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彪剛拐進前院,就聽見裡頭鬧哄哄的。
一群人圍在老謝頭家門口,嘰嘰喳喳,吵得跟菜市場似的。
老謝頭家的門窗關得嚴嚴實實,裡頭燈都沒開,跟沒人住似的。
看樣子這是準備爭房子了。
院裡人倒也沒人去敲門——人家明天就要走了,這時候去敲門討房子,吃相太難看了。
但站在院裡頭爭一爭,總可以吧?
「我跟你們說,這房子,怎麼著也該輪著我們老劉家。」二大媽叉著腰,嗓門大得半條胡同都能聽見,「老劉是院裡二大爺,為院裡操心最多。我們家還有三小子,眼瞅著光齊就要結婚了,根本住不開。」
三大媽不樂意了:「喲,二大爺怎麼了?二大爺就能多吃多占了?解成還等著房子結婚呢,全院誰不知道?這房子要是能申請下來,解成的事就解決了!」
「你們家解成結婚是你們家的事,憑什麼讓全院讓著你?」
「我沒說讓全院讓著我,我說的是按需分配!你們家光齊還沒畢業呢,急什麼?」
「我們家光齊馬上就要畢業了,畢業就要找對象結婚了!」
兩人越吵越凶,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橫飛。
劉海中站在一旁,挺著肚子,想插一句:「都別吵了,聽我說兩句——」但根本沒人聽他的。
閻埠貴在一旁幫腔三大媽,話里話外擠兌劉海中。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鄰居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站在那兒乾瞪眼。
易中海站在人群後面,始終沒說話,眼神倒是往人群里掃了一圈,忽然皺了皺眉。
他低聲對旁邊的一大媽說了句什麼,一大媽也四處看了看,臉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哎,你們發現沒有?」一大媽忽然開口,「賈張氏今天怎麼沒來?」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對啊,賈張氏呢?
按賈張氏的性子,院裡有點什麼好事,她比誰都快。今天爭房子這麼大的事,她居然沒露面?
二大媽也顧不上吵了,扭頭往賈家方向看了一眼,嘴裡嘀咕:「還真是,她今天怎麼沒來?」
「該不會是病了吧?」三大媽接了一句。
「病?她賈張氏會病?」二大媽嗤了一聲,「她那體格,比牛還壯。」
幾人正嘀咕著,賈家屋裡,剛剛吃完飯,秦淮茹正心不在焉的收拾桌子。
賈東旭忍不住了,把煙掐了,站起來走到炕邊:「媽,外頭爭房子呢,咱家不去看看?」
「看什麼看?」賈張氏悶悶地回了一句,連頭都沒回。
「媽,這可是大事。老謝家那房子,要是能爭取下來,咱家也能住的開了」賈東旭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要不我找一大爺幫咱家說說話?」
賈張氏猛地翻過身來,瞪了賈東旭一眼:「找他?有屁用!」
「那房子已經.............」
賈張氏忽然住了嘴。
賈東旭愣了,秦淮茹收拾碗筷的手也停了。
「媽,房子已經怎麼了?」賈東旭追問。
賈張氏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又把身子翻回去,臉朝牆,悶聲道:「沒......沒什麼。反正你別摻和就是了。」
賈東旭和秦淮茹對視一眼,兩人都不傻,這話裡有話。但賈張氏的嘴,她不想說的事,誰也撬不開。
外頭的爭吵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激烈。
「你們劉家就是貪得無厭!」
「你們閻家才是算計到家了!」
「你說誰算計呢?!」
「說你呢!」
二大媽和三大媽越吵越近,胸口頂著胸口。二大媽猛地往前一聳,三大媽被撞得後退一步,站穩了以後撲上去就薅二大媽的頭髮。
「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
兩個女人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滾了兩滾,灰塵揚得老高。
劉海中一看自家老婆吃虧,擼起袖子就衝上去了:「你敢打我媳婦?!」
閻埠貴雖然摳門,但護老婆這事上也不含糊:「劉海中!你一個大老爺們打女人要不要臉!」
「我打她?我拉開她!」
「你那叫拉?你那叫打!」
兩人說著說著也動起了手。劉海中體格壯,占了上風,閻埠貴被他推了個趔趄,眼鏡都飛了。
「解成!解放!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閻埠貴趴在地上摸眼鏡,扯著嗓子喊。
閻解成和閻解放對視一眼,咬牙沖了上去。
「就你有兒子啊,光天!光福!」
劉海中也扯著嗓子喊道。
劉光天和劉光福一看這架勢,也不能看著自己爹挨打啊,擼袖子就上了。
院子裡徹底亂了。
二打二,年輕對年輕,老頭對老頭,兩個女人還在旁邊滾著打,場面那叫一個熱鬧。
旁邊的鄰居早就躲得遠遠的,誰也不敢靠近。
范德彪叼著煙,靠在牆根上,雙手插兜。傻柱和許大茂一左一右跟過來,仨人並排靠牆,跟看大戲似的。
旁邊幾個鄰居本來盯著場中,餘光瞥見這三位這架勢,不知不覺就往這邊挪了挪。
「老二家的這招薅頭髮,有勁兒!」范德彪吸了口煙,慢悠悠地點評。
傻柱搖頭:「彪哥,薅頭髮勁兒是足,可費手。您看三大媽這個抓臉,指甲使上了,省勁兒還見紅。」
許大茂不樂意了:「你懂什麼?抓臉是省勁兒,可人家二大媽皮糙肉厚的,抓一下跟撓痒痒似的。薅頭髮那是從根上薅,疼到心裡去。你看三大媽那表情,齜牙咧嘴的,那是裝不出來的。」
傻柱一撇嘴:「許大茂你這就外行了。三大媽齜牙咧嘴不是因為疼,是因為頭髮被薅住了使不上勁兒。你看她手底下可沒閒著,二大媽臉上那三道印子,都滲血珠了。」
「那你說二大媽薅住那綹頭髮有什麼用?三大媽腦袋歪了不假,可你看她手上有停嗎?」
「你懂個屁,二大媽是在找機會,不信你看著,等二大媽找准機會肯定給三大媽一記狠的。」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旁邊幾個鄰居聽得入了迷,腦袋一會兒轉向場中,一會兒轉向這二位,比聽評書還過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