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展瞬間後悔了自己的提議。
誰要和他睡?又弄不死他,還惹了一身騷。
討人厭的東西!
月展的嬉皮笑臉頓時收起,頗有種自找沒趣的既視感,躍下房梁就走,童磨反倒跟上來,「我們不是要一起睡覺嗎?」
見月展不答,童磨跟上來,因實力差距,他是個十足的黏人蟲,甩也甩不掉,「我叫你小唯可以嗎?」
「那我就叫你小唯了。」
月展:「誰回答了?」
「你可以叫我童磨,我不會介意的。」
月展:「誰管你介不介意,我就是叫你孫子你也管不著。」
童磨:。
這嘴皮子簡直無往不利,童磨充耳不聞,一直跟在他身邊。
「誒,你吃和墮姬一樣美麗的女人嗎?我很喜歡,可以跟你分享一下心得。」
前面的餃子全為了包這盤醋,月展陡然停下腳步,斜覷他一眼,
月光下,這位神子大人的神情何其無辜。
仿佛只是隨口一說,踩到雷點也是你自己的問題。
月展倏然勾起嘴角,陰惻惻笑了一聲,「女人?」
他停下腳步,斜倚在路旁的牆上,直勾勾盯著童磨,月光亂七八糟撒在半邊側臉,雙眼沉在眉骨形成的陰影中,下頜微收,目中無人。
那瞬間,童磨被刺人的美貌衝擊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竟覺得自己這些天都白吃了,「小唯如果是個人,我一定會好好享用你的。」
他很直白,「從頭到腳,我不會辜負你美好的肉體,讓你滿懷痛苦死去。」
哈?
月展表情有點奇異,緊接著流露出幾分嫌棄,不過他也毫不遜色笑了,「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如果有,那一定是你的死期。」
童磨最先認識到『美貌』這個詞,是從月展開始的。
可若說比美,花街姑娘一個賽一個,月展也算不得什麼。
待到第二次萬世極樂教建成,童磨更是尋了好幾位貌美女子,她們圍著他戰戰兢兢,童磨有些好奇,
「明明馬上要歸於極樂,你們為什麼要哭呢?」
見她們還在哭哭啼啼,又不答,童磨不甚在意,又問,「你們在恐懼嗎?恐懼到底是什麼滋味呢?你們會對我感到憤怒嗎?憤怒又是什麼?」
她們只知道哭,不過一死,永登極樂,有什麼好哭的?
太無聊了。
只有食慾在叫囂,心卻沒有動容。
童磨百無聊賴挑起扇子,扇面映出他皎白的頭髮,那晚如綢緞般的銀髮湧入腦海,他驀然想起二十五年前與月展對望的那一眼。
誰能想到一個弱小的鬼竟然成長到了找他麻煩?未來豈不是要和自己一直糾纏?
新建的教會怎麼都不舒服,來的不如從前順眼。
此刻,他又後知後覺湧上幾分不耐,
都怪月展唯!
下次見面,他要想著法子折磨月展。
第一次見面後的第二十六年,童磨期待著下次見面。
直到七八十年後,這段不起眼的交談又在童磨心底竄出來,立刻就和鬼魅一樣升上心頭。
【如果有那一天,一定是你的死期】
死亡。
如果是和小唯一起,想必沒有那麼無趣。
童磨沒有收力,地面滋生冰藤蔓,藤蔓頂端綴冰蓮花,牢牢扼住月展的軀幹,「小唯。」
「你先上路吧。」童磨嘴角上揚,輕聲道:「晚安。」
這本是月展殺人的口頭禪,卻被童磨用於送上斷頭台。
【no!!!】
【不要啊童磨你壞事做盡!!】
【他只是想復仇他有什麼錯?】
【我不敢往下看了救命!】
【兩位柱發力啊!!】
【他竟然不對兩個人類出手,徑直就想先幹掉他的小唯】
【死之前都想的是幹掉對方╥﹏╥】
「三之型!」
刀光以雷霆之勢劈開藤蔓,徑直抓住月展的手臂,宇髓天元就想將他拉開,手臂用力,他卻巋然不動。
宇髓天元眸光一凝,這才發現童磨的扇子刻意卡在他半截腰身,將他死死固定在原地。
!!
宇髓天元無聲噴了句髒話,就在這時,蝴蝶忍躍至空中,趁著童磨控制月展的時間,將刀對準他的脖頸。
二人一鬼此前沒有進行過任何合作,卻在此刻達到驚人的默契。
童磨仿佛能看見身後的景象,勾起唇角,「真可憐呢。」
「小唯,你出手救她的家人,她卻絲毫不顧你的死活,一心要殺我。」
一瞬間,整個彈幕炸開!
【臥槽臥槽臥槽!】
【是救了香奈惠嗎?!】
【有沒有大佬分析分析】
【真的是鬼殺隊後備啊】
【太痛了!】
【痛痛痛痛痛!】
蝴蝶忍手指一動,身形於半空中僵了一下。
寒霜順著傷口沁入五臟六腑,月展瞳孔爆發出極其強烈的光芒,反手抓住童磨的脖頸,將他按在自己身體上方,「什麼狗屁攻心計。」
「誰躲誰孫子!」
童磨:「……」
月展根本不管自己死不死,他視線恍若穿透身上的童磨,直直落在蝴蝶忍矯健的身姿上,暗藍色瞳孔攝人心魄,聲音溫和,蝴蝶忍恍若回到煉獄先生死去的那天,他也是如此溫和,
「動手。」
四年前,他沒能救下香奈惠,四年後,由她的妹妹親手審判他,命運仿佛在此刻達到高度閉環。
蝴蝶忍瞳孔微顫,握緊刀柄,沒有猶豫,一刀斬了下去!
童磨也沒有猶豫,扇面從下至上,一點點將月展撕裂,以他的狀態,過度的創傷已經很難恢復,哪怕不用日輪刀,也會進行自我消亡。
宇髓天元深深看了一眼月展,緊接著,他放開了阻擋童磨的刀,也轉而對準童磨脖頸。
分明快要死了,月展卻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他哈哈大笑。
整個戰場迴蕩著他爽朗的笑聲。
只是這笑聲,聽著太過於憂傷。
「哈哈哈……」月展說,「我絕不會和你走同一條黃泉路。」
他們交纏在一起,哪怕連死期都是如此接近,相互扼住對方,誰都不准逃跑。
意識模糊間,他聽見童磨和他耳鬢廝磨,聲音含著啞,偏執而戲謔,「我會抓住小唯的。」
「無論哪條路。」
可就是這萬眾矚目的一瞬間,整個世界的時間都仿佛被暫停了。
二鬼身上的血液瘋狂涌動,共同沸騰,似乎在恭迎王的來臨。
月展的笑容僵硬在嘴角,四周空氣甚至都停止凝滯,兩位柱不可置信朝著氣勢磅礴的方向望去,
咚!咚!咚!
腳步聲逐漸清晰,
穿著一身法式西裝,頭戴黑色帽子的無慘安靜從遠方踏步而來。
腦海中遞話的男鬼走到了現實,走到了戰場,將自己暴露在鬼殺隊之下!
膽小鬼般的陰溝老鼠無慘竟然親自來了!
月光瞬間全部匯聚到他身上,所有人的注目中,他一步步走向月展唯,步伐優雅,不緊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