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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老徐頭來信兒

2026-08-01 23:13:14 作者: 獨孤一刀劉
  年三十晚上,麻將館早早掛了放假通知,紅燈籠在門口晃悠,映得牆面一片暖紅。

  郎叔的老伴走得早,倆孩子在國外定居,這幾年過年他都是在麻將館裡過。

  人年紀大了,最怕的就是冷清,尤其逢年過節,館裡要是沒點人氣,空落落的能壓得人喘不過氣。

  海哥、魏哥和幾個家在外地的沒回去,都留下來湊個熱鬧!

  小葉姐訂好滿桌菜就趕回家陪父母了,臨走前還笑著說「你們可得多喝點,替我敬郎叔一杯」。

  年夜飯吃得熱熱鬧鬧,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

  海哥和魏哥端著酒杯拼酒,嗓門一個比一個大,說著說著就拍起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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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架不住勸,也被灌了不少,這是頭一回喝這麼多酒!

  腦袋暈乎乎的,跑到衛生間吐了兩回,出來時腳步都發飄。

  獨自坐在吧檯旁的茶几邊,捧著杯熱茶想醒醒酒,茶水燙得指尖發麻,腦子卻還是像塞了團棉花。

  正昏昏沉沉時,郎叔端著酒杯走過來,臉色紅撲撲的,把手裡的手機遞給我:「小芳啊,找你的電話。」

  我接過手機,瞅了眼屏幕上的陌生號碼,順手接過來放在耳邊。




  是老徐頭!他出去快四個月了,這還是頭回聯繫我。

  我鼻子一酸,舌頭有點打結,大著舌頭喊:「老徐頭,過年好啊!你啥時候回來?」

  「呵呵,這邊事兒辦完就回去。」老徐頭笑了兩聲,「少喝點酒,把電話給你郎叔。」

  我「嗯」了一聲,把手機遞還給郎叔。郎叔接過去,轉身回了辦公室,估計是有啥正事兒要說。

  海哥他們還在喝,猜拳聲、笑罵聲混在一起,鬧哄哄的。

  我捧著茶杯,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的,正快要趴在桌上睡著時,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這手機從當初郎叔給我!到現在也沒用過幾回,平時除了他找我,基本就是個擺設。


  我迷迷糊糊摸出來,屏幕上跳動著一串省城的號碼,遲疑了一下才接起:「喂,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個清亮的女聲,帶著點怯生生的試探:「是趙德芳嗎?」

  那聲音像根小針,一下就扎醒了我腦子裡的混沌。

  我猛地坐直了,心臟「咚咚」跳得厲害:「你是……蘇雨晴?」

  「嗯,是我,過年好啊。」蘇雨晴的聲音裡帶著笑!

  「你也過年好!你怎麼知道我的電話號碼?」我疑惑的問道!

  此時的酒勁已經醒了一半!握著電話的手心裡全是汗!

  「你就別管我從哪裡得到的號啦,你現在在麻將館幹活,累不累啊?」蘇雨晴關心的問著!

  我撓了撓頭,笑著說:「還行吧,都上了好幾個月班了,慢慢也就習慣了。你在省城還好嗎?」

  電話那頭的蘇雨晴忽然沉下聲音,帶著點委屈:「我不太好。你也不給我寫信,有電話也不告訴我號碼,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我一聽這話,酒意頓時醒了大半,連忙解釋:「哪能啊!這不是一忙起來就給忘了嘛,真不是故意的,你過年回來嗎?」

  「就你忙!」蘇雨晴嬌嗔了一句,語氣卻軟了下來,「我家都搬省城了,以後估計不回去了。

  你有時間來省城玩啊,這兒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到時候我帶你去逛公園、看電影。」

  「好啊,等我抽空就去。」我笑著應下來,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到時候……」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女聲,像是蘇雨晴媽媽在叫她。

  「我媽叫我了,我得掛了!」蘇雨晴的聲音變得急促,「有時間我再給你打,再見!」

  「哎,再見!」我還沒來得及問她學校的情況,電話就被匆匆掛斷。

  看著手機屏幕慢慢變黑,我愣了好一會兒,手裡攥著的手機,仿佛能感受到聽筒殘留的溫度。

  「小趙,你咋在這兒坐著?」海哥揉著眼睛從衛生間出來!

  腳步虛浮地一把拉住我,「快點進去喝酒,今天過年,不醉不歸!」


  被他拽著回到包間,魏哥他們又湊了過來,酒杯輪番遞到嘴邊。

  我暈乎乎地接過來,一杯接一杯地喝,腦子裡卻反覆迴響著蘇雨晴的聲音。

  一幫人鬧到後半夜,桌上的酒瓶倒了一片,海哥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

  魏哥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嘴裡還嘟囔著酒話,郎叔也早就回了辦公室休息。

  我是怎麼被送回家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等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躺在自家炕上,身上蓋著被子!

  二胖睡得正香,口水都流到了枕頭上。

  窗外的鞭炮聲零零星星地響著,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暖洋洋的。

  我摸出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通話記錄的界面,蘇雨晴那串號碼格外清晰。

  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等過陣子,真去省城溜達一趟?

  過年這兩天,麻將館也沒歇業,只是客人比往常少了些,多是些熟面孔來湊個熱鬧。

  初一初二我都在二胖家吃的,霍嬸子殺了雞燉了魚,滿滿一桌子菜,霍叔拿出珍藏的好酒,非要拉著我喝二兩兒。

  二胖在旁邊插科打諢,一家人說說笑笑,暖融融的氣氛讓我心裡有些發堵!

  這場景太像小時候了,那會兒爺爺奶奶還在,每到過年也是這樣!

  屋裡飄著肉香,爺爺會偷偷塞給我糖,奶奶追著讓我穿厚點。

  過了正月十五,年味兒漸漸淡了。霍叔一早就在縣武裝部跑前跑後,總算把二胖的名字報了上去,就等來年招兵的時候直接送走。

  送二胖去武裝部那天,這小子難得沒耍貧嘴,背著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

  站在武裝部門口跟我揮手:「小芳,等我混出個人樣來,回來請你吃大餐!」

  我笑著踹了他一腳:「到了那裡好好待著,別給霍叔丟人。」

  看著他進了大門,心裡忽然空落落的,好像少了點什麼。

  我照舊在麻將館上晚班,白天在家補覺,過著黑白顛倒的日子。

  館裡的生意慢慢恢復了往常的熱鬧,搓牌聲、笑罵聲從早到晚不斷!

  郎叔還是每天坐在辦公室喝茶,偶爾跟熟客聊幾句。

  只是自從上次李叔他們輸了賭局,就再沒看到他們出現。

  聽說鴻運麻將館關了門,李叔帶著李淮離開了縣城,老董也不知去了哪裡。

  有人說他們是輸得底朝天,沒臉再待在縣城了!

  也有人說老董回了南方,畢竟這裡的場子已經被郎叔牢牢攥在手裡。

  我偶爾會想起那天的牌局,老董那隻殘缺的手,李淮怨毒的眼神,還有郎叔不動聲色的布局。

  但日子久了,那些驚心動魄的畫面也漸漸淡了,就像牌桌上的輸贏,終究會被新的牌局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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