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那幾個還沒被打暈的合歡宗弟子正被蕭絕和九淵逼得節節敗退。
幻境之中，那道白衣身影緩緩開口。
「無艷。」
祖師開口，聲音無悲無喜。
「你這些年，將合歡道修成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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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無艷的臉「唰」地白了。
她第一反應不是辯解，而是猛地抬手攏住散亂的鬢髮，又慌忙去拽衣襟，想把沾了血的袖口藏起來。
折騰了好一陣，她才意識到這副狼狽模樣對方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弟子……弟子修得很好。」她聲音發虛。
「弟子已經元嬰了，師尊，弟子很快就能飛升去找您了。」
祖師沒接話，只是看著她。
那個眼神，姬無艷太熟悉了。
她曾以為那是偏愛。
師尊教她功法時，溫熱的掌心貼著她後心，指尖偶爾多停留一瞬。她以為自己是特別的。
於是她在一個月夜，主動褪去衣衫，將自己的身子送到了師尊的床上。
師尊沒有拒絕。
她以為自己成了他唯一的人。
直到那天。
她提前出關，推開修煉密室的門。
發現平時傳授課業的林長老衣衫半褪，正跨坐在師尊身上。
她僵在門口。
林長老回頭看了她一眼，沒遮沒掩，反而往師尊懷裡靠得更緊。
師尊連眼皮都沒抬：「無艷，你來了。先出去吧。」
沒有慌張，沒有解釋，沒有一絲愧疚。
好像她撞見的，不過是師尊在喝一杯茶。
後來她才斷斷續續從別的弟子口中拼出全貌。
師尊的床榻從不缺人。
內門女弟子、隔壁宗門來交流的客卿，甚至百鍊峰那位活了八百年的太上長老，都曾與師尊有過「道侶之實」。
師尊對誰都溫柔，對誰都耐心，對誰都留一分餘地。
他用最溫柔的語氣告訴她：「無艷，大道無情，合歡道亦是如此，切莫動心。」
姬無艷往前踉蹌一步，顫抖著伸手，想去觸碰那片遙不可及的衣角。
「師尊，弟子這輩子只想要您一個人。」
「您為什麼……為什麼不只愛我一個？」
院子裡，沈微瀾站在陣眼處，單手結印，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
維持一個能困住元嬰修士的幻境，對她而言絕非易事。喉間泛起一股腥甜，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嘖嘖，宿主你瞅瞅，這就是典型的求而不得，把自己修成瘋批戀愛腦的下場。】
系統在她識海里實時吐槽。
【她那個師尊才是真海王，講究一個雨露均沾。說白了就是想給每個好妹妹一個家。】
沈微瀾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這話說得，她怎麼覺得自己的魚塘管理學跟那位祖師有點像？
姬無艷的話清清楚楚傳進了每一個還清醒著的合歡宗弟子耳朵里。
幾個弟子齊齊打了個哆嗦，手上動作一頓。
他們追隨大長老多年，見過她煉人魂魄時面不改色，處置叛徒時笑得比誰都歡。
何曾見過這副模樣？
他們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長老，此刻竟對著一個虛無的幻影哭得撕心裂肺。
蕭絕趁著眾人分神，身形快如閃電，手起刀落，用刀背精準敲在一名弟子的後頸。那人連反應都來不及，兩眼一翻，軟軟地從半空中掉了下去。
「野狗，你倒是會撿漏。」
九淵嗤笑一聲，張口噴出一片赤金色的妖火，化作火網將剩下幾名弟子籠罩。
那些弟子如夢初醒，慌忙抵擋，卻被燒得手忙腳亂，陣型大亂。
「左三！」
謝臨川清冷的聲音響起。他雖未動手，卻將場中所有人的破綻看得一清二楚。
蕭絕聞聲而動，瞬間出現在左側第三名弟子身前，一腳將人踹暈。
三人配合默契，不過眨眼功夫，半空中那些金丹期的合歡宗弟子便如下餃子一般，噼里啪啦全被敲暈了過去。
楚嬌嬌在牆角早就看呆了，湊到沈微瀾身邊，壓低聲音。
「瀾姐，你也太神了吧！」
沈微瀾收回操控陣法的手，額角滲出一絲細密的汗珠。
「你要是願意學，我可以收你當關門弟子，學費打個八折。」
楚嬌嬌：「……」
她怎麼感覺自己在被割韭菜。
沈微瀾面上不顯，但她心裡清楚，這陣法撐不了太久。
元嬰修士的神魂遠比她想像的堅韌，心魔幻境困不住她多長時間。
果然，半空中，哭聲戛然而止。
幻境裡，那道白衣身影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拂過她的臉頰，替她擦去淚痕。指腹溫熱，動作輕柔，一如當年。
然後低下頭，俯身親她。
姬無艷渾身一震，眼淚掉得更凶了，踮起腳迎上去。
可下一息，她猛地僵住。
不對。
師尊會替她擦眼淚，會由著她湊上去親他，會閉著眼承受她所有的熱情。
但他從來不主動。
他從不先伸手碰她。
每一次親吻，都是她踮起腳尖先湊上去的。他會回應，會摟住她的腰加深這個吻，但從來、從來不是他先低頭。
「不對。」
大長老的聲音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
「師尊……從來不會主動碰我。」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死死盯著幻境裡那道白衣身影。
「每次，每次都是我不知廉恥地湊上去，他才由著我……但他從來不主動。」
「你不是他！」
話音未落，姬無艷一口心頭精血猛地噴出，周身爆發出遠超先前的恐怖靈壓。
她披頭散髮，臉上淚痕未乾，嘴角卻咧開一個陰森至極的弧度。
「好……好得很。」
她一字一頓，死死鎖定著地面上的沈微瀾。
「一個築基期的小丫頭片子，竟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窺探本座的心魔！」
「本座今日，要將你的神魂抽出來，點上七七四十九天桃花燈！」
沈微瀾看著幻境碎裂後那道從天而降的身影，暗罵了一聲。
【系統，B計劃還能撐幾秒？】
【宿主，B計劃剛被她一口心頭血噴沒了。建議您現在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