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眉頭擰成個疙瘩：「八爺，徐叔到底欠了多少，得還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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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你一個人在這兒，我們哪能放心？要不我留下陪你，照顧徐叔有他們幾個就行！」
我搖頭苦笑，壓低了聲音：「老徐頭欠人家六百萬……還有一條人命。」
「六……六百萬？」
這話一出，大齊他們瞬間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小王二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二虎撓了撓頭，像是沒聽清似的：
「八爺，你說多少？六百萬？那得是多少捆錢啊……」
他們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估計就是跟著我去賭場，在牌桌上看到的十萬二十萬，六百萬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大齊最先反應過來，臉都白了：「八爺！這麼多錢還帶著人命！
他們能跟你好好算？萬一……萬一卸磨殺驢咋辦？」
我被他逗得差點笑出聲，這小子文化水平不高，卻總是喜歡用不恰當的成語，真是改不了：
「大齊，你剛把咱比作賊，現在又把我當驢，就不能想個好聽點的詞？」
這話一出，緊繃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些，幾人都忍不住咧了咧嘴，眼裡的焦灼卻沒減多少。
大齊撓著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我這不是文化低嘛。
但說真的八爺，我還是擔心你在這兒被陰了。我跟柱子留下保護你，有個啥事兒也能搭把手！」
他這話倒提醒了我。一個人留在這裡，確實有諸多不便，身邊有兩個信得過的弟兄，總能多個照應。
我掃了一眼六人，沉吟片刻：「大齊說得在理。那就讓柱子和小龍留下吧。」
大齊急了：「八爺，我……」
「你不能留。」我抬手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老徐頭那邊離不了你。
他傷成那樣，到了京城事事都得有人操心，你辦事我放心。」
大齊還想爭辯，看我眼神堅決，只好把話咽了回去，眼圈有點紅。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塞進他手裡：「這裡面應該有五十萬左右，你都拿著。
醫院用錢的地方多，不夠就給郎叔打電話，用藥就用最好的，不要怕花錢。」
大齊攥緊銀行卡，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又看向小王二、二虎和劉六子，拍了拍他們的肩膀：「你們跟著大齊，路上機靈點，到了京城好好照看老徐頭。」
「知道了八爺！」三人齊聲應道。
「保重。」我沖他們笑了笑，轉身就朝著青叔的車隊走去。
「你們保重！我肯定保護好八爺！」小龍跟在我身後，沖大齊他們說了一聲，便跟著我走了。
柱子那壯實的身軀上前一步，摟了摟大齊的肩膀：「大齊，放心，有我和小龍在，八爺不會有事的。」
大齊抹了把臉，朝著我們的方向用力揮手：「你倆一定看好八爺！有時間我會給八爺打電話的！」
救護車的引擎重新啟動，緩緩駛過讓開的道路。
我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夜色里！
才轉過身，對身邊的小龍和柱子道：「走吧。」
青叔的悍馬車還停在原地，車門虛掩著，像是在等我們。
前路如何，我心裡沒底，但既然答應了，就得扛下去。
為了老徐頭，也為了身後這些肯跟我拼命的弟兄。
走到青叔的悍馬車旁，他正靠在車門上抽菸，見我們過來，抬了抬下巴：
「上車吧。」又沖旁邊一個壯漢喊道，「大力，把這兩位小兄弟帶到你車上。」
小龍和柱子站在原地沒動，齊刷刷看向我，眼裡帶著猶豫。
「去吧，跟著大力哥就行。」我對他們使了個眼色。
兩人這才點點頭，跟著那個叫大力的壯漢上了旁邊一輛黑色轎車。
我彎腰鑽進悍馬車，青叔已經坐回了后座，正慢條斯理地用茶針撥著茶葉。
「沒想到你這兩個小兄弟倒是忠心。」他笑了笑，倒了杯茶推過來，「嘗嘗，明前的龍井。」
「都是過命的弟兄。」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壓下了幾分心浮氣躁，「青叔，我們這是要去哪？」
「去我的場子歇歇腳。」青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折騰一天，我這老骨頭也扛不住了。明天還有不少事要跟你說，今晚先睡個安穩覺。」
車子開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停在一條不算繁華的街道旁。
路邊有個不起眼的門面，掛著「清風棋牌室」的木牌，門口擺著兩盆綠植，看著和普通茶館沒兩樣。
剛進門，就見正對門口擺著一尊關公像，比郎叔場子那尊足足大了一倍！
鎏金的鎧甲在燈光下閃著光，手裡的青龍偃月刀寒光凜凜，透著股威嚴。
穿過前廳，後面有個向下的台階，走下去才發現別有洞天！
竟是個足足幾百平的大場子，比東北那些小賭場氣派多了。
裡面鬧哄哄的，煙霧繚繞。靠牆擺著一排蘋果機，「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中間是幾排是玩撲克和牌九的桌子，吆喝聲、洗牌聲此起彼伏；
還有專門玩莊閒和的賭檯，荷官穿著制服，手法利落；
角落裡甚至有壓車標、象棋的老虎機，花樣比我見過的任何場子都多。
最右側則是一個個小包間！應該是麻將桌和貴賓室！
青叔帶著我們向裡面走去，路過的服務生都恭敬地喊「青叔」！
他只是微微點頭，徑直往後院走去：「我去休息室睡覺了，讓大力帶你們去樓上宿舍。」
大力走了過來，領著我們上了二樓，推開一間宿舍門：
「你們仨就住這兒吧，兩張上下鋪，對付一晚。明天上午十點下樓，青叔有安排。」
宿舍不大，收拾得還算乾淨，牆角堆著幾個椅子，看著像是員工臨時住處。
「謝謝大力哥。」我笑著道謝。
大力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客氣，撓了撓頭笑了：
「呵呵，以後都是自己人了，不用這麼見外。有啥需要的就喊我，我住隔壁。」
他走後，小龍立刻關上門，壓低聲音問：「八爺，這青叔到底想讓咱幹啥？不會是讓咱們干一些殺人放火的事情吧？」
柱子也湊了過來，一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我坐在下鋪，摸了摸床板：「六百萬不是小數目，他肯定是想讓咱們在這兒幹活抵債。
不管幹啥，先看看再說。」我看了看兩人，「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見機行事。記住，少說話，多觀察。」
小龍和柱子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窗外傳來樓下隱約的喧鬧聲，夾雜著骰子落地的脆響。
我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望著天花板，心裡盤算著！
在別人的場子裡討生活，不比在縣城裡自在，往後的日子，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但不管怎樣，得先把這兩年熬過去。為了老徐頭的債，也為了自己能活著回去見弟兄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