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周末，蘇風靠在沙發上，電視裡放著李小龍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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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是那段雙截棍的戲，李小龍赤著上身，手裡的雙截棍甩得呼呼響，快得只看見一道道影子。
蘇風看得眼珠子都不帶轉的，像自己要練多久才能這麼diao。
他整個人窩在沙發里，左手搭在豆包圓滾滾的肚皮上，右手揉著來財的下巴。
兩隻貓一左一右趴在他腿上，都眯著眼，喉嚨里咕嚕咕嚕響，尾巴尖慢悠悠地晃。
豆包比來財大了整整一圈，趴在那兒跟個橘色的毛絨枕頭似的，肚皮上的肉垂下來，把蘇風的腿都蓋住了。
馮安然坐在旁邊，兩條腿蜷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個靠枕。
她看看電視，又看看那兩隻貓，再看看蘇風。
蘇風的眼睛還黏在電視上，李小龍正一個轉身反手抽棍，動作乾脆利落。
馮安然盯著蘇風的側臉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似乎有什麼心事，又把頭轉回去了。
過了幾秒，她又轉過來看向蘇風。
「風風。」
「嗯。」
「你怎麼把豆包養的這麼肥啊？都比來財大一圈了。」馮安然伸手戳了戳豆包的肚子，「明明小時候它們倆一模一樣的，一個箱子撿回來的。」
蘇風眼睛沒離開電視，隨口說：「是嗎？可能是我家豆包胃口好吧。」
「豆包也是我的！」馮安然鼓了鼓腮幫子，「我是豆包幹媽。」
「好好好，我們的。」
馮安然愣了一下，臉騰地紅了，趕緊低下頭，手指頭在靠枕上摳來摳去。
她吸了一口氣，又抬起頭，看著豆包那圓滾滾的身子，擔心地說：
「我覺得豆包太肥了，會不會容易生病啊？我聽我媽說，太胖了容易得很多病的……」
「可能吧。」
蘇風低頭看了看豆包，伸手在它肚皮上摸了摸，那層肉軟塌塌的，確實是太肥了，「但我也不會給貓減肥啊。」
「減肥就得多動動。」馮安然坐直了身子，認真地說，「我覺得你不應該老擼它，越擼它越不動，越不動就越胖。」
說完她把靠枕往旁邊一放，探過身去，兩隻手把豆包從蘇風腿上抱了起來。
豆包正享受著呢，突然被人抱起來，四隻爪子在空中蹬了兩下，一臉懵。
馮安然把豆包輕輕放到地上，拍了拍它的屁股：「去，自己玩去。」
豆包站在地板上，回頭看了馮安然一眼，又看了蘇風一眼，尾巴豎得老高，喵了一聲，那動靜委屈得不行。
它又跳到沙發旁邊的小凳子上，想重新爬回蘇風腿上。
馮安然伸手擋住它，又把它抱回地上。
豆包蹲坐在地上，仰著腦袋看著沙發上的兩個人，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不滿。
「喵喵喵！！！」
乾媽馮安然沒理它，轉身回到沙發邊上。
然後她自己躺了上去。
蘇風正看著電視呢，忽然感覺腿上一沉。
低頭一看，馮安然躺在他腿上，後腦勺枕著他的大腿，臉朝上看著他。
蘇風的手還保持著擼貓的姿勢，懸在半空中，低頭錯愕地看著她。
這兩年馮安然的五官長開了一些。
小時候粉雕玉琢的，圓臉大眼睛，誰見了都想捏一把，可愛得跟年畫娃娃似的。
現在不一樣了。
臉上的嬰兒肥退了不少，下巴尖了一點，鼻樑也比以前挺了。
眼睛還是那雙大眼睛，雙眼皮深深的，睫毛又長又翹，但眼型比小時候長了一些，不再是圓溜溜的，有點往杏仁眼的方向長。
眉毛也長開了，細細的，彎彎的，不用畫就很好看。
嘴巴小小的，嘴唇粉粉的，抿著的時候嘴角自然往上翹。
皮膚白得跟牛奶似的，在客廳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
整個人往那一躺，跟個小玉人似的。
蘇風腦子裡冒出來一個念頭。
基因這東西，真是最厲害的整容醫生。
他怎麼也沒想到，當年那個扎著沖天雙馬尾、抱著他胳膊喊「我要當風風老婆」的小丫頭片子，能長成現在這樣。
前世自己怎麼就不覺馮安然這麼漂亮呢？
馮安然躺在他腿上，仰著臉看著他。
那雙眼睛像是緊張，像是期待，又隱隱地藏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馮安然嘴唇動了動，聲音輕輕的，有點發顫，但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
「別擼它了，擼我吧……」
蘇風愣了。
低頭看著馮安然，那張小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朵根，連脖子都泛著粉色。
豆包蹲在小凳子上，看見馮安然躺在自己剛才的位置上，貓臉皺成一團。
它喵地叫了一聲，那動靜比剛才更委屈了，壞女人那是我的位置，你躺那兒幹嘛？！
又喵了一聲，更大聲了，但是還沒人理它
豆包更加不滿了，它直起身子想要撓馮安然的手，蘇風眉頭微皺用腳稍稍用力把它踢開了。
「喵喵……」豆包委屈的叫了兩聲，獨自到角落生悶氣去了。
蘇風看著馮安然，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沒笑出來。
這小丫頭，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怪不得突然說貓胖，原來在這裡等著呢？把貓弄下去，自己躺上來享受按摩服務。
這丫頭直接說就行了，幹嘛這麼費勁。
真是越長大越害羞了。
蘇風手落下去，手指插進馮安然的頭髮里，順著發頂往後腦勺的方向慢慢梳。
馮安然的頭髮又軟又滑，手指穿過髮絲的時候，涼絲絲的。
馮安然的身子僵了一瞬，然後慢慢地松下來。
她的眼睛半眯起來，睫毛微微顫著，像只被順毛的貓。
蘇風的手指從她的發頂梳到發尾，又從發尾回到發頂，來來回回地梳。
電視裡李小龍還在打，棍子甩得啪啪響。
蘇風把已經把自己帶入了，他的手指從她的頭髮滑到她的耳朵邊上，指尖輕輕蹭了蹭她的耳垂。
馮安然身子又僵了一下，眼皮動了動，沒睜開。
又過了一會兒，蘇風忽然感覺腿上有點涼，有什麼濕濕的東西洇透了褲子。
他低頭一看，馮安然的眼睛還閉著，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均勻。
他以為馮安然睡著了流口水，嘴角翹了一下，剛想笑，然後看見她的肩膀在發抖。
一聳一聳的，很輕，像是在極力壓著什麼東西。
不是睡著。
是哭了。
眼淚從她緊閉的眼角淌出來，順著臉頰流下去，滴在他的褲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蘇風的手停住了。
「怎麼了？」
馮安然沒睜眼，嘴唇抿得緊緊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蘇風的手指擦過她的眼角，把那幾滴眼淚抹掉，他心中有些慌亂，自從馮安然上小學以來還從沒哭過。
「嗯？怎麼了？有人欺負你了？」
馮安然吸了一下鼻子，終於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紅紅的，眼角還掛著淚珠子，睫毛被打濕了，一綹一綹地粘在一起。
那雙含淚泛紅的眼眸與蘇風對視，讓他感覺自己心都被揪了起來，嘴唇抖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
「風風，你搬走的話……會不會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