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安聞言也不敢停留,誰知道周行忘從哪兒惹來了什麼鬼東西?文思安快馬加鞭,兩邊的樹林開始瘋狂的往後倒退,周行忘的紙人也躺在了黃包車上不動彈了。
而那些半邊三塊的屍體,在黃包車上,除了有些狼狽和污垢之外,還在噗噗噴血,那腸子和五臟暴露在外面,看起來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而且後面還有著非常龐大的危機在追著,文思安都已經感覺到了危機感,這是趨吉避凶傳來的感受,不過不是很明顯,應該也就是一階左右的力量。
很快,很快,文思安帶著周行忘來到了護城河,此時的護城河吊橋是常開的,文思安拉著黃包車瘋狂的跑上了護城河,這時候護城河渾濁不堪,天上的白月照射下,看起來還有些血色。
最關鍵的是,文思安路過的時候,好像有幾具屍體從上面飄過。
不過,在那些屍體即將飄過護城河上面的橋的時候,好像是被什麼東西一把抓住了,一股股的黑氣從屍體上跑出來,鑽進了橋底,而這時候護城橋和好像厚重了一分。
那些屍體繼續被水流沖走,但這時候,好像是一雙手,不,許多手,將屍體給抓住了,拖入了水中。
文思安過了護城河,但是對於護城橋下面的事情,他並不清楚。
而就在他過橋的時候,九峰山深處傳來了一聲嘶吼聲。
「啊!」
在護城橋的另一頭,一串人影停了下來,或者說那根本就不是人影,那是一群幽魂。
那聲音尖銳陰狠,充滿了怨氣和不甘,而過了護城河之後,周行忘的紙人就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
「文師傅,今兒謝謝您了,麻煩您快點兒,我們去南城義莊,從城外走圍著外面走,不要走城內。」
文思安點了點頭,雖然不是他說的城隍廟,但他還是照做了,周行忘都這鬼樣子,不對,鬼樣子都比他完整一些,他加快速度朝著城南方向去,南城義莊在城門內不遠處,圍著外城走,多花了兩分鐘時間。
來到了義莊,此時的義莊大門緊閉,文思安砰砰砰的敲響了房門。
聽著文思安的敲門聲,裡面傳來了一道陰森但是中氣十足的老人聲音。
「敲敲敲,老子不睡覺啊,奔喪縫屍明兒再來。」
文思安聞言連忙喊了一聲。
「周行忘死透了,來給他收~」
文思安還沒說完,這時候義莊大門被打開了,一個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藏青色殮屍長褂,衣擺、袖口全是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黑色針腳紋路,皮膚蒼白色,毫無血色的身形清瘦、脊背筆直,年紀約莫四十餘歲,看著卻像六十,又像三十的男人出現在了文思安的面前。
頭髮束在腦後,一根黑布條綑紮,眼皮半垂,似睡非睡,目光淡漠死寂,像是看一具屍體的樣子盯著文思安。
骨節分明,修長細緻的雙手抓著門陰森的問道。
「人呢?」
文思安指了指身後的黃包車,只見那人三步並作兩步走的來到了黃包車前面,看著黃包車上周行忘的屍體和紙人。
這時候紙人身體裡面傳來了一道虛弱的聲音。
「屍兄,這次栽了,要麻煩你了。」
周行忘的聲音響起,那屍兄哼了一聲。
「你可真是一點兒也不怕死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上結印,咬破了中指,一手按在了周行忘紙人的臉上,一手按在了周行忘半邊身子的腦袋上。
隨後對著文思安說道。
「快,送他進去。」
文思安點了點頭,推開門,然後拉著黃包車進入了義莊。
文思安不敢遲疑,抬手推開義莊大門,拉著黃包車快步踏入院中。
進入了院子裡面,這院子裡露天擺放著十幾口棺材,分別放在進入義莊大廳路上的兩邊。
來到了大廳門口,屍兄抱起了周行忘的紙人,然後拎著他的一隻手和一隻腳,然後朝著屋裡去,文思安看著周行忘那剩下的半邊身子,覺著有些噁心,隨即說道。
「小部分周先生,您還能自己動不?」
這時候一道聲音從大廳裡面傳來了。
「要還能動,那就是神仙了,全靠這那兩件詭物幫助才出了大山,再不給他縫上,他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文思安哦了一聲,隨後強忍著噁心,拎起他的胳膊和腦袋,朝著大廳去了,大廳裡面擺放著一些蓋著泛黃白布的屍體,中間有著一張空桌子,上面安放了一塊木板,周行忘的殘軀和紙人被放在上面。桌子四角擺著長明燈四盞,燈光昏暗,只能照亮桌子底下。
四周的白燈籠冒著淺藍色的光芒。
大廳的正前方擺放著一口棺材,外黑里紅的,文思安還隱約看見了被睡了變形的枕頭和被子,有可能這個什麼屍兄就是睡在那裡面的。
屍兄將周行忘兒的殘軀按照順序擺放在案桌上,然後手一揮,所有的肢體立馬湊到了一起,他從衣服上一扯,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根針。
手一揮,一道白光出現,那針上面出現了一條白色的絲線。
拿著針來到了周行忘的脖頸處,開始給他縫合脖頸。
手下針進,手起針回,那絲線就像是用不完一樣,但是文思安知道,那是從這個給周行忘縫合的人體內轉化出來的陰氣。
他也不接骨頭,直接就給周行忘縫合了,大廳裡面都是屍兄給周行忘縫屍傳來的欻欻聲,文思安成了無事之人,隨即準備離開,這時候一道聲音從屍兄的口中傳出。
聽著他的聲音,文思安哦了一聲,看來這次收周行忘的報酬要少了啊,就一個紙人皮,還有一個不知道是啥的說是能夠提升實力的東西,誰知道是啥呢?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那就先等等吧,找了個凳子坐下,看著屍兄給周行忘縫屍。只見針落下起來,陰氣流轉,那傷口就直接被縫合了,也沒有留下絲線,也沒有鮮血噴出,縫了脖子逢胸膛,將他外露的臟器一一歸位,然後開始逢胳膊,逢腿。那銅錢劍和大刀被他隨意的丟在邊上。
文思安盯著看了一眼,發現詞條面板沒動靜,也就不再關注了。
只見屍兄不疾不徐的給周行忘縫屍,步步規整,大概過去了半小時,這時候外面的打更人敲響了梆子,五更天了。
周行忘的殘軀也全部縫合到了一起,這時候屍兄拿起了那紙人,放在了周行忘剛剛被縫合起來的屍體上面。
屍兄緊閉雙眼,目光突然變得沉寂了起來,雙手結印,按在了紙人身上。
「此間地界,出入幽冥,神明不顯,鬼怪無形,爍爍真光,速速歸魂,去!」
念完了之後用力按壓了一下紙人的身上,這時候突然紙人傳來了一陣悽厲的叫喊聲,就像是被人從剝皮抽筋一樣,然後一道人影從紙人身上脫離,然後落入了周行忘剛才被縫合的屍體上面。
周行忘噌地一下坐了起來。
那個紙人被他彈飛出去,瞬間化作了白灰落在地上。
「呼呼呼!!」
周行忘的屍體沒有睜開眼,但是呼呼呼的喘了幾口氣,然後又噌地一下倒了下去。看著這神奇的一幕,文思安瞪大了眼睛,簡直是不可置信,這難不成是起死回生?
屍兄並沒在意文思安的胡思亂想,長呼了一口氣之後,抱起周行忘的屍體,走到了剛才文思安看到的那副棺材面前,將周行忘放回了棺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