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慘沒有想殺月展。
他的人被抓進敵營,竟然沒有立刻毀屍滅跡,反而遲遲留著性命,這實在不符合他們對無慘的刻板印象。
那麼多年,和個泥鰍一樣,做事極為保守,鬼影都看不見,更別提留什麼破綻。
所謂鬼王……宇髓天元想,不過是個躲在暗處操縱一切、行事陰晦苟且、手段卑鄙齷的懦夫!
就和他那不敢見光的本性一樣,是個十足的陰溝老鼠。
甚至遠不如月展來的坦蕩。
本書首發 海量台灣小說在台灣小說網,𝙩𝙬𝙠𝙖𝙣.𝙘𝙤𝙢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這種傢伙應該急頭白臉殺掉下屬,以免被賣才對。
但他沒有。
宇髓天元呼吸一滯,驟然想起墮姬對他的態度,腦海中有個不可思議的猜想。
那個懦夫般的鬼王……是在乎月展唯的?
這怎麼可能?!
鏡頭掃過他沉著的神情,彈幕飛速閃過,
【這非常可能!】
【這非常可能!】
【這非常可能!】
彈幕清一色划過不同顏色的五個字。
【無慘和月展才是最好磕的!!】
【上司下屬組賽高!】
宇髓天元信手召來烏鴉,面色鄭重寫下,「去找主公。」
鴉翅張開,空中划過一抹黑色凌厲的長線,墨色浸透的紙張暈開四個字,
——請求增援。
*
月展唯。
這個名字幾乎和他伴生了百年。
百年前是他們結緣的開始,後來他們時常互相找麻煩,總是童磨吃虧比較多。
因為無慘大人偏向他。
和童磨不一樣,月展是真正受人歡迎的類型,他很知道怎麼討人歡心。
無慘大人很喜歡他,滿意他到總是犯錯,總是包容的程度,很少做正事依舊很喜歡,
給他崇高的地位,獨一無二的特權。
哪怕那一遭童磨幾欲身死當場,被月展幾度嘲諷,他極度不甘,極度痛恨,恨到要將月展千刀萬剮,看盡他痛苦的神情時,無慘只是輕描淡寫關了四年。
憑什麼?
月展唯——
你憑什麼?
等反應過來時,童磨自己都愣了。
自己這是在……厭惡月展嗎?
厭惡還是嫉妒?或者多種不同的惡意混雜在一起,他自己也分辨不明白。
對於生來沒有情緒的童磨,月展是個例外。
彼時童磨很無所謂,
喜歡就得到,痛恨就毀掉。
既然月展讓他不悅,他就成百上千倍還回去好了。
他們擁有悠久的壽命,他可以用成百上千年慢慢折磨月展唯。
「大人,唯……」墮姬哽咽的聲音猶在耳邊,「他被鬼殺隊圍剿了。」
聽到這句話,童磨應該幸災樂禍,月展越狼狽,越痛苦,就越稱他的意,他們總歸是互相折磨的。
可那瞬間,神子大人竟然被從未有過的鬱悶包圍,緊接著無法遏制的怒意在胸口翻滾。
誰能殺了他?
那群人類螻蟻?
他們也配?
童磨心說能殺死月展只有他,
有資格折磨月展的也只有他。
他們又算是什麼東西?
一步,兩步,三步……這位冷心冷情的上弦二向著南方踏去,他握緊摺扇,面無表情,玉壺跟在他身邊,
「你不是和他有矛盾嗎?怎麼也跟著過來了?」玉壺走到這,還是想不通他們都怎麼了。
壞端端的,什麼時候這麼有團結精神了?
卻見童磨嗜血一笑,玉壺頓時抖了抖,汗毛乍起,「要努力哦。」
他做出一個加油的手勢,看的玉壺差點逃跑。
「你要是一點作用都沒有。」童磨嘴角咧到耳根,「你懂的。」
「……」
不,我不懂。
玉壺滾在他前面,喃喃道:「怎麼連你都叛變喜歡他了。」
童磨:?
當晚,童磨抓著玉壺磨扇子,磨得它嗷嗷叫。
*
今日份的紫藤花毒注入到月展體內,蝴蝶忍親自操刀,「告訴我,無慘在哪裡?」
月展呼吸低沉,整個地下室陷入悠久的沉默中,忍幾乎保持不住自己的笑容。
對上她的視線,月展一哂。
他怎麼笑的出來?他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境況嗎?
她刀刃刺了他胸口一刀,月展悶哼,「你這毒不是簡單的紫藤花吧。」
「對付你簡單的自然上不了台面。」
蝴蝶忍覷他,渾身都要被血染盡了,白髮都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唯有一雙暗藍色的瞳孔依舊沉著。
無慘究竟有何等魔力?能讓一群牲畜不如的東西如此維護。
「有人托我給你帶句話。」在蝴蝶忍的注視中,他沙啞開口。
忍眉心一跳,語氣輕緩,像是對待某個好友,而不是敵人,「是嗎?什麼話呢?」
月展垂眸,他緩緩閉上眼睛,又復而睜開,正打算開口之際,頭頂傳來劇烈的煙花聲。
噗嗤!
一朵朵綻放開來,忍面色一變,轉身朝著外面跑去,月展看著她的背影逐漸遠去,張開的唇復而閉上。
單獨相處時,123總能聽見他和自己吐槽,但此刻,它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月展如深潭般的雙眼平靜看著前方。
這是他百年前的冤孽,時光飛逝,這點永不改變。
上方聲音不斷,但時間不算久,約莫十來分鐘,整個地下室出入口一刀兩斷,哐當一聲碎成粉末。
穿著一身教主服飾,紅白相間的神子大人悠閒踏入地下室。
童磨手持摺扇,優雅抬頭,視線卻在下一刻牢牢固定在月展身上,
他的死敵一身狼狽,雙手轄制吊在牆邊,渾身是血,臉色雪般白。
童磨都只那兩次讓他如此狼狽過。
月展對上他的眸光,卻見童磨神情陰鷙,胸口不明顯上下起伏。
月展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我的好教子,你要欣賞多久?」
「欣賞?」童磨咀嚼著這兩個字,他帶著一身血腥大步走到月展眼前,「說什麼呢?」
沒有解開他的鎖鏈,童磨扼住月展下頜,逼迫他仰面看著自己。
月展瞳孔划過不明顯的屈辱。
那扼住他下頜的手指陡然用力,仿佛要將他捏碎,月展硬生生被提起來,金屬鎖鏈嘩啦啦撞擊,一陣噼里啪啦聲中,他和童磨臉對著臉。
他們的距離近到鼻子快貼上去,彩色瞳孔倒映月展的瞳眸。
月展看見他眸中無法壓抑的怒火,
「月展唯。」童磨呼吸噴灑在他的面部,語氣平緩,空出的另一隻手拂過他發間的血漬,頓時露出原本的皎白髮色,
可童磨眸光中的怒意越來越深,仿佛要將月展整個燎燒殆盡,他一字一句道:「你是我的玩物,不是那些螻蟻能夠欺辱的。」
月展瞳孔擴張,
「能玩兒死小唯的只有我。」
他緩緩露出笑容,惡意磅礴,含著緩和而癲狂的尾音,「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