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莫奈翻來覆去睡不著——
三天了,赫連燼電話不接,消息不回。
她以前鬧脾氣不肯吃飯,他就算在千里之外談著幾十億的生意也會放下一切飛回來,蹲在她面前一口一口餵。
這次她讓傭人把飯端走,一桌菜都涼透了,他也沒有出現。
安莫奈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閉著眼,手指攥著被角攥得發白。
(請記住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t̑̈̑̈w̑̈̑̈k̑̈̑̈̑̈ȃ̈̑̈n̑̈̑̈.c̑̈̑̈ȏ̈̑̈m̑̈̑̈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她不能一直被動等下去了,她得去找他。
第二天,赫連集團總部一樓大堂——
安莫奈推門進入的時候,門童弓著腰,前台幾個人同時站起了身,她們的嘴型出奇一致:「總裁夫人好!」
在赫連集團,見到安莫奈要比見到總裁還要恭敬。
因為得罪了總裁,可能還有轉圜的餘地;
要是得罪了總裁夫人,那完了,只有滾蛋一條路。
總裁專用通道在她走過去的前三秒已經開了閘——
穿制服的安保人員側身讓到兩旁,低頭,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
電梯門在她面前打開,數字面板上頂樓那一層已經提前亮起,她甚至沒有伸手。
整棟大廈像一架精密儀器,為她讓出了一條無聲的路。
安莫奈乘坐電梯一路到頂樓。
會議室的門緊閉著,助理站在門邊,看見她的那一瞬間,手裡的文件夾掉在地上。
「總……總裁夫人,您怎麼來了?」
安莫奈已經很久沒來公司了,自從她和赫連燼關係惡化後,才懶得來這裡。
「我找赫連燼。」
「總裁在裡面開會……」他沒敢攔,往後退了半步,立刻把門推開了。
會議室里燈光冷白,長條會議桌兩側坐了十幾個人,投影屏上滾著季度報表。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有人正端著茶杯喝水,差點嗆到。
一個個瞪大著眼,看著安莫奈走到了總裁面前——
赫連燼坐在會議桌的主位,黑色西裝搭在椅背上,身上只剩一件菸灰色襯衫,領口鬆開了一顆扣子,露出蒼白的肌膚。
他比以前瘦了很多,腕骨從袖口突出來一塊,握著筆的手指骨節分明。
「赫連燼,為什麼不接電話?」她站在他面前,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十幾個未接來電。
滿桌的董事們開始收拾東西了。
有人合上電腦蓋,有人把鋼筆插回口袋,有人悄悄把自己的茶杯端起來,準備起身。
以前開董事會開到一半,總裁夫人推門進來,赫連燼下一秒就會終止會議,然後牽著她走出去,門關上之前還能聽見他低聲問她「餓不餓?午飯吃了什麼?」「太陽這麼曬,也不知道打把傘」之類的話。
老規矩,總裁夫人到了,這會就該散了。
但今天他沒有。
赫連燼只是抬了一下眼皮,翻開下一頁文件,聲音淡得像隔了一層霜:「我有工作。你先出去。」
「赫連燼,」她嘴唇往下扁了扁,「你在躲我。你想躲到什麼時候?」
他抬頭了。
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的眼窩陷得更深了一些,眼角下方有淺淡的青色,顴骨的輪廓鋒利得像開了刃,整個人透著一種冷硬的禁慾感。
他這三天好像又瘦了點,又更憔悴了——
「紀太太,我們離婚了,別來公司影響我的工作。」
會議室里有人倒抽了一口氣。
離婚?什麼時候的事?
大家交換著驚愕的目光——總裁手上的婚戒一直戴著,現在都還沒摘。總裁寵總裁夫人寵得如珠如寶,整個赫連集團誰不知道?
這離婚的消息太突然,一點徵兆沒有!
但有人想起來,這兩個多月總裁很少回家,每天在公司待到凌晨三四點,樓下的保安說他辦公室的燈亮到天亮。
他瘦了這麼多,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但沒人敢問。
現在回想起來,到處都是蛛絲馬跡。
赫連燼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聲音凌厲:「讓安保上來。」
保安來架人的時候安莫奈不肯走,她掙扎,運動鞋踢在會議桌的桌腿上,一隻鞋甩出去,砸到了赫連燼的肩膀上。
他低頭在文件上寫字,筆尖沒停,等安莫奈被架出去了,才彎腰撿起那隻鞋。
……
安莫奈被一路架到一樓——
隨後有助理下來,把那隻鞋送了回來。
安莫奈不服氣還想上去,在閘機口刷身份牌,卻亮起紅色警報。
保安把她的卡從機器上拔下來收走:「安小姐,抱歉,權限已經失效了。」
安莫奈被攔在閘機外面,氣得跺了一下腳。
好嘛,動作這麼快,就把她的權限關了。
「赫連燼,你混蛋!有本事一輩子都躲著我!」
想這麼容易就打發她走?不可能!
大堂西側有一組淺灰色的絨面沙發,她走過去坐下來,把手袋擱在膝上,掏出手機。
她咬著下唇,點開微信,給他發了一條語音:「我在樓下等你。你今天不下來,我明天還來。你有本事就永遠別下來。」
語音發出去,石沉大海。
她賭氣似的開始刷短視頻,屏幕上的內容一幀一幀地過。
不到五分鐘,有人端著托盤走到她面前。
是前台那個穿淺藍色制服的姑娘,一杯蜂蜜水冒著薄薄的熱氣,一碟切好的時令水果。
「安小姐,您別看太久手機,對眼睛不好。」
安莫奈哼了一聲:「他讓你來的?」
前台慌忙搖搖頭:「我自己的意思。」
安莫奈不信,「別看太久手機」——這句話從他嘴裡說過多少回了?
每次她半夜窩在沙發上看劇,他就站在臥室門口,一隻手插在褲袋裡,眉心擰著,聲音又冷又無奈:【安莫奈,眼睛要不要了?】
她偏看,把手機舉高了一點,讓屏幕亮在眼前,賭氣似的繼續往下翻。
倒要看看他能裝到什麼時候!
大約過了四十分鐘,大堂另一側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兩個穿深灰職業套裙的女人走了過來,一個頭髮盤得很緊,一個耳垂上吊著珍珠耳環。
盤頭髮的先開了口:「這不是我們的……前總裁夫人嗎?怎麼坐在這。」
珍珠耳環接話:「聽說離婚了。離了還跑來公司纏著人,這是什麼路數啊。」
「不要臉唄。」盤頭髮諷刺一笑,「以前在赫連集團橫著走的時候多威風啊,這棟大廈誰見了她不繞道走?風水輪流轉,真的。」
「作威作福久了,是該輪到她倒霉,一輩子的福都提前享完了。失去了赫連總的庇佑,她接下來的人生完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