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點了點頭,還想要再與謝雲鶴聊些什麼,卻被遠處的動靜給打斷了。
天空中雲海翻湧,這是要有巨型飛舟或者飛行法器到來的前兆。
知道賓客們要來了,四人都神情一凜。
小李掏出了三個海望鏡,很大方地一人分了一個。
「這是我在東霧海買的好東西,可以看遠處的東西,一會兒用完了可要還的……」
謝雲鶴拿著分到手裡的海望鏡,感到分外懷念。
想當初,他還曾經用海望鏡尋找過海上的泡泡,藉此發了一大筆橫財。
這些事情回想起來,還有一種恍若昨日的感覺。
雖然謝雲鶴會操作海望鏡,但他還是裝作不懂,在小李的指點下,磕磕絆絆地用上了海望鏡。
謝雲鶴舉著海望鏡,朝著天際的方向看去,很清晰地看到了翻湧的雲海。
第一個到來的會是哪個勢力的修士呢?
謝雲鶴有聽說陸續有修士抵達了天樞地界,也都知道來的都有哪些勢力。
但是從天樞地界的城池區域,趕到這種諸葛氏族的地盤,也是有一段距離的。
天樞地界是中部的核心地區,其本身就包含了城池、山川、森林、宗門、氏族等多塊地盤。
正如謝雲鶴他們被接過來時需要乘坐霓裳馬車那樣,這些在天樞休整過幾天的修士們,是需要再次啟程前往諸葛別苑的。
只不過,他們應當不用乘坐霓裳馬車,通常會選擇乘坐自家的巨型飛舟或者飛行法器。
雲海翻湧,一艘巨型飛舟的前端出現在了天邊,然後徐徐展露出了深紫色的船身。
謝雲鶴從船身的樣式看得出來,第一個來的竟然是紫霄宗的巨型飛舟。
比起他曾經見過的雲朵宮殿飛舟,這一艘巨型飛舟似乎要低調一點。
或許是因為中部就是紫霄宗的地盤,他們就沒有再用飛舟來震懾他人了。
謝雲鶴根據自己的修仙界知識儲備,猜測著紫霄宗突然低調的原因。
只不過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猜錯了。
巨型飛舟落地,許多身著紫霄宗弟子服的修士魚貫而出。
走在前頭的是一名身形眼熟的紫衣聖光人,還有一位矮一點的化神期尊者。
矮一點的那位尊者謝雲鶴認識,是紫霄宗的雲隱尊者。
那走在雲隱尊者身旁的那位聖光人是誰?
這不用多說,肯定就是紫霄宗的少主黎野了。
謝雲鶴看著兩人走下飛舟,然後被諸葛家的侍從侍女團團圍住。
諸葛管事,還有其他的一些諸葛家的管事站在前頭,給黎野遞手帕遞茶水遞小吃。
這一群往日裡嚴肅得不行的管事們,此時臉上笑得都要綻放出一朵花來了,慈祥無比。
諸葛家的管事們對黎野實在是熱情,就連尊貴的雲隱尊者都被他們給晾在一邊了。
見到黎野的身後還走來一對粉雕玉琢的孩子,管事們臉上的表情頓時更加慈祥了,爭著搶著地給這對孩子的手裡塞各種吃的玩的。
如此一來,雲隱尊者就更是沒人理了,完全被諸葛家的管事們遺忘在了角落。
雲隱尊者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但似乎是翻了一個白眼。
「自從諸葛家成功地和紫霄宗結為姻親,他們就成為了五大世家中最穩的一家,只要有紫霄宗的黎少主一家在,諸葛家估計千年內都不會走下坡路……」
小李的聲音出現在了謝雲鶴的耳邊,那聲音非常的近,仿佛就貼在他的耳旁說話那般。
但謝雲鶴知道,小李這是使用了千里閣的小範圍傳音秘術,隱蔽性要比一般的傳音之術更強,四人都可以聽得到這道聲音。
一般情況下,小李不太會用這類傳音秘術,或許是因為他正在講諸葛家和黎家的事情,所以會稍微謹慎一點。
謝雲鶴揉了揉右邊的耳朵。
「你們不要老是盯著那些尊者看,他們修為高深,很容易就會發現看向自己的目光……」
江九也用傳音說了一句話,提醒了一下正在使用海望鏡的眾人。
謝雲鶴揉了揉左邊的耳朵。
陸川發現謝雲鶴在揉耳朵,傳音問道:
「古路,你的耳朵怎麼了?」
謝雲鶴將手放了下來,若無其事地給三人傳音道:
「沒什麼,就是周圍的葉子有點多,碰到耳朵了。」
陸川狐疑地看了謝雲鶴一眼,但也沒有說什麼。
謝雲鶴眨了眨眼睛,努力讓自己忽視掉耳朵上的癢意。
「所以,諸葛家的管事們會對黎少主他們那麼熱情,是因為這一層姻親關係?」
謝雲鶴拋出了一個話題,讓眾人不要再關注他的耳朵了。
江九看向了謝雲鶴,傳音回答了謝雲鶴的問題。
「兩家的關係向來很好,你看紫霄宗的飛舟,都選擇了這樣簡單的樣式,就是不想要顯得盛氣凌人,擔心會惹來諸葛家的不滿……」
謝雲鶴暗自點了點頭,及時糾正了自己之前的猜測。
他都差點忘了,黎野他爹出自諸葛家這件事情。
難怪紫霄宗會是最早到的勢力,除了因為宗門離得近,可能也代表著一種對諸葛家的重視。
紫霄宗的修士沒有在小廣場上待太久,很快就被迎入了諸葛別苑的內院。
四人在樹上目送他們離開,別苑前的小廣場很快變得安靜了下來。
謝雲鶴看了看其他三人,有些好奇地問道:
「有看中的人選了嗎?」
謝雲鶴可還記得,他們之所以會貓在樹上,不僅僅是為了旁觀賓客入住的場景,還因為江九和小李說要在這裡選可頂替身份的倒霉蛋。
江九一臉凝重地搖了搖頭,說道:
「紫霄宗除了那兩位孩童,來的全都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再加上紫霄宗與諸葛家走得近,恐怕不好下手,不能從紫霄宗選人……」
小李點了點頭,補充道:
「若是要選,我們必須要選那種性格較為孤僻的修士,紫霄宗的修士成群結隊,實在是不好選人。」
謝雲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沒過多久,天邊的雲海又翻湧了起來。
四人知道又有飛舟過來了,重新拿起了海望鏡,朝著新來的飛舟看去。
不對,來的不是一艘飛舟,而是一隻巨型的機關飛鳥。
雲海逐漸被染成了火紅色,宛若落日的晚霞。
機關鳥雙翅燃火,掀起了大片的雲海,威武無比。
它在空中盤旋了一下,隨後緩緩降落在了小廣場上。
乍一落地,機關飛鳥就震落了一堆的花瓣。
落英繽紛中,機關飛鳥的中部位置發出了一陣機關的聲音。
「咔噠咔噠——」
機關飛鳥的肚子處開了一個口子,露出了內里的修士。
謝雲鶴調整了一下海望鏡的倍數,朝著機關打開的門口看去。
這群修士的衣袍比較特別,與一般宗門追求簡約利落不同,寬袍大袖,看起來更為繁複華麗。
衣袍以白色為主,暗紅色為輔,暗紅色的火焰紋路低調地在白袍上蔓延開來,袖子領口有金色鑲邊,搭配著他們身上或多或少的金飾,充滿了一種異域風情。
當然,穿得最複雜和華麗的要屬站在最前頭的那位聖光人。
這人穿的不是暗紅色的衣袍,而是張揚的火紅色衣袍,頭髮也泛著微微的紅色,在身後一眾暗色修士的襯托下,當真如同一簇燃燒著的火焰。
最離譜的是這人身上的飾品,頭上戴了金冠,手臂上有金色的臂釧,腰封也是金色的,一身叮鈴噹啷,瞧著就一副有錢修士的樣子。
謝雲鶴甚至都沒有多關注對方是誰,目光就被對方身上掛著的各種金飾給攫取了。
五對金手環、一對金臂釧、四枚金戒指、一對金耳飾……
這一夥充滿異域風情的修士,被走上前來的諸葛管事們禮貌客氣地接待了。
謝雲鶴曾經見過這個機關火焰飛鳥,這是焚天宗的飛行法器。
如此一來,這群人的身份就很清晰了,都是焚天宗的修士。
只不過,他們和謝雲鶴印象里的焚天宗修士不太一樣。
是哪裡不一樣呢?
謝雲鶴思考了一下,發現可能是整體的穿著和氣勢的問題。
他猜測這一夥金丹期以上的焚天宗弟子,有可能是焚天宗的精英弟子,自然與內門弟子不太一樣。
還有一點謝雲鶴比較在意的是,最前頭那位聖光小金人是誰啊?
這位聖光小金人的修為不低,大約有元嬰中期左右,謝雲鶴首先就排除掉了姬明晝。
在他的印象中,姬明晝兩年多前剛見時才金丹後期的修為。
哪怕對方進了一次古瀾秘境,獲取了一些機緣,將修為提升到了金丹期大圓滿,也不可能兩年多後就一下子竄到元嬰中期。
這不符合修士的修為提升規律。
金丹期到元嬰期是一個大坎,元嬰初期到元嬰中期又是一個大坎。
謝雲鶴修煉過,也遇到過這些坎,所以他最清楚這件事情了。
那位聖光小金人到底是誰呢?
謝雲鶴可以看到兩撥人互相在交涉,可以看得到他們緩步朝諸葛別苑走去,卻看不到他們具體在談論什麼。
一路上的花朵和葉子將他們給遮擋住了,只能看到焚天宗修士們露出來的暗紅色衣袍。
「焚天宗最前頭那人是誰啊?」
謝雲鶴還是沒忍住好奇,傳音詢問了身旁的三人。
比起一無所知的他,這三人肯定知道那人的身份。
小李扭過頭,驚訝地看了謝雲鶴一眼,解釋道:
「他是焚天宗的姬聖子,姬明晝啊,你是不是沒看最新的公子榜和龍虎榜,此人就在榜上……」
謝雲鶴瞳孔地震,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什麼?聖光小金人竟然真的是姬明晝?
他是吃仙丹了嗎?為何修為可以竄得這麼快?
謝雲鶴回憶了一下自己艱苦的修煉生涯,還有耗費掉的巨量靈晶,心頭就開始冒酸泡泡了。
「可是,他的修為是怎麼……」
是怎麼從金丹期竄到元嬰期的?
謝雲鶴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對,立刻改了口。
「他的修為似乎很是高深,我、我只在情報中見過一些描述,沒敢將那人認成焚天宗的姬聖子……」
他不能說知道姬明晝曾經具體是什麼修為,如果他說了,那就說明他曾經關注過姬明晝的情報,此次沒認出對方就會顯得很奇怪。
只有知道一點,但又知道得不太全,會比較符合他的發問。
謝雲鶴的話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懷疑,姬明晝修為飛躍式提升的事情,似乎也算是一個大情報。
江九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回憶之色,他傳音說道:
「我之前做任務的地點就在焚天宗附近,打聽到了不少這位姬聖子的情報……」
聞言,三人都朝著江九看了過去,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謝雲鶴悄悄打量了一下江九,重點放在他的皮膚上面。
原來江九是去了大陸的西部,難怪曬了一身蜜色的皮膚回來。
聽說那裡天氣炎熱,太陽常年高掛,都快要將地面烤乾了。
江九簡單地講了一下他從當地居民口中聽到的傳聞。
「一直有傳聞說焚天宗的聖子擁有聖鳥的血脈,因此非常受當地修士的尊敬……這裡的聖鳥指的就是傳說中的火鳳凰……」
謝雲鶴聽到「火鳳凰」這個詞,眼中閃過了一抹驚訝。
他沒有在現實里見過火鳳凰,但是在海谷秘境的幻境中見過不少,還曾經有過接觸。
在如今的修仙界中,火鳳凰都成了傳說中的存在了,早已消失在世人的眼中。
謝雲鶴猜測,他們要麼是躲起來了,要麼是遷徙到了傳說中的太初大陸,要麼就是真的消亡了。
什麼?這麼強大的種族怎麼可能消亡?
曾經的陸地霸主恐龍都會滅亡,更別說火鳳凰這種在修仙界都不是霸主的存在了。
當年的種族大戰死了太多種族了,龍族、鳳族、劍骨族、古魔族……有多少天才修士都在戰爭中化為了一抔塵土。
哎,戰爭……
謝雲鶴嘆了一口氣,揮去了心中的愁緒。
他顧不得耳朵上的些微癢意,努力地將心神重新放在了江九傳音的內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