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安小姐，少爺有東西要給你。」
傭人領著她穿過走廊拐了幾道彎，推開一扇雙開門的雕花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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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間屋子挑高，穹頂垂下來幾盞巨型水晶燈，三面牆全是頂天立地的玻璃展櫃，像進了珠寶展覽館。
左邊全是男士的藏品，入門處整排整排的古董表，琺瑯彩繪的，鑲滿鑽石的，殼面上刻著徽章和拉丁文的純金懷表，起碼幾百上千塊款式。
接著是袖扣、領帶夾、胸章、肩徽等各式各樣的配飾，碼在黑色絨布上，全是純金鑲嵌各類彩寶，重工復古。
再過去是國王的手杖，各式佩劍，黃金雕花的、杖身鑲著碎鑽的……
而右邊的柜子里，陳列的全是女士藏品。
冠冕和頭飾，從文藝復興時期的鉑金珍珠冠到近代某位王妃戴過的鑽石冕。
珠寶項鍊，長的短的、單層的多層的、珍珠的鑽石的寶石的，碎鑽的光像星子一樣密。
有一條安莫奈多看了幾眼——整條鏈由幾十顆拇指蓋大小的藍寶石串成，每一顆周圍都鑲了圈碎鑽，燈光下一整條都在發藍光，美得像把深海掛在了脖子上。
以及無數奢華重工的手鐲和戒指。
一顆顆寶石大得誇張，安在黃金戒托上，折射著五彩斑斕的光。
安莫奈見過大世面……
但這把還是被赫連燼裝到了。
有款，氣派，真大佬。
不知道她是第幾個觀光的，這三年他包了多少個情人？
光是想想都不舒服。
「少爺吩咐了，安小姐隨便挑一件喜歡的。」傭人跟在她旁邊，滿臉流露著不屑——
少爺從沒往莊園帶過女人，安莫奈是第一個，她不免在心裡佩服，少爺有厭女病，安莫奈到底使了什麼手段？
安莫奈停在中間的圓形展台前，玻璃罩子底下放著最貴重的成套珠寶：項圈、耳墜、手鍊，每顆寶石都有鴿子蛋那麼大，顏色濃郁，價值不菲。
配上同系列鑲滿紅寶石的皇冠，顯然是哪個女皇或公主的陪葬。
她往底下一看，果然刻著「波旁王朝」，「黛娜王妃」……
旁邊一隻琺瑯彩蛋，蛋殼上嵌了幾百顆碎鑽，花紋繁複得像掐絲畫。
安莫奈湊近了才看清蛋殼表面用細鑽拼出了一幅小像，是某個穿白裙子的少女側臉。
是「黛娜王妃」？真美。
傭人急了，提醒道：「擺清自己的位置，最好不要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不是任由我挑選嗎？這件貴，所以我配不上？」
「你只能拿一樣，這是一整套的……」
「那麻煩你轉告赫連少爺，這些珠寶我都看不上。」
傭人的臉色白了，恨得咬牙切齒——心機女，胃口果然夠大！
少爺吩咐過了，必須讓安莫奈挑走一樣，否則就是她的失職！
「安小姐要是沒看中的珠寶，就挑房產。」
傭人掏出鎖，打開最裡面靠牆的銅製保險箱，一沓沓紅藍皮房產證堆疊如山，標籤上全是曼哈頓、巴黎、倫敦、南洋、北洲半山各國的頂奢地段。
安莫奈知道赫連燼有錢，但不知道得這麼具體。
連地皮都拿出來送了，還真是出手闊綽。
是色誘她不行，所以想拿錢砸暈她？
身後有危險的氣息靠近——
安莫奈不用回頭，因為傭人那傲慢的表情在瞬間變得恭敬，俯下身去。
男人的胳膊從背後環過來，把她整個人撈進了懷裡。
後背貼上一堵硬邦邦的胸膛，赫連燼的呼吸落在她頭頂，又沉又低。
「喜歡？」
安莫奈無語，沒有女人會不喜歡的吧。
「看中滿意的了？」赫連燼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似乎在聞她髮絲間的味道。
「這些藏品該放國際博物館展覽，拿走一件少一件，你真大方任由我挑？」
赫連燼胸腔低低震動，輕笑出聲：「我什麼時候小氣過？」
「難說，畢竟白紙黑紙贈予的財產你都凍結了……」
「只要你乖，那些還都是你的。」
他將她的身體扳過去，眼神玩味又陰陽怪氣：「我對自己的女人從不吝嗇，你該擦亮眼睛找大方的金主——而不是送你吃子彈的。」
安莫奈暗笑。
果然，這男人在較勁——想顯擺他是南洋最富有的。
可她不敢懟他，紀淮禁在f國的財富並不比他差，畢竟是遊走在灰色地帶的大佬。
「我知道你是南洋最有錢的金主，只怕我配不上——這些珠寶太貴重了，我也受不起，」她放軟聲音，「萬一伺候不好，您不但要拿回去，也會送我吃子彈！」
「那就把我伺候好，」赫連燼的臉色沉了下去，「安小姐，你無路可選。」
「……」
「看中哪樣？」赫連燼問傭人。
「沒……安小姐一件都沒選。」傭人立刻惶恐。
「我真的不要，我這人很廉價……配不上貴重的。」
赫連燼臉色變得難看：「我赫連燼的女人，誰敢說她廉價？」
傭人雙腿發軟，嚇得要跪了：「我，我沒這麼說過……」
「是我自己覺得，我不配。」
「配不配我說了算。」赫連燼的目光落在第三排的玻璃匣，倨傲的下巴昂了昂……
傭人忙不迭地過去打開櫃鎖，將項鍊盒小心翼翼捧了出來！
是那條安莫奈多看了幾眼的多層海洋項鍊！
赫連燼捏著她下巴的力道微微收緊：「知道這條項鍊的來歷？」
幽藍的光像深海里的漣漪，一層層盪開來——
那顆70克拉的藍寶石墜沉在黑色絲絨里，像一滴凝固的眼淚。
「十九世紀，沙皇亞歷山大二世為他的情婦葉卡捷琳娜公主定製。」
他的聲音很淡，目光落在安莫奈臉上，「公主出身卑微，進不了冬宮的正門。沙皇就命人從側門修了一條密道，直通她的寢宮。」
他頓了頓，合上盒子，又打開，像在把玩一個無聊的玩具，「這條項鍊，是他第一次帶她從正門走進舞會時戴在她脖子上的。」
「當晚，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誰了。」
「不是秘密，不是見不得光——是正大光明站在他身邊的人。」
安莫奈聽過這個故事。
後來公主死於政冶暗殺，沙皇瘋了一樣找了兇手三年。
項鍊在公主死後被收歸皇室，再沒有人佩戴過。
「……悽美的故事。」安莫奈輕聲說。
「悽美？」赫連燼嗤笑，「一個男人願意昭告天下，已是最頂級的偏愛。生死，都是其次。」
他從盒子裡取出項鍊，「轉過去。」
安莫奈僵著沒動。
原來這就是他送這條項鍊的暗指！
「還是說，「他貼在她耳邊，語氣曖昧又戲謔，「你怕我親手給你戴？」
「赫連燼，我不做任何人的情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