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暗自點頭,等了這麼多局磨牌蟄伏,終於又等到南至尊主動入局。
只是我心裡依舊存著幾分謹慎,拿捏不准他這一把的底牌究竟有多大!
這幾把一直沉穩保守、步步謹慎的南至尊,在連穩數把後主動跟進,這手牌絕對不弱。
既然他都敢打破保守節奏主動跟注,我自然沒必要繼續無謂悶牌拉扯。
我當即給小賭王和小昭遞去眼神示意,三人默契同步快速翻看各自的底牌。
可看清自己手中的牌型,和小賭王兩人告訴我他們底牌的那一刻,我差點直接被氣笑。
我們三人來回拼湊置換,能組合出來的最大牌型,竟然僅僅只是一對Q。
更離譜的是,這三張牌里關鍵的一張Q,還是我在切牌時冒著風險偷偷留下的!
若是沒有那一手小動作,此刻我們連對子都湊不出來。
說實話,這種牌型在這樣的高端賭局裡,根本就不值得跟,稍有不慎就會被輕鬆碾壓。
但我心中十分清楚,今晚這種雙方勢均力敵、願意同時入局碰牌的機會千載難逢!
而且今天的牌局已經差不多接近尾聲,想再找翻盤的突破口可就難了!
千載良機,絕不能輕易錯過,哪怕牌型一般,我也要硬拼一把!
況且現在的賭注也不大,先跟一圈!如果沒有『拿』到自己想要的牌也無所謂!
電光火石之間,我迅速做好決斷,借著點根煙的掩護,悄無聲息和身旁的小賭王完成底牌互換!
順利將他手裡的黑桃Q換到自己手中!
此刻我手中除了有兩張Q,還藏著一張黑桃J。
我快速在腦海中盤算接下來的布局!
想要再偷到最後一張Q湊出豹子Q的概率微乎其微,幾乎沒有太大的可能。
但退而求其次,只要能偷到黑桃十或是黑桃K,就能拼湊出同花順,也足以博一博逆風翻盤的機會!
念頭既定,不再猶豫。
我抬眼看向對面神色沉穩的南至尊,抬手果斷推出三千萬籌碼,大聲開口:「三千萬,我跟一手!」
借著籌碼順勢滑動、全場目光聚焦底池的絕佳掩護,我的左手如殘影般瞬間掠過整齊的牌堆。
手法快得超乎肉眼捕捉,行雲流水,毫無保留。
在所有人死死盯著籌碼變動、緊盯牌局走勢的瞬間,我掌心微收,神不知鬼不覺,一次性穩穩偷下四張牌。
整套千術動作一氣呵成,乾淨利落,沒有一點猶豫。
可就在我緩緩打開手掌,想要看看這幾張牌是否有用的時候,我的心頭猛地一緊!
餘光瞥見,死盯著我左手的阿川,不知何時再次低下了頭,視線牢牢鎖死我剛剛收回的左手!
他目光銳利如鷹,緊盯著我的左手不放,仿佛捕捉到了一絲轉瞬即逝的異常。
我的心臟瞬間狂跳起來!這個時候,如果阿川執意要抓我千,那我肯定躲不過!
而且現在這種情況,我更不敢有任何動作!就連假動作都停了下來!
那一刻,我背脊瞬間泛起一層細汗。
我自認剛剛偷牌的手法已經快到了極致,正常人眼根本捕捉不到破綻!
可阿川偏偏就盯著那零點一秒的死角,死死咬住了我的左手動作。
他腦袋低垂,雙眼眯成一條細縫,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手上,眼神裡帶著一絲篤定!
像是已經抓死我出千的把柄,只差當場把我叫開了。
旁人或許什麼都沒看見,可我清楚,阿川肯定抓到了一絲痕跡。
只要他現在喊一句「你出千了」,我掌心的四張牌根本無處可藏!
今晚所有的布局全部崩盤,不僅這局輸掉,我們三人更是理虧在先!
就算對方仗勢扣人、吞掉所有籌碼,我們也只能自認倒霉。
越是這種要命的時刻,我心裡反而越冷靜起來。
我的左手沒有半點僵硬,收回的左手不躲不藏,大大方方攤在桌面上!
順勢輕輕撣了撣桌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動作鬆弛自然,坦蕩無比。
整套過渡動作自然,直接把剛剛偷牌的收尾動作完美掩蓋,看不出一絲刻意。
同時我眼皮不抬,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主動迎上阿川審視的目光。
不迴避、不躲閃。
你盯我,我便讓你盯。
幾秒沉默,我故意輕聲開口,語氣隨意,帶著一絲戲謔:「阿川哥這麼盯著我的手幹什麼?難道我手上長花了?」
一句話,瞬間打破壓抑的僵局。
阿川眼神一凝,顯然沒料到我被死盯之後,不僅不慌,還敢主動開口反問。
他死死盯著我的左手,想要從我的神色、指尖、掌心找出半點慌亂和貓膩。
可我接下來手掌攤開,掌心空空朝外,所有偷來的牌已經用袖裡乾坤藏了起來!
南至尊見狀微微皺眉,側頭看向阿川:「怎麼了?」
阿川咬了咬牙,眼神猶豫一瞬。
他感覺我剛剛動手了,但是太快,他也不敢保證我身上偷了牌!
千術博弈,最講究抓贓抓現行。
沒抓到贓,一旦貿然指認,最後查不出問題,就是污衊對手、破壞賭規,理虧的反而是他們。
到那時候,他有口難辯!按照規矩可是要付出不小的代價的!
阿川眼底的篤定一點點褪去,最後只能緊繃著臉,緩緩抬起視線,搖了搖頭:「沒什麼,看錯了。」
我心底暗自鬆了一口氣,面上笑意更冷。
這阿川應該是個頂級的盯防高手!專門負責抓對手出千的!
剛剛那一瞬,只差毫釐,我可能就栽了。
我故作隨意地收回手,手掌不動聲色地微攏,將四張偷來的牌又退了出來!
同時快速看了一眼手中的四張牌!
這一看不要緊,一張方片Q赫然出現在我手中!
此刻我激動的心情就快要溢出,沒想到機會就這樣來了!
我不動聲色的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讓自己儘量保持一種不喜不悲的狀態!
驚險過後,賭局的天枰再度傾斜到我們這邊!
阿川雖然嘴上說看錯,但眼神里的戒備,已經濃烈到了極致。
他很清楚……
剛剛,我絕對出手了。
只是不知道我剛剛是銷贓,還是偷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