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莫奈剛走出莊園,腳步就停了。
路邊停著幾台車,紀淮禁靠著車頭,一隻手夾著煙,遠遠的沖她勾唇冷笑:「婚禮毀完了要逃去哪?寶寶,你是真打算丟下我了?」
安莫奈心下一沉,轉身就要跑,身後一群保鏢追了上來——
……
安莫奈從黑暗裡醒來。
昏暗沒有窗的房間,暗無天日,手腕和腳都被鎖上了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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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扯出一絲慘笑——上一世好歹是死前最後三個月被關,這一世劇情提前了!
她立刻望向黑暗中某個位置——
紀淮禁最喜歡坐在那裡審問她。
黑暗中什麼都看不清,卻仿佛已看到那雙眼睛,像狼一樣審視著她。
咔噠。一盞昏暗的壁燈亮了。
紀淮禁十指交叉擱在膝前,靠著椅背,姿態閒適得如同在花園小憩。
「竟然沒哭。」他勾唇,看她的目光像在看一件需要馴服的物件。
安莫奈沒有尖叫,沒有發抖,甚至沒有往床角縮一寸。
她靠著鐵架床頭,鎖鏈垂在膝上,就那麼安安靜靜看著他,眼底都是憎恨和厭惡。
紀淮禁嗤了聲,以為她是嚇傻了:「知道這是哪?」
安莫奈別開臉,紀家別墅的地下室。
「你太冷靜了,奈奈。」他似乎對她的反應很不滿意,「不害怕?」
安莫奈翻了個身沒理他。
腦子裡飛快盤算——鑰匙在看門人褲腰上,拿到不難,上一世她就拿到了,只是逃出去後沒料到被裝了追蹤器,被抓回來還打斷了腿。
她的手撩了撩頭髮,果然在耳朵後面摸到一個小貼片,是微型追蹤器。
這次逃走應該更簡單,紀淮禁對她的防備心還沒那麼重——等逃走就不可能被抓回來了!
紀淮禁盯著她,燈光映著他側臉深深淺淺的輪廓:「你倒是很適應環境。」
她過於冷靜,簡直不合乎常理。
安莫奈索性閉了眼,把他當空氣。
這讓一向從容自若,任何局面都掌控於心的紀淮禁,也感到意外了。
他站起來,走到桌邊翻那疊文件——昨天婚宴,她當眾投屏了他的私密視頻,上千賓客都看到了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你很了解我,」他挑眉,「解開我的書房電子鎖,打開我電腦密碼,破解我植入的遠程監控,知道我的身世——甚至連這個房間,你都像來過無數次。」
安莫奈睜開眼:「屁話說完了沒有?說完了就滾。」
紀淮禁翻動資料的手頓住,眼底浮起一點興味。
「出去,吵。」
紀淮禁笑了。
那種笑從胸腔里滲出來,陰陰的,冷冷的。
安莫奈還是沒能克制住從背脊竄上去的寒意……
這個惡魔,被她撕破了假面,裝都不裝了。
他踱到床邊,俯身下來,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床頭上,幾乎是把她圈在懷裡。
暗暗的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逆光里他眉骨高挺,眼窩深邃,唇線薄而涼,整張臉俊美得近乎冒犯。
「我給你一次機會,把知道的全部說出來,誰在背後幫你,我就放過你。」
「你不會。」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會?」
「你是惡魔,是變態,」安莫奈眼底燒著仇恨,「你沒有底線,沒有信用。你抓了我就不可能放過我,跟你沒得談。」
紀淮禁的瞳孔縮了一下,眼尾微彎,像猛獸發現獵物亮出爪牙時那種近乎欣賞的愉悅。
「你果然很了解我,寶寶。」
他扣住她的下巴,像在撫摸一件有瑕疵的瓷器。
另只手丟下一沓東西:新護照、身份證、飛往南半球的機票預訂。
都貼著她的證件照片,還換了名字。
安莫奈終於不淡定了,這惡魔手眼通天嗎?這麼快就查到了?!
「半個月前你還愛我要生要死,非我不嫁,怎麼短短時間就變了個人?」他扳著她的面孔審,「你到底是誰?」
安莫奈抿著嘴不答。
他的手指撬開她的唇逼她開口——
她突然狠狠一口咬下去,下了死口!
血腥味漫開。
紀淮禁掐住她的兩顎逼她鬆開,抽回手時白手套洇開暗紅血跡。
要不是隔著那層織物,她恐怕咬進骨頭裡去了。
他舌尖抵了抵上顎,喉間滾出一聲很輕的笑,像是被什麼逗到了。
下一秒,反手就是一耳光。
安莫奈的頭被打偏過去,半邊臉當場腫起,嘴角血絲淌下來。
她沒哭,把混著血的口水吐在他身上。
紀淮禁:「……」
「紀屌毛,窩囊狗,只會對女人下手的賤男人!」她擦去嘴角的血跡,「你也就只會在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面前耍橫!」
「罵的好,奈奈,我今天才發現你這隻溫馴的小兔子,渾身帶刺。」他摘下那隻白手套扔進垃圾桶,又低頭看著胸口那被她吐過來的血跡。
那種嫌惡終於沒受得了,他轉身進了盥洗室。
水龍頭擰到最大,指尖還在滲血,他用抗菌皂反覆搓那道咬痕,水面浮起淡紅的沫。
整瓶醫用酒精澆上去,齒間嘶了一聲。
「下等人的唾液,」他皺眉,戴上新的無菌手套,「髒得令人作嘔。」
他從盥洗室出來時,那副溫雅的殼已經卸盡了。
他面無表情地整了整袖口,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凶戾,按了牆上的鈴。
兩個保鏢推著金屬推車進來,刑具排列齊整。
安莫奈的身體縮了縮,開始後悔不該激他——
紀淮禁看見了那陣顫抖,嘴角彎起來,修長的手指在幾樣刑具上慢慢滑過,像是挑一件合意的袖扣。
最後他拿起那根烙鐵,黑檀木柄握在掌心,鐵面被燒得通紅,上面鑄著他的指紋和一個「禁」字。
暗紅的火光映在他瞳孔里,將他張臉襯得瑰麗又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