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時,江暮舟只顧著悶頭吃自己碗裡的米飯。
周祀在腦後扎了個小辮子,江暮舟頭髮剪短了,只在腦後扎了個小揪揪。
餐桌上一時沒人開口,最後還是周母先說話:「暮舟啊,別光吃米飯,也吃菜。嘗嘗叔叔的手藝,好不好吃?」
江暮舟頓了頓。
可以說江暮舟從來不和除周祀以外的吃飯,高中時期不會,永遠是自己一個人,哪怕是在劇組拍戲的那段時間,也是獨自和周祀去沒人的安靜地方吃飯。
所以對於江暮舟來說,眼下這種情況實在讓他緊張。
尤其是坐在對面的人還是周祀的父母,壓力更是倍增。
一遍遍告訴自己要好好表現。
江暮舟手不易察覺的正在輕微顫抖,夾了一筷子,表面穩如老狗。
誇讚道:「謝謝伯母,很好吃。」
太棒了!就是這樣!
勇敢的邁出去這一步吧!
江暮舟你可以的!
周祀默默吶喊,為江暮舟加油打氣。
一頓飯吃的心裡七上八下,餘光沒從江暮舟身上移開過。
周父睨了江暮舟一眼。
之前打算說的話一口氣推翻,本想著兩人只是普通朋友關係,眼下情況發生變化。
周父無法再把江暮舟當成周祀的普通朋友來看待,而是下意識按照未來周祀的愛人來看待。
自然而然,談話方式發生改變。
周父問:「小江啊,現在多大了?」
江暮舟回道:「25。」
「嚯,25啊,」周父說,「倒是和我們家阿祀一樣大。幾月份的啊?」
江暮舟說:「陽曆二月三。」
「那要比阿祀大一點。」
周父繼續問:「哪裡人?」
「Y市。」
周父咂摸咂摸:「Y市?那還挺遠的,過年怎麼不回去?」
周祀咽下嘴裡的飯,不太贊同周父這種問法。
江暮舟沒什麼情緒變化,非常平靜的繼續回答:「出生在Y市,高中畢業後就沒回去過了,目前基本定居在z市。」
「是嗎,那麼巧,阿祀也在Z市,」周母微笑,「你們是在z市認識的嗎?」
周祀替他回答:「是啊媽,我和他是鄰居,幫過我不少忙。」
幫忙盯梢家裡情況,安裝了好幾個監控。
確保不會有小偷進家裡。
以及扒段言升黑料。
周祀接著道:「送過我不少東西。」
比如安裝竊聽器的向日葵,以及梅花糕,雖然是偷聽知道的。
周母意外:「是嗎,沒想到你們居然是鄰居,真是太謝謝你關照阿祀了。」
江暮舟點了下頭,似是覺得反應太過於平淡,又加上一句:「嗯。」
周祀額頭青筋一跳,差點笑出聲來。
還是好冷淡啊.....
周母想起之前,說:「聽你說Y市我才想起來,我們家阿祀之前也在Y市上過高中,你是哪所學校的啊?」
江暮舟默了默,「.....一中。」
這兩個字一出,不單單是周父和周母感到詫異,連周祀都很意外。
周母捂嘴道:「你也是一中的呀,還真是巧呢,我們家阿祀也是一中的。」
一提到周祀上學時期的事情,周母不由感到非常驕傲,想和江暮舟說說周祀之前的光榮史,感覺有點炫耀的嫌疑,強壓下去,換了個隱秘的問法:「那你比阿祀大一屆?聽說過阿祀嗎?」
江暮舟再次默了默,各種想說出口的話統統堵在喉間。
他真的好想說。
他不僅僅認識周祀。
在無比痛苦的人生中,周祀切切實實的,為他灑下一片光亮。
江暮舟早就深深愛上周祀。
在很久的之前,在周祀從來沒有在意過他的時候,在周祀看不到的角落。
江暮舟已經默默陪伴了周祀許多年。
周祀不知道,江暮舟沒有說。
「聽說過,」江暮舟嗓音低了點,「他....很優秀,經常出現在榮譽榜上。」
周祀的高中時期,是周父周母工作最忙的時期。忙到抽不出時間陪周祀,沒有機會聽周祀講他在學校里的事情,等事業終於穩定,周祀的高中已然即將畢業。
周祀用筷子撥弄兩下碗裡的飯菜。
高中時期.....
江暮舟居然和他在同一所高中嗎?
可是周祀對他真的沒有印象,沒有一絲一毫的印象。
周父還有些想問的問題沒有問,抬眼看著江暮舟,說:「現在經濟不景氣,小江現在在幹什麼?」
江暮舟回的很簡單:「畫師,偶爾畫點畫賣。」
「那工作倒是挺自由的。」
「嗯。」
周祀沒有吭聲。
除去畫師這個職業,江暮舟其實還是個黑客。
這其實挺明顯的。
周祀經常能看到江暮舟對著鍵盤敲敲打打。
能夠非常熟練的黑進監控,怎麼看都是個慣犯。
江暮舟不透露,那周祀也就不說了。
明天是大年三十,按照習慣,周父周母會早起貼春聯。
周母建議江暮舟住在家裡,不用再回去住酒店,反正 家裡有不少空房間。
再加上過年之前,周祀早就讓管家收拾出了一套房間,奈何那時江暮舟沒有住。
對於周母的提議,周祀表示同意。
江暮舟多少不好意思,在拒絕還是答應上搖擺一秒,一想到如果拒絕,又會見不到周祀,於是同意周母提議。
上次為江暮舟準備的房間就在周祀房間的隔壁,距離很近。
周祀領著江暮舟上樓,拉開為他準備的房間,靠在門框上說:「這幾天你住在這裡,我在你隔壁。」
江暮舟關上房間門,隨即胳膊撐著牆壁,無限逼近周祀,溫熱的呼吸灑出:「想要親親。」
周祀偏頭,抱著手臂,「想要我親你?」
江暮舟胳膊肘彎曲,用側臉蹭著周祀的臉,將他包圍到臂彎內,如同無聲占有:「想要。」
周祀親了他一下,驟然開口叫他名字:「江暮舟。」
江暮舟迷離的目光清醒幾分。
說實話,他真的很怕周祀突然用這種口氣叫他。
聽得人心裡發慌。
江暮舟說:「在。」
周祀指尖放在江暮舟眉眼,一寸寸撫摸,最後落到唇瓣,指腹用了些力道,揉搓著。
發脹發悶。
周祀問:「.....你在高中時期,就認識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