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莫奈震驚:「你說什麼?小宴的媽媽是誰……?」
「可我說了……我和溫家就都完了,赫連燼不會放過的。」
「我保證不說出去,更不會讓赫連燼知道……」
「我憑什麼信你?」溫知意抬起頭,眼眶裡的淚滾下來了,「用我整個溫家的命,去賭你的信守承諾?如果你知道了,你和赫連燼重歸於好,我只有死路一條……」
「我發誓……」安莫奈舉起手,各種賭咒發誓。
她想找到小宴的媽媽,這樣小宴就有人疼愛了……
窗外一聲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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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突然下起來。
安莫奈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她站在那裡,耳朵里嗡鳴了一陣,然後所有聲音都遠去了。
溫知意的嘴唇還在動,可她說的話像隔著一層水傳過來——她說看見了親子鑑定,是她換掉了,她的聲音越來越聽不清,只有幾個字扎在她耳膜里:你的孩子。
小宴是你和赫連的孩子……
四月的冷雨淅淅瀝瀝落著,湖邊的石板被淋得發黑。
赫連宴跪在那裡,小小的身子挺得筆直。
一排保鏢撐著傘站在他身後,沒人敢給他遮一下。
安莫奈的膝蓋磕在門檻上,疼得她整個身子歪了一下。
她跑下樓梯衝進雨幕里,雨水砸在她臉上和眼淚混在一起分不清。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那個孩子,從第一天見到她就往她懷裡鑽的孩子,抱著她喊「奈奈」的孩子,滿心滿眼都只有她依賴她的孩子——是她和赫連燼生的。
湖邊的燈光在雨里越來越近。
安莫奈看見那個小小的背影跪在雨中。
她想立刻抱住他,再好好看看他,要告訴他不害怕了,媽媽在這裡——
「安小姐!」
站守的保鏢攔住了她看見她跑過來,伸手攔住了。
「少爺吩咐了——「
「讓開。」
「安小姐別讓我們為難!」
「放開我,小宴……我是……」安莫奈哭著想喊出那兩個字,卻突然沒了聲。
她不能說,她發過誓……
雨中,那個小小的背影跪得筆直,始終沒有回頭。
安莫奈心痛難當,怕哭出聲音抬手捂住了嘴……
為什麼她早沒有認出來,那是她的寶寶啊。
三年前,原本她懷著的是一對龍鳳胎,臨近生產的時候,醫生告訴他,男寶不見了,消失了,可能是被吸收了……
紀淮禁吞過自己的雙胞胎哥哥,被母親喊殺人魔長大。
所以想知道,安莫奈會不會也像他母親,嫌棄憎恨這個「吃人魔」孩子。
「也許她的父親是惡魔,所以流了壞種的血脈……」
「你閉嘴!小蕾不是吃人魔,不是她吃了哥哥,是哥哥為了保護她,自願把營養分給她的。」
「你不是那個消失的胎兒,你知道?」
「因為小蕾是天使,人見人愛……哥哥也一定很愛她,想要保護她。如果他出生了,也一定會拼盡全力保護妹妹的……」
安莫奈不知道紀淮禁的童年經歷……
只是當她說出這個回答的時候,那個惡魔的眼神變得格外古怪,嘴角惡劣的笑也收斂了,眼底仿佛有水光在震盪。
他勾著嘴角,笑了很久很久,笑得眼角都濕了,
「是保護嗎?那個沒用的哥哥……原來是自願被吸收的?為什麼從來沒有人告訴我,這個恐怖的鬼故事還能這樣詮釋?」
安莫奈從來也沒想到,孩子根本沒消失,它一直都在,還生了下來。
只因為是男孩,才出生就被紀淮禁處理掉了。
安莫奈不敢想像,小宴在f國顛沛流離了兩年多——那個罪惡之都,他能活下來到底吃了多少的苦?!
彼叔撐著傘追過來:「安小姐你鬧什麼,少爺很生氣,你越護著小少爺他就越生氣——」
「下雨了,天那麼冷……他才三歲……他會生病的……」
安莫奈的眼淚滴個不停。
同樣是三歲,可是小宴看著只有兩歲半,營養不良,那麼瘦小。
以至於,她一絲半點都沒往那方面聯想。
「難道你真要逼少爺把小少爺送走才甘心?」
「少爺剛聯繫了國外最嚴苛的懲戒學院——黑荊棘學院,明天就送他過去。」
「那所學校專門管教最不聽話的孩子,魔鬼式訓練,體罰、嚴訓、規矩森嚴,屬於軍事化管理。再頑劣的孩子送進去,出來都會變好。」
「少爺說要磨掉他所有野性和劣根,不然以後必成大患。」
安莫奈當頭一棒:「你說什麼?」
黑荊棘學院。那個地方她聽說過——進去的孩子沒有不脫層皮的。
三歲小孩,送去那種地獄一樣的地方,必死無疑!
安莫奈徹底慌了,推開他衝進主堡往樓上跑,踩濕的台階滑了一下她用手撐住了,膝蓋磕在台階角上又青了一塊。
她衝到二樓書房門用力拍門,拍得掌心發紅:「赫連燼你開門!你不可以把小宴送去那種學校——」
電子門鎖自動打開了。
赫連燼坐在書桌前,指尖夾著筆,側臉冷硬絕情,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我的兒子,我怎麼教育,輪不到你插手。」
安莫奈渾身濕透,聲音卑微又崩潰:「我求你了……小宴才三歲,他受不住的!他沒有害人!你不能這麼對他!」
赫連燼撩起眼皮看她——
濕透的傭人裝貼在她身上,頭髮一縷一縷黏在臉上,嘴唇凍得發紫。
「沒有害人?他推人落水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別人受不受得住?年紀小不是藉口,今日所有罪,都是他自己找的。」
安莫奈看著赫連燼那張冷漠的臉,張了張嘴——
原來她從頭到尾只有過他一個男人。
小宴和小蕾都是赫連燼的孩子。
她哭著笑了,又笑著哭了……越哭越厲害。
「嗚嗚,赫連燼……我求你……你冤枉他了,放過他這一次……」
赫連燼盯著她卑微哀求的樣子,她臉上混著雨水的淚……
心口又疼又怒,嫉妒的火滋滋冒。
哭什麼?為了一個外人的孩子,她能低三下四,不要尊嚴!
*我像在家裡等寶們放假的留守孤寡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