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禾看到肖序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京北。
最近陰雨，肖序手中提著公文包，匆匆去了三樓書房。
他的肩上與發上都染了雨珠，眼中有倦累的紅血絲，似乎熬了夜，然後趕來倫敦的。
書禾下了樓梯。
今天婆婆約她逛街，做美容，喝下午茶。
那家下午茶店鋪是百年老字號。
她正好去探探各種店，如果有好吃的，好玩的，回國的時候帶些伴手禮給家人和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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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書房。
寬敞明亮的窗邊，男人長身玉立。
透過窗簾看著樓下漸行漸遠的那輛專車，消弭在淡淡雨霧之中。
「時總。」
肖序敲門而進。
時煜收回縹緲的思緒，關上了窗簾：「查的怎麼樣？周宏方是不是書禾的生父？」
「親子鑑定結果顯示，不是。」
這個結果，在時煜的預料之內。
肖序把包里的資料都拿了出來，放在書桌上：「澳洲那邊回了消息，梁彥州跟阮瀾有過戀情，他白手起家，是阮瀾一直陪著，後來梁彥州的生意越做越大，雪梨財長的女兒很喜歡他，插足了梁彥州與阮瀾的感情。」
「那家醫院呢？」
「阮瀾生產的那家私人醫院已經倒閉了，她是Rh陰性血，生產時大出血，血庫虧空不足，沒能救回來。」
肖序：「書禾出生的時候，梁彥州就要訂婚了，這個孩子對他大不利，他就...就偽造了親子鑑定，讓周宏方喜當爹，後來梁彥州與阮瀾的往事被媒體洗掉了。」
時煜看著資料。
禾禾與她母親長得很像，都是驚艷的古典美人。
阮瀾十八歲彈古箏的照片與禾禾十八歲彈吉他的照片放在一起，除了照片的像素有差別，幾乎看不出是兩個人。
肖序繼續道：「如今梁彥州功成名就，大權在握，在澳洲的影響力很大，他的妻子沒辦法再控制他，他現在估計是想找回阮瀾與他的女兒，彌補對這對母女的虧欠。」
「彌補？」
時煜冷笑，鼻樑上的眼鏡泛著冷清的光澤：「二十三年了，才想起自己有個女兒啊。」
肖序困得打了個哈欠。
除了彌補虧欠，他想不到梁彥州有什麼目的，梁彥州的地位已經什麼都不缺了。
阮瀾是陪梁彥州一起創業的人。
她陪著他把所有的苦都吃了一遍，但梁彥州有了地位後，第一個推開的人就是阮瀾。
看到阮瀾與周宏方走在一起，梁彥州占有欲作祟，又費盡心思把阮瀾追了回來。
他不想娶阮瀾。
也不想讓阮瀾嫁給其他男人。
財長女兒提出結婚的想法後，梁彥州徹底與阮瀾分手。
阮瀾家中遭了變故後，唯一的親人就只有肚子裡的孩子了，可惜生產時大出血。
孩子也被梁彥州送給了另外一個人。
梁彥州心存歉疚，現在認領禾禾，是想要把感情債還上？
屋內重新回歸了冗長的靜，只有桌面上來回碰撞的永動球發著清脆的聲響。
時煜思緒延伸，眸光忽而一凝：「梁彥州是什麼血型？」
「也是Rh陰性血。」
「他還有兩個孩子吧，近況如何，查了嗎？」
肖序搖頭：「還沒有，只顧著緊急盤查梁彥州與阮瀾的交集，他的兩個孩子沒有調查。」
「查一下吧。」
時煜將桌上散亂的資料收了起來，遞給肖序：「收好資料，這件事情暫時不要告訴其他人，明天我找梁彥州談談。」
「好的，澳洲那邊有消息我第一時間發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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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下午茶的時候，天都黑了。
是百年茶店，口味不錯，甜而不齁，書禾給時煜帶了一份現烤出爐的司康。
上面的果醬很香甜。
秦晚卿在旁邊等待服務生打包，開導禾禾：「現在很多年輕人都不喜歡要孩子，我覺得挺好，沒孩子多自由啊，可以享受二人世界。」
「嗯，時煜也這樣說。」
書禾提著打包好的甜品袋，跟婆婆走出門店，聽說婆婆最喜歡小孩子了。
竟然不會催生？
很神奇！
秦晚卿抿唇，有些愧疚。
禾禾啊，懟懟不是不想生，是生不了啊。
她這個「不爭氣」的兒子。
聽了書禾的話，秦晚卿猜測兒子肯定沒有跟妻子坦白他不孕不育的事情。
也對，這種事情，是個男的都....
難以啟齒！
坐上專車後，秦晚卿拿出一個別墅產權證書，放在書禾懷裡：「京北東城區的一處獨棟別墅，裝修工作已經全部做完了，書禾，這是媽送你的禮物。」
「？」
書禾大腦空白兩秒，怔怔看著懷中的產權本：「媽，我在清風墅住著挺好的。」
「這處房產是給你一個人的。」
秦晚卿眸底泛著長輩對晚輩的溫寵之意：「收著，我的心意，不要嫌棄哦。」
「謝謝媽。」
書禾莞爾，收下了婆婆的禮物。
京北市的別墅，裝修也做好了，這得多少錢？
時煜的母親出手真大方。
她最近收穫了一隻玉老虎和一棟別墅。
時煜的親人對她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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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禾回到臥室後泡了個熱水澡。
這兩天被冷風吹的，膝關節有點疼，這就是小時候降溫穿得少的後果。
凍出來的病。
在溫熱的水裡泡了許久，身上的冷意才消退。
時煜在屋內來來回回整理東西。
乖寶寶的衣服越來越多，在臥室遍地開花了，座椅上有，沙發上有，床上也有。
兩口子，一個喜歡亂丟亂放，一個喜歡整理歸納。
倒挺互補。
看到書禾坐在床上，一直在揉小腿肚，時煜走過去：「腿怎麼了？」
「沒事。」
書禾捏著腿，梨渦淺露：「今天逛的地方有點多，自從放了寒假，我還沒走過這麼多路。」
「看到你的步數排名了。」
時煜解開手腕的表，放在桌上，坐在床沿，將袖口挽至臂彎，給禾禾按摩小腿。
「兩萬多步，我還以為你跟媽報名了馬拉松。」
「今天逛了很多店呢。」
男人按摩手法不輕不重，令人舒適：「嗯，說說。」
時煜喜歡禾禾每天跟他碎碎念。
書禾躺在床上，放鬆身心：「在下午茶店吃到了好吃的甜品，品類很多，有一個叫烤茶餅，我第一次吃。」
「好吃嗎？」
「不好吃，哈哈。」
時煜也跟著笑出了聲：「還有呢？」
「你媽媽送了我一套京北市區的獨棟別墅，產權證在抽屜里，我也住不了那麼多房子，給你了。」
「什麼你的我的。」
時煜稍稍用力捏了一下禾禾的小腿：「連我都是你的。」
「......你還挺，會撩。」
書禾好奇地問他：「你以前上學的時候，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啊？」
「要給我挖什麼坑。」
「？沒挖坑，就，單純問一下而已。」
其實書禾心裡有答案。
像時煜這樣家世與樣貌都優越的男人，走到哪都有很多人喜歡，而且他成績也很優秀。
書禾沒有聽到回答。
她繼續分享生活碎片了：「今天逛街的時候買了很多伴手禮，回京北的時候送給他們，明天要去梁叔叔的馬場，我也給他買了禮物，希望他能喜歡。」
「禾禾，給自己買禮物了嗎？」
書禾凝眉。
想著今天買的那些東西，陷入了沉默。
自己的禮物？
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