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告訴我……」安莫奈再說不出話,喉嚨像被人掐住,只能發出氣聲。
管家低頭看著地上的信紙:「少爺死前說,你恨他,他不想讓你知道,後半輩子活在愧疚里。」
安莫奈彎下腰去撿那張紙,彎到一半渾身發抖,撐不住床沿跌下病床。
她跪在地上攥著那封信,把臉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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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面上什麼氣息都沒了,只有眼淚咸澀的味道。
她暈過去的時候眼前慢慢黑了。
再睜眼,是一片灰濛濛的霧。
赫連燼站在霧裡,肩膀寬得能把她整個人籠住。
指骨節分明的手,冷得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緊緊掐著她的腰,嵌進她腰側軟肉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碎了塞進骨頭縫。
她喘了聲,被一個吻堵了回去。
他咬住她,唇是涼的,舌尖更冷,抵著那一小塊皮肉來回碾,像在嘗什麼。
「奈奈,好好給我活著,聽話。」
「赫連燼……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死後一直跟著我?」
她抬手去摸那張臉,指尖從眉骨滑到眼尾,描到他的嘴唇。
他的皮膚是冷的,沒有活人該有的溫度,心臟也沒有跳動,像停擺的鐘。
「嗯。」他低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自嘲,「看著你疼,看著你哭,看著你跪在地上求他別打了……看著我赫連燼連一根手指頭都捨不得碰的女人,被那隻狗打斷腿!」
他頓了一下,眼底一片血腥色的殺意。
「叫你你聽不見,手指碰過去就穿透了。我只能眼睜睜看著,看了三年,他媽的連替你擋一巴掌都做不到!」
他的身體忽然透明,從邊緣開始消散。
「赫連燼,你怎麼了,你不要走——你說好每天都來見我——」
「撐不住了,」他的指尖也透明了,虛空地碰了碰她的淚水,「我死前就為你安排好一切,有彼叔在,以後沒人再敢動你。」
「別走!」她嗓音裂了,「你說了死了都不放過我的——」
他嘴角動了一下。
眼底有什麼液體在化開,像冰面終於裂了縫。
透明的液體溢出來,在落地前就散了。
「騙你的。」他壞笑,「這輩子就騙你這一回。」
然後散了。
霧裡什麼都沒了。
她跪在原地哭著喊他的名字,喊到嗓子沙啞,沒人應。
安莫奈驚醒的時候還在哭,彼叔守在床邊,見她睜眼,沉默地把水遞過來:「安小姐別哭了,你知道每次你一哭,少爺就很心疼……你讓他死後安息吧,他會放心不下你的……」
放心不下,所以他徘徊在她身邊三年多,可她一次也沒懷疑過他出事了。
赫連燼……傻瓜,為什麼我要這麼遲才發現誰是真的愛我!
「彼叔……我想回景江灣看看。」她說,「回我們那個家。」
彼叔點了頭。
車上了公路,她靠著窗。
副駕儲物格里滑出一張舊照片,她撿起來看。
照片裡他摟著她站在別墅門口,她扭著臉不看他,他低頭深深望著她,一眼萬年那種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