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緊手裡的摺疊刀，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沉聲道：
「你們是誰？想幹什麼？劃個道兒出來，別廢話。」
老者看到我們這邊只有六個半大的小子，明顯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大概沒料到接應老徐頭的會是這麼幾個毛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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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下打量我幾眼，開口問道：「你是徐占元的什麼人？」徐占元是老徐頭的本名！
「我是他徒弟。」我挺直了腰板，反問，「你又是誰？」
老者突然低笑起來，笑聲里滿是嘲諷：「哈哈，老徐這廢物，竟然還有臉收徒弟？
他自己那點能耐，早些年被人玩兒得像條喪家犬，隱姓埋名不敢見人，也配教徒弟？」
他頓了頓，掏出煙盒點上一根煙，煙霧繚繞中，眼神更冷了：「我是誰，你還不配知道。
你只需要明白，徐占元欠我一筆錢，還欠我一條命。今天，你們帶不走他。」
我心裡一驚！暗道不妙！
只聽說過老徐頭當年幫人上牌局，最後輸了一大筆錢，才躲了這些年！
怎麼還牽扯到一條人命？但此刻顯然不是追問的時候，我咬了咬牙！
冷聲道：「欠多少錢，我替他還。至於你說的一條命……這年頭，什麼都有個價。
你開個價，只要我能湊夠，我替他還！」
「你替他還？」老者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知道他欠了多少錢嗎？那筆錢，能把你賣十回都不夠。至於那條命……」
他眼神驟然變得狠戾，「是他當年親手送走的，你拿什麼還？」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人已經往前逼近了幾步，手裡的鋼管在掌心敲得「砰砰」響，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我回頭看了一眼救護車的車門，老徐頭應該能聽到外面的動靜，不知道他此刻是什麼心情。
再看看身邊的大齊他們，個個臉色發白，卻沒人往後退一步，手裡的刀握得更緊了。
「要麼說出你的條件，我盡我所能滿足你！然後放我們走，要麼……」
我深吸一口氣，把摺疊刀「咔噠」一聲彈開，「那就看看誰能站著離開。」
反正跑不掉，那就只能拼了。
老徐頭把我養大，今天就算把命擱在這兒，也得護著他離開。
老者被我的話逗笑了，眯著眼睛上下打量我，像是在看什麼稀奇物件：
「呵呵，這小子倒還有點血性。不過，你真以為憑你們幾個手裡的破刀，能打過我這些人嗎？」
他說完，慢悠悠地抬手指了指身邊的人群，最後目光落在旁邊一個壯漢身上！
那壯漢手裡赫然握著一把噴子，黑洞洞的槍口正隱隱對著我們這邊。
我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摺疊刀對鋼管或許還有一搏的餘地，可對上這玩意兒，根本就是螳臂當車。
就算我們幾個夠狠、不要命，最後也就拉兩三個墊背的，可大齊他們是跟著我來的！
他們招誰惹誰了？我們才十六七歲，難道就要把命丟在這荒郊野嶺？
我眼角的餘光掃過身邊的弟兄們，大齊緊咬著牙，手背上青筋暴起；
小龍握著刀的手在微微發抖，卻死死盯著對面，沒後退半步；
二虎和劉六子幾人也並肩站在一起，鼻子裡發出低低的喘息聲。
沒有一個人認慫，可這股狠勁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那麼單薄。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握緊的拳頭因為用力，指尖扣進了掌心。
就在這時，我腦子裡突然閃過小時候的畫面！
老徐頭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一邊抽著煙，一邊慢悠悠地說：「小子記住了，真到了要命的關頭，別硬撐。
對方要啥你先應著，保住小命才有翻盤的可能。命沒了，就啥都沒了，懂不？」
當時只當是老頭的嘮叨，此刻卻像驚雷一樣在耳邊炸開。
我緩緩鬆開握緊的刀，抬眼看向老者，語氣儘量平靜：「行，我承認，我們幾個確實不夠看。」
老者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我會服軟。
「但我不信您這麼大費周章堵我們，就是為了收拾我們幾個毛頭小子。」
我頓了頓，迎著他的目光繼續說，「您的目的是讓老徐頭還債，可老徐頭如今這副模樣恐怕已經沒有能力了！
我們人都在這兒，跑不了。有什麼條件，您還是提出來吧，只要我能做到絕無二話。」
這話一出，不僅對面的人愣了一下，連大齊他們都驚訝地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不解！
平時最不肯低頭的八爺，怎麼突然服軟了？我沒回頭，只是小聲提醒他們別衝動。
現在不是硬剛的時候，老徐頭還在救護車裡躺著，弟兄們的命也不能白白搭進去。
先穩住這老頭，看看他到底想要什麼，才有機會找到破綻。
老者盯著我看了足足十幾秒，那眼神像要把人看穿。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哦？你倒是說說，我想要什麼？」
「老徐頭欠您的，錢也好，別的也罷。」我挺直了腰板，「只要您開條件，我接了。
但前提是，放我的弟兄們走，還有……讓老徐頭去京城治傷。」
不管怎麼說，得先把人保住。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
那老者冷哼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耐：「哼！你當這裡是你家後院？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老徐沒本事還，這筆帳自然得落到你頭上。」
他頓了頓，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你過來吧，我們車上談。」
「八爺，不能去！」大齊立刻上前一步，死死拽住我的胳膊，急聲道！
「這明擺著是圈套！擒賊先擒王，他們就是想先把你扣住！」
小龍和二虎他們幾個也圍了上來，臉上滿是焦急：「是啊八爺，你不能過去！」
我忍不住搖頭，拍了拍大齊的手笑起來：「大齊啊，你這比喻可真不恰當，哪有自己說自己是賊的？」
隨即收了笑意，壓低聲音道，「你們在這兒等著。
若是我真被扣下，你們千萬別管我，立刻走，跑出去一個是一個，回去把這裡的事兒告訴郎叔。聽到了嗎？」
大齊急得臉都紅了，死死拽著我不肯放：「八爺，你不能去！實在不行，我們就跟他們拼了！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對！」小龍攥緊拳頭，眼神兇狠地盯著悍馬車，「我先衝上去乾死那個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