:
「咦,怎麼有人掉下來了?」
……
「對,就是他,你們覺得選這人如何?」
小李還轉過頭,看了一下周圍的其他人。
江九也看到了小李說的那人,先是皺眉,而後恍然道:
「哦,你說的是這個人啊……」
江九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行吧,就選這人吧。」
陸川話不多,同樣用海望鏡看了過去。
但他在看到那人的時候,也稍微挑了挑眉,似乎略感意外。
「這人我似乎略有耳聞……」
謝雲鶴糾結了一下,在想到底要不要選這個人。
他沉默的時間一長,就被其他三人當成默認了。
「既然你們都沒意見,那就選這人了!」
小李愉快地做出了決定。
謝雲鶴張了的嘴又合了回去。
哎,算了,那人也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
三言兩語之間,四人就已經達成了一致。
江九和小李商量了一下替換修士的一些細節。
謝雲鶴聽著聽著,露出了有些微妙的表情。
他不太忍心繼續聽了,乾脆重新舉起了海望鏡,繼續觀察起了那些新來的賓客。
前來的並不全都乘坐的飛舟,也有一些乘坐的是很有特色的飛行法器。
謝雲鶴看到了一輛木車,是由四頭飛天小豬拉過來的,格外別致。
他還看到了一棵蒲公英般的花朵飄了過來,湊近了才發現是一輛飛行法器,人就坐在杆子下方。
還有乾脆乘坐著飛鳥走獸過來的,大鳥飛來上面就站著個人……
謝雲鶴看完後,著實是漲了一番見識。
他在這邊觀察賓客,另一邊突然傳來了一陣枝葉搖晃的動靜。
「簌簌簌——」
什麼聲音?
謝雲鶴放下了海望鏡,扭過頭看了過去。
樹枝上只站著一個陸川,其他兩位同伴已經不見了蹤影。
謝雲鶴愣了一下,連忙探頭朝著下方的草叢看去。
這棵大樹的下方有很多草叢,若是人不在樹上,那應當就在樹下了。
果不其然,草叢上葉片亂飛,似乎剛經歷了一番落葉洗禮。
蓬鬆的草叢還被砸出了兩個像是人形的窟窿,瞧著有點突兀。
謝雲鶴都看呆了,這兩個窟窿是江九和小李砸的嗎?
他只是稍微沒注意,這兩人怎麼就這樣了?
謝雲鶴回過神來後,看向了還在這裡的陸川。
「發生什麼事情了?江前輩和小李前輩,他們怎麼……」
他們怎麼掉下去了呀?
陸川朝著謝雲鶴看了過來,胸口起伏,看起來也是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
「古路,我也不太清楚,方才兩位前輩商量著要先去做點準備,打算先下樹……」
陸川深呼吸了一下,像是才稍微緩了過來,眼睫微顫,心有餘悸地說道:
「然後、然後……在他們走動間,腳下的樹枝忽然就斷了……」
謝雲鶴瞭然地點頭。
這完全就是意外啊。
謝雲鶴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腳下的樹枝,用一隻手握住了樹幹。
「簌簌簌——」
樹下的草叢中冒出了兩個插滿樹葉的腦袋。
「嘩啦——嘩啦——」
江九和小李兩人有些暈乎乎地爬了出來,甩了甩腦袋上的葉子。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茫然。
這樹枝站著站著,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斷了呢?
事情發生得太快了,前一秒兩人還在說要不要下樹,他們腳下的樹枝就斷了。
江九和小李反應不能,就直接一頭扎在了草叢中了。
「江前輩,小李前輩,你們還好嗎?」
兩人的耳邊傳來了謝雲鶴的傳音。
他們抬頭朝著上方看去,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樹上的兩道人影。
江九很欣慰謝雲鶴還記掛著自己,連忙傳音道:
「我沒事,就是摔了一下,你在上面要小心。」
小李也給上頭的兩人傳音道:
「我們都沒事,就是有點摔懵了,連個擦傷都沒有。」
江九和小李畢竟是金丹期修士,皮糙肉厚,這點高度著實摔不死人。
但他們就是很懵啊,哪怕回憶了事情的過程,都無法判斷樹枝是什麼時候斷的。
莫非,真的是因為他們站在上面太久了,樹枝承受不了他們四人的重量,這才稍微斷了兩根?
兩人摸了摸腦袋,他們真就如此倒霉?
謝雲鶴在樹上收到了兩人傳音,鬆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怎麼人就掉下去了呢?」
陸川點了點頭,附和道:
「是啊,人怎麼就掉下去了呢。」
但經過了這一遭,謝雲鶴也沒什麼心情繼續在樹冠中待著了。
他和陸川小心地踩著樹枝,從大樹的最高部位慢慢跳了下去。
雙腳落到了地面上後,謝雲鶴才感覺到了一陣安全感。
謝雲鶴寬慰了一下兩位摔懵了的密探前輩。
「沒事,這就是一次意外而已。」
說實話,身為密探卻不小心掉下了樹,這是菜的表現。
但是謝雲鶴知道,說話不能如此捅人心窩子。
「兩位前輩,人沒事就好,下次我們選一個結實點的樹枝站,肯定是樹枝不行……」
謝雲鶴一邊將海望鏡還給了小李,一邊認真地說道。
一旁的陸川也笑著將海望鏡還給了小李。
江九:……
小李:……
當真是樹枝的問題嗎?
江九和小李互相看了一眼,都有點懷疑自己被陰了。
但他們又實在是沒有證據,也只好啞巴吞黃連。
這次樹上觀人活動,就這樣草草地結束了。
江九和小李去做替換前的準備工作。
謝雲鶴和陸川在諸葛別苑中轉悠,打聽到了不少有用的情報。
謝雲鶴將這些情報記錄在了小冊子上,到時候出去了都可以換成隱令。
就這樣,一天非常充實地過去了。
……
來到諸葛別苑的第五天,眾人又重新忙了起來。
明日就是紫瑤仙會正式開啟的時候,屆時要準備好各種吃食。
而且這些吃食全都要是新鮮先做的,有不少吃食的工序需要提前準備。
謝雲鶴也忙得不行,一整天下來,菜刀就沒有停下來的時候。
後廚一片忙碌,他都不知道江九他們的計劃進行得如何了。
謝雲鶴昨日聽了一耳朵,似乎是要等到那位目標自己出來,才能實施他們的偷梁換柱計劃。
畢竟,在賓客剛入住諸葛別苑的時候,對他們的身份檢查才較為嚴格,最好還是讓本人自己來完成。
到了後面,賓客若是自己要在諸葛別苑內外院進出,或者有事外出,諸葛別苑這邊的檢查就不會那麼嚴格了。
江九和小李他們早就打聽清楚了這些消息,因此才能夠穩坐釣魚台。
「要徐徐圖之,不能操之過急。」
這是江九的原話,謝雲鶴還記著的。
謝雲鶴忙了一整天,返回住處的時候,屋子裡完全是黑的。
他推開了門,走入了黑漆漆的屋內,熟練地用靈力點燃了桌子上圓球形狀的燈。
諸葛別苑內大多使用的是靈力燈,很少用蠟燭或者油燈。
靈力燈的意思是可以用靈力作為燃料運轉的燈,說不上是法器,因為只能提供照明。
謝雲鶴也是入住了諸葛別苑後,才發現別苑還挺先進的,至少在靈力的運用方面還挺便民。
一小縷靈力在圓形的透明燈中流轉著,散發出了柔和的亮光,將整個屋子都給照亮了。
謝雲鶴走入了自己的小房間,突然發現了一點不對勁。
風聲有些不對勁,外界的聲音也格外明顯……
他猛地看向了半開的窗戶,眼中閃過了一抹驚疑。
他記得,他出門前是有關窗的啊。
這是誰開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