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卿山舀了一勺粥。
「吃飯吧。」
心眼子那麼多，用飯堵上。
周崇哀嘆一聲，乖乖把飯吃了，藥也喝了，躺進被窩裡，看單卿山把東西收拾好，沒忍住伸手抓住他的褲管。
「單老師，我冷。這個熱水袋好像……不太熱。」
周崇說著，把燙人的熱水袋踢遠了一點。
希冀地望著單卿山，看著他白淨的耳朵連著頸後的皮膚，一起變成了可愛的粉紅色。
周崇知道他動搖。
「陪我。」
「我先去刷碗。」
要跑。
周崇不依，「陪我。」
那抓著自己的力道很輕，輕輕就能掙開。
可單卿山就像是被拴在了原地。
半晌後說：「我知道了。」
周崇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手。
在床上等單卿山上來的感覺很微妙。
興奮，期待。
此刻，周崇異常感謝出租屋的不隔音，他能聽到外面一切的動靜。
單卿山的走動，水龍頭的滴水聲，開合冰箱的聲音，手拿衣服的聲音，洗澡的聲音。
聽到他關了水，安靜了許久，然後才走過來。
掀開被子，躺到了身邊。
躺了沒三秒，就打算側身背對著他。
周崇連忙道：「我冷，風進來了。」
「……」
單卿山就只能平躺回來。
躺了片刻，起身關了燈。
房間裡陷入黑暗，牆壁上有影視城投進來的光斑。
隔壁的女人又沉浸在她的夜生活里。
距離近，聲音異常清晰。
「單老師，你每天晚上都能聽到？」
「她不是每天晚上。」
「你平常自我解決的時候，是不是靠她？」
聲音里有微妙的醋意。
「……沒有。」
周崇超級在意，「我給你租個新的房子好不好？」
隔音好的，沒有這種鄰居的。
「不用，趕緊休息，別說話了。」
周崇閉上眼睛。
睡不著。
完全睡不著。
誰能想到他這一生病，都能和單卿山睡一張床了？
他偏頭，在昏暗的光線里，光明正大地看著身側的單卿山。
忍不住側身，伸手去找他的手。
輕輕地碰。
貼上來的瞬間，單卿山就感覺到了。
他不動聲色，任由那隻手試探，觸碰，再慢慢地扣緊了他的手。
心跳好像轉移到了手心。
在漆黑寂靜的夜裡，讓人無法平靜。
明明沒有下雨，屋子裡卻有潮濕粘膩的曖昧。
心跳磨人。
單卿山忍不住佯裝夢中翻身，掙脫了他的手。
周崇被驚到，怕自己被抓包，一動都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單卿山一翻身，翻進了他的懷裡。
沒貼著。
只是對著。
但足以讓周崇……
「我靠！」
震驚的聲音帶著興奮的顫抖。
單卿山聽到周崇用很小很小的聲音喊他。
「單老師？」
沒得到他的回應後，慢慢地往他這邊挪了一點。
身上的氣息像煙霧一樣籠罩過來。
四面八方。
「單老師？」
他又叫一聲。
單卿山緊張地攥緊了藏在被子裡的手，感覺到周崇碰到了他的手腕又立馬鬆開。
周崇拉著他的手，放在了他的腰上，然後抱著他的後背貼近了些，輕聲說。
「我也睡著啦。」
單卿山忍不住偷笑，腦海里閃過這些日子在影視城學到的東西，一比一復刻，鑽到了周崇的懷裡。
貼近的感覺帶給他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喜悅。
他聽到周崇喟嘆。
「真是要我命。」
-
第二天，周崇看著水銀溫度計陷入了沉思。
他這個身體……
該虛弱的時候，搞什麼強健？！
周崇恨不得把溫度計給砸了！
單卿山推門進來。
「我要出去，你在家？」
周崇「嗯」了一聲，手在被窩裡瘋狂搓動溫度計。
單卿山的視線落在抖動的被子上，表情變得微妙。
皺眉。
難以相信。
「你……」
難以啟齒。
猶豫之下還是提醒，「你還在生病。」
周崇：？
「所以？」
「別把我被子弄髒了。」
周崇看了一下自己，猛地反應過來，立馬把溫度計拿出來。
甄嬛滴血認親那集都沒他著急。
「不是！我在玩這個！」
「退燒了？」
周崇一下子把溫度計握緊。
「沒有，我怕你擔心，在被窩裡狂甩來著。」
單卿山：「那好好休息，早飯在鍋里。」
周崇窩在被子裡和他撒嬌。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中午，不會讓你餓死。」
「那我就等你回來了。」
「嗯。」
因為周崇在家，單卿山沒再去接群演戲。
幫著飯店送了兩個劇組的盒飯，蹲在外圍看人家演戲，學習。
出來的時候，有人攔住了他。
對方遞來一支煙。
「單卿山對嗎？能不能聊聊？」
「不抽。」
單卿山抬腳就走。
對方再次攔下他，並拿出了自己的證件。
霍元。
「我是警察，你的經紀人是陶光對嗎？他涉嫌違法犯罪，我希望你能幫助我們獲取一些有力證據。」
單卿山看著他。
霍元：「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換個地方聊聊？」
單卿山和他走到水邊。
「近期我們在偵察一起走私案件的時候，發現了影視城存在的地下交易，背後的大佬狡兔三窟，滑溜得很，小卒子倒是好找。」
「陶光？」
「對，他經常會利用手底下的藝人，牽線搭橋。」
單卿山想起了自己。
剛進圈的時候，被帶去各種各樣的酒會。
酒會上煙霧繚繞，背後都是一雙雙不懷好意的眼睛。
後來，他就成了酒會上面的商品。
「你的過去，我或多或少也了解到了一些，長話短說，我希望你能做我們的內線。你的問題，我們也能幫你解決。」
霍元遞過去一張寫著自己名字的卡片。
「看你。」
單卿山掃了一眼。
「號碼我記住了，你們想要什麼樣的情報？」
霍元愣了。
「你答應了？」
「利益一致，為什麼不？」
「你不再想想？」
「不了，家裡有人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