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結束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林染起身準備離開，柯晏庭立刻跟著站起，「染染，我送你。」
「不用。」林染拿起包，「我自己開車來的。」
柯晏庭眼底閃過一抹遺憾，「那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好。」
林染走出包廂，柯晏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眼神暗了暗。
停車場裡很安靜，路燈有些昏黃，周圍幾乎沒什麼行人。
林染走向自己的車，剛掏出車鑰匙，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小姐！」
她回頭，看到紀凌霄跑過來，那頭金髮格外惹眼。
紀凌霄跑得有些喘，在她面前停下，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
「那個…我助理臨時有事來不了，能不能送我一程？」
林染挑眉，看了他一眼。
頂流男歌手，出門會沒有司機？
騙鬼呢。
再說打車也很方便。
但林染不打算戳穿他。
這幾天對方時不時在聊天軟體上，給她發來一些能挑起話題的消息。
林染初步判斷，他對自己有意思。
本來她還在想怎麼對陸渢實施新的刺激計劃。
現在看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下弟弟，倒是個不錯的人選。
林染點頭，「上車吧。」
紀凌霄揚起嘴角，立刻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下，繫上安全帶，動作一氣呵成，好似生怕林染反悔。
「地址。」林染問。
紀凌霄報出一個小區名字。
跑車駛出停車場，匯入深夜的街道。
車廂很安靜，只有導航偶爾播報的聲音。
林染專注開車，沒說話。
紀凌霄偷偷看了她好幾眼。
她的側臉在窗外路燈的映照下忽明忽暗，鼻尖挺翹，嘴唇微微抿著，睫毛很長。
紀凌霄看得心裡發癢，坐姿愈發拘謹。
車子很快開到他說的地址。
可剛到小區門口，紀凌霄臉色突變，「等等！別開進去！」
林染踩下剎車，皺眉看他，「怎麼了？」
「有私生飯在蹲我……」紀凌霄聲音緊繃，眼底卻閃過心虛，「我不能下車，被拍到就麻煩了。」
林染：「……」
行，理由一套接一套。
「那我送你去酒店。」
「我出門沒帶身份證。」紀凌霄立刻回答。
林染耐著性子，「你父母家呢？」
「我爸媽在老家，不在京市。」
「朋友呢？」
紀凌霄垂下眼，聲音放軟，帶著幾分刻意的可憐。
「圈裡都是表面朋友，你是我私下結交的第一個朋友……」
林染眉尾一揚，「好傢夥，這是道德綁架上我了？」
「不是不是！」紀凌霄趕忙擺手，「我沒那個意思！就是…就是……」
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林染直接靠邊停車，「想辦法回家，實在不行就報警。」
紀凌霄愣住，「你不管我了嗎？」
林染側頭看他，眼神玩味，「你喜歡我？」
紀凌霄瞳孔地震！
「好犀利……」他下意識說，隨即意識到說漏了嘴，臉瞬間漲紅。
「不是…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真的只是想跟你成為朋友。」
紀凌霄替自己找補。
但他隱隱覺得自己好像露餡了。
林染似笑非笑，「我就開個玩笑，你緊張什麼？」
紀凌霄心下一松。
原來是玩笑。
「下車吧。」林染淡聲。
紀凌霄雖然很不想就這麼回去，但也沒理由賴在車上，只能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車門關上，跑車揚長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在路邊，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
冷風吹過來，他打了個寒顫，意識到自己被無情扔下了。
唉…女神果然是女神，他剛才的招數，絲毫影響不到她的決定。
思來想去，紀凌霄掏出手機給林染髮去信息。
【對不起，今晚給你添麻煩了】
＊
林染開著車，紀凌霄的道歉信息跳出來，她掃了一眼，沒回復。
回到公寓已經快十二點。
她洗漱好上床，盯著天花板，大腦下意識思考接下來要怎麼安排。
想著想著，困意襲來，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林染在睡夢中感覺到一陣熱源靠近。
溫暖的，帶著熟悉的氣息。
有人從背後抱住她，手臂環在她的腰間，下巴抵上她頭頂。
林染猛地驚醒！
睜開眼，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身後的男人是誰。
她側過身，對上陸渢深邃清冷的雙眸。
「大半夜闖前妻家裡，陸少現在這麼沒品？」
「冷靜期不算離。」陸渢將林染又摟緊幾分。
「自欺欺人。」林染冷哼。
陸渢神情晦澀，「我說過，這輩子你休想甩掉我。」
林染嗤笑，「那是你自作多情，你不離我們打官司也能離。」
陸渢臉色一沉。
他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道：「你想讓我把自己完全交給你，卻不願意給我一點愛，不覺得對我太苛刻了嗎？」
「我失憶了，當我身邊的人告訴我，過去的你是怎麼對我的，而我又是怎麼對你的，知道我什麼心情嗎？」
林染沒說話，男人還在繼續。
「理智告訴我應該恨你，但我根本恨不起來。」
「看到你和柯晏庭在一起，我難受得想殺了他。」
「我告訴自己，你是個沒有心的壞女人，根本不在乎我，我應該快刀斬亂麻，和你徹底劃清界限，但——」
「我控制不住。」
「我沒辦法不去在意你。」
他掌心滑向林染的後頸，迫使她抬眸看他。
「林染，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林染被迫盯著他的眼睛。
這雙漂亮的眼睛裡有著很多東西——
怨恨，不甘，痛苦，還有一種深深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愛意。
林染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說的很好，但那是你的事。」
「我林染要的東西就擺在明面上，想從我這裡得到好臉色，要麼你立刻恢復記憶，要麼你心甘情願徹底交出自己。」
「只有這兩個辦法，做不到就別給我嘰歪。」
「現在，給我滾出去。」
林染最後一句，帶上了命令語氣。
陸渢身體一僵，他鬆開手下床，梗著脖子，聲音冷硬。
「出去就出去。」
「但我要睡沙發。」
說完，挺直著腰背走出臥室。
林染愣了兩秒，輕笑出聲。
這個傻子。
又硬又慫的。
翌日。
林染睡醒，餐桌上放著做好的早餐。
冒著熱氣的粥，表示陸渢剛離開不久。
林染挑了挑眉，失憶了還這麼賢惠。
她坐下一邊吃飯，一邊給助理髮去信息。
【聯繫紀凌霄的團隊，光夏家電讓他成為新的代言人】
她要加快速度，刺激陸渢。
此時，公寓樓下門衛大爺，手裡吃著林染同款早飯，桌上還放著個金燦燦的大紅包。
裡面裝有五千塊的現金。
十分鐘前，陸渢親手交到他手上。
「叔，昨晚多謝你給我報信。」
大爺笑得滿臉通紅，咧著牙花子。
「不謝不謝，小兩口鬧彆扭很正常，以後只要你媳婦過來住，我一準兒給你發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