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燼從上車起就沒說過話。
他靠著椅背，側臉隱在暗處，下頜線繃得很緊，修長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那女人是誰？」
「哪個女人？」
赫連燼冷笑一聲：「還能有哪個？生他的！」
「我哪知道啊？少爺，這孩子如果兩歲半，加上孕期……按照時間推斷，那時候你病情發作，行事瘋癲，受刺激精神不穩定，經常跑出去，消失好幾天都不知道幹什麼。或許孩子就是這樣留下的。」
當時少爺精神崩潰，發病後完全不認人，做出什麼事來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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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燼怪笑了一聲：「所以孩子的母親是誰，恐怕當時發病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會調查，先從拍賣小少爺的那個源頭查起，少爺你放心……」
「安莫奈。」不知為什麼，赫連燼腦子裡第一時間想到她。
彼叔立刻搖頭：「時間對不上，當時你們已經離婚了，絕不可能是她的。」
那時候安小姐肚子裡懷了別人的孩子，都三四個月了……
「絕不可能？你去她肚子裡待過？」赫連燼眼神變得可怕，敢把話說這麼絕對？！
「少爺可以去問安小姐，她會告訴你原因，反正我說了你也不信。」彼叔偷瞄他臉色，「少爺，不管是誰生的。只要孩子是你的，赫連家族就有真後代了——家裡那個小少爺——」
車廂里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
家裡那個，是為了蒙蔽家族老太爺擺出來的障眼法，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雷。
一旦東窗事發，後果不堪設想。
可現在突然冒出個真正的血脈，確實解了燃眉之急。
彼叔又提醒：「說起來，今天是15號，少爺這幾天都得抽空回鳳棲別苑。」
……
夜晚十點，鳳棲別苑。
這棟別墅坐落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三層法式洋樓，前後繁花簇擁，從圍牆的雕花鐵藝到門口的羅馬柱，無一不在彰顯主人家的財力與品味。
溫知意戀家，又愛熱鬧，住不慣赫連莊園。
這個別苑離溫家只有五分鐘路程……
婚後赫連燼以事業繁忙為由很少回來，但每個月這幾天得例行公事。
傭人們已被提前遣散。
整棟樓安安靜靜的，只有二樓主臥的方向透出一層暖黃色的光。
還沒上樓，就聽見裡面傳來男女交纏的喘息聲——
很激烈，呻吟很大。
赫連燼踩著地毯上樓的聲音，完全被縱情聲蓋過了。
他靠在門框邊，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煙霧在走廊里慢慢散開。。
那根煙燃到一半的時候，動靜逐漸平息下來，喘息變成了偶爾的抽搐和低喃。
又過了一會，床上的男人起身了。
身材高大結實，長相英俊，是赫連燼親自從保鏢里挑出來的，體格最好、相貌最出眾的。
既然是替身，太劣質的不行。
男人扯過被子給床上的人蓋好，彎腰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衣物，然後裸著上身走出房間。
經過赫連燼身邊的時候，他卑微地點了下頭，腳步放得極輕，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就匆匆下了樓。
床上的女人手腕和腳踝上綁著絲帶，眼睛上覆著一層黑紗，還在抽搐，顯然沒有從剛剛那場激烈的情事上回神。
這是赫連燼立的規矩，辦事前必須蒙眼他才「有興致」。
溫知意一向言聽計從，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從沒有過半句異議。
結婚三年了，她根本不知道和自己肌膚相親的男人，從來就不是赫連燼本人，而是他安排的替身。
赫連燼走到床邊，低頭看了幾秒：「今天很乖。」
溫知意身體微微一顫，臉上浮起羞赧的笑意，聲音軟得不像話：「這次的藥是張醫生開的，他說能提高受孕機率……」
赫連燼沒接這話，伸手解開了她腕上的緞帶。動作不輕不重，像在拆一件快遞。
緞帶鬆開的一瞬，溫知意的手腕落回床上，皮膚上留下一圈淺淺的痕。
「我有份禮物要送給你。」
溫知意驚訝，禮物？赫連燼直接都是給她銀行卡，要什麼都自己買。
「赫連……你就是我最大的禮物，不用送別的……」
「明天晚上八點，麗思卡爾頓頂樓餐廳。」
溫知意扯下眼睛上的紗，望著站在床邊的高大男人，心裡湧上一陣甜蜜。
赫連燼很忙，平時很少主動安排時間陪她，除非家族必要的場合，從沒帶她單獨出去吃飯。
現在又要約會又要送禮物，特別反常。
「就我們兩個嗎？」她小聲問，既期待又很不安，總覺得這個男人心思很深，她猜不透。
赫連燼站直了身，受不了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情迷纏綿後的味道。
「過時不候。」他轉身走進盥洗間，擰開水龍頭，擠了些消毒液，仔仔細細地搓洗剛才解過絲帶的手指。
平心而論，這個妻子乖巧聽話，賢妻良母，大方得體，挑不出一絲差錯，非常適合赫連太太這個身份。
但赫連燼就是愛不上來，對著她毫無情慾，沒辦法和她睡一張床上造孩子——
不能延續後代子嗣是重罪。
哪怕赫連燼能力出眾，三年前就會被赫連家族換掉，根本輪不到坐上現在的位置。
赫連燼使了手段，瞞天過海，連溫知意本人都不知道。
不過——也不算虧待她——
給她挑的男人器大活好，長得英俊，每個月她的排卵期都來。
赫連燼洗乾淨手，抽了張紙巾擦乾指縫，走出來沒再看床上的人一眼。
溫知意半坐在床上，看著那個冷漠挺拔的背影走出臥室，心裡空落落的。
她也期待赫連燼的陪伴，擁抱，哪怕一句溫存的話。
而不是每個月就這例行公事的親密時間，她蒙著臉，行事的時候他從來不說話。
她告訴自己赫連燼不一樣，他是南洋的王，能擁有他就已經是最大的運氣，不能貪心。
想著，她嘴角彎了起來，把臉埋進去嗅被子裡「他」留下來的味道……
*明天安莫奈和男寶就要首次見面了！小寶不是啞巴，走的冷酷風，只和喜歡的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