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界沒有白天黑夜,眾人只能憑著手機估算時間,畢竟眾人也不知道灰界的時間跟華夏時間一樣不一樣。
孫悟空盤腿坐著:「要等多久?」
「大哥不要急。」江祈蹲在骨坡下,陰神狀態讓他能看出去很遠:「運輸隊每月十五固定經過這條路,反正已經確定時間了,剩下的事情就簡單很多,等他們安排運輸過來的時候截了。」
「安排?」孫悟空哼了一聲,「等俺老孫殺進去,它們就不用安排了。」
豬八戒湊過來:「大師兄,你要是現在就殺進去,俺老豬肯定跟著。但江祈說得也對,先摸清門路,要救那就全救,哪能只救一車。」
「你什麼時候也會算帳了?」孫悟空瞥了他一眼。
「跟著江祈混,不會算帳也得會。」豬八戒咧嘴。
念慈抱著嬰兒,站在人群最前面。她沒敢往前,但脖子伸得很長,眼睛一直盯著土路盡頭。
珀耳塞福涅走過去,把手搭在念慈肩上:「別太靠前,一會打起來顧不上你。」
灰黑色的土路盡頭,一隊黑影慢慢移動。
兩隻牛犢大小的灰皮妖物拉著一輛木板車,車上裝著三個木籠,每個籠子裡都擠著十幾個人。
前後左右跟著十幾隻妖物,孫悟空把金箍棒從地上拔起來,往肩上一扛:「就這麼幾個?」
江祈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十幾個押送,兩隻拉車的。車上大概四十多人。」
周鳴把鏡頭壓低,對準越來越近的運輸隊:「畜生啊!」
「他們本來就是妖怪,還什麼畜生不畜生的。」窮奇咂咂嘴。
運輸隊越來越近,木籠里的景象也清楚了。
第一個籠子裡的人擠在一起,有人靠著木條,頭垂在胸前,不知是死是活。
第二個籠子裡有個年輕女人正往外看,左眉上有顆痣。
第三個籠子裡傳出哭聲,一個小孩抱著膝蓋縮在角落。
念慈連忙看向江祈,小聲說道:「妹妹!那個有痣的就是我妹妹」
江祈看著面前這些人:「等它們進埋伏圈,速戰速決,不要被那七兄弟聽到。」
「放心吧,俺老孫的實力,一眨眼的事情。」
一隻妖物用刀敲了敲籠子:「安靜!」
木籠里的人不敢再動。
孫悟空的金箍棒在手裡轉了一圈:「俺老孫上了?」
「大哥,弄他!」
孫悟空一步跨出去,抬手一指:「定。」
一道金色的光從他指尖散出去,掃過整個運輸隊。十幾隻妖物連同兩隻拉車的灰皮妖物全部僵在原地,有的抬著腳,有的舉著刀,維持著原來的姿勢。
全場安靜了。
辛西婭從骨坡後面走出來,繞著一隻被定住的妖物走了一圈:「你就這麼一指,全定住了?」
「不然呢?」孫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辛西婭抱著胳膊:「我以為要打多熱鬧。」
「你懂什麼。」孫悟空哼了一聲:「這叫先禮後兵。」
「禮在哪?」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頓:「禮在俺老孫沒一棒砸下去。」
豬八戒在旁邊笑出聲:「大師兄,你這禮夠重的。」
孫悟空不理他們,看向木籠:「先把人放出來。」
江祈走過去,勾魂鎖在手腕上繞了一圈,伸手一拽,木籠上的鎖鏈就斷了。
他打開籠門:「出來,沒事了。」
不過還是沒人敢動。
第一個籠子裡,一個中年男人顫抖著往外看:「我不出去!」
「妖物都動不了了,還不出來幹什麼?」豬八戒把釘耙往地上一杵,「出來,別逼俺老豬進去拖你。」
金蟬子走過去,把中年人扶出來。
念慈抱著嬰兒跑過來,直接沖向第二個籠子。
籠子裡的人往後退了兩步,她挨著看過去,停在一個年輕女人面前。
「是我。」念慈把嬰兒往上託了托。
年輕女人盯著念慈看了好幾秒,眼睛一下子睜大:「姐?」
「出來。」
年輕女人爬出籠子,一把抱住念慈,眼淚流了滿臉:「我以為你死了。」
「我沒事。」念慈拍著她的背。
孫悟空用金箍棒敲了敲第三個籠子:「都出來。今天沒人能再抓你們。」
看到有人先出去了,木籠里的人這才慢慢往外爬。
第一個出來的中年人腿一軟跪在地上,後面的人有的四處張望,有的直接趴下衝著孫悟空磕頭。
孫悟空往後退了半步,金箍棒往地上一頓:「別跪,站起來。」
那個年輕人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地上那些被定住的妖物,又看著孫悟空。
他膝蓋還在抖,但沒再跪下。
孫悟空走到人群中間,金箍棒往地上一頓:「你們怕它們,是不是?」
人群里沒人接話,但有人小聲開口:「它們會吃了我們。」
「它們會吃人。」另一個人接話,頭低著:「我們打不過。」
「打不過?」孫悟空指著那些被定住的妖物:「今天它們連眨眼睛都做不到。你們手裡的石頭、骨頭、地上的刀,隨便什麼,往它們脖子上招呼,它們就得死。」
一個老人抱著孩子往後退了半步:「大人,我們沒殺過妖。」
「今天殺一次就有了。」孫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妖怪對人類打殺,今天俺老孫就要讓人類反抗。你們不動手,明天它們還會來抓你們的孩子。」
人群中響起一陣嗡嗡的低語。
那個年輕人的眼睛一直盯著地上的一把刀。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回頭看向人群。
隨後年輕人走過去撿起刀,走到一隻被定住的妖物面前。
那妖物眼珠還能動,盯著他,只是發出不任何聲音。
「它平時怎麼吃你們的?」孫悟空看著他。
「用爪子撕開……」年輕人握著刀,手還在抖。
「那你還等什麼?」孫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年輕人看著面前的怪物,眼神逐漸變得兇狠,隨後一刀捅進妖物的胸口。
血氣從傷口裡噴出來,妖物的眼睛瞪大,身體還是動彈不得。
年輕人拔出刀,又捅了一刀。
「好!」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
那個年輕人像是被這一聲驚醒,拔出刀又捅了一刀。
他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喊了起來:「爹!娘!我給你們報仇了!」
他每喊一聲,就捅一刀。
血從他臉上滑下去,他分不清那是妖物的血還是自己的汗。
旁邊一個中年人走過來,撿起地上的石頭。
他走到一隻妖物面前,雙手把石頭舉過頭頂,他沒有說什麼,只是眼中淚光閃爍,石頭再落下,妖物的腦袋癟下去一塊。
「還有我娘!」他又砸一下:「還有我閨女!」
一個女人從人群里擠出來,她沒有撿石頭,而是撲到一隻妖物身上,雙手掐住它的脖子。
孩子被老人拉到後面,但一個半大的少年掙脫出來,撿起地上的刀,衝到一隻妖物面前。
他刀都拿不穩,砍一下滑一下,砍了三四刀才砍進去。
「哥,我幫你報仇了!」
越來越多的人圍上來,妖物被定住,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被它們圈養的人圍上來。
一個老人走到一隻妖物面前,揚起手,一巴掌一巴掌拍在妖物臉上。
他的力氣不大,拍幾下就喘不上氣,但還是繼續拍。
「你們也有今天,你們也有今天。」
「別拍了別拍了,一把老骨頭了,等等妖怪沒打死,給自己手弄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