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招呼，付陽想起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大哥大！我給你帶了好東西！」
他神秘兮兮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辣條，雙手捧著遞到蘇風面前，那表情跟進貢什麼稀世珍寶似的。
「這是昨天在小賣部買的，我捨不得吃，專門留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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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風低頭看了一眼那包辣條，牌子他認識——酒鬼。
上面還有印著「坤坤」兩個字。
他上輩子小時候也沒少吃，是一種很好吃的辣條。
「有心了。」
蘇風很難拒絕來印著「坤坤」兩個字的辣條，他接過來，也沒客氣，撕開包裝袋，抽出一根塞嘴裡。
對頭！還是小時候那個味兒～
真叫那個地道兒！
又咸又辣，味精味直衝天靈蓋。
付陽見蘇風吃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又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遞給旁邊的牛博。
「牛哥，你也有！」
牛博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包辣條，又抬頭看看付陽，又看看蘇風。
蘇風嘴裡嚼著辣條，沖他點點頭：「拿著吧。」
牛博這才伸手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撕開，抽出一根，學著蘇風的樣子塞進嘴裡。
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好吃。」
他憨憨地笑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嚼，腮幫子鼓鼓的，跟頭老牛反芻似的。
又認了個大哥的付陽看兩人都吃了，高興得不行，也拆開一包自己吃。
三個人就靠在課桌邊上，你一根我一根地吃著辣條。
蘇風嚼著辣條，腦子裡想著這倆小弟一個憨一個呆，收兩個小弟解解悶倒也挺有意思。
牛博吃完一根又抽一根，嘴巴辣得直吸氣，但就是停不下來。
付陽在一邊看得直樂：「牛哥你慢點吃，別嗆著了！」
牛博憨憨一笑，放慢了速度。
蘇風看著這兩人，心裡莫名有點舒坦。
上輩子他身邊圍著一群人，稱兄道弟的，喝酒吃飯的時候一個個裝的恨不得把心掏出來。
但系統告知他，後來自己倒閉破產一無所有時，找這些「兄弟」接濟卻處處受冷眼。
長大的所謂「酒肉兄弟」，真就不如小時候一起分享同一包辣條的兄弟。
蘇風把最後一口辣條塞嘴裡，正準備說點什麼，就聽到一聲尖叫從教室中間傳過來。
「不要搶我書包！」
是馮安然的聲音。
蘇風轉過頭去。
馮安然站在自己座位旁邊，兩隻手死死拽著書包帶子，小臉漲得通紅。
對面站著個大胖子。
比付陽還胖，整個人圓滾滾的，校服撐得緊緊的，肚子上好幾層褶子。
他那張臉又大又圓，眼睛擠在肉里，看著凶神惡煞的。
此刻，他兩隻手抓著馮安然書包的另一頭，使勁往回拽。
「憑什麼他們都給了，就是不給我！明明還有！」
大胖子一邊拽一邊喊，嗓子又尖又響，周圍的小朋友全被嚇住了，一個個往後退。
馮安然死死拽著書包不鬆手，整個人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好幾步。
但她就是不放。
那雙平時笑眯眯的眼睛，這會兒紅紅的，眼淚在裡面打著轉，但她咬緊了嘴唇，硬是一滴沒掉下來。
「這是最後的喜之郎還有旺仔小饅頭，是我留給風風的！」
馮安然的聲音帶著哭腔，但語氣倔得不行。
大胖子一聽，更來勁了。
「我不管你給誰！你給別人不給我，就是看不起我！」
他使勁一拽，馮安然手裡的書包帶子「啪」地脫了手。
馮安然被慣力帶得往後一仰，直接摔坐在了地上。
書包里掉出兩包東西。
一包喜之郎果凍，一包旺仔小饅頭。
大胖子李虎彎腰撿起來，得意洋洋地晃了晃。
「這不還有嗎？你還說沒有了？騙誰呢！」
馮安然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那兩包零食被搶走，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是摔疼了。
是覺得自己沒守護好留給風風的零食。
明明就是要給風風的。
別人都給了，這是特意留給風風的。
現在卻被人搶走了。
她越想越委屈，眼淚越掉越凶，整個人坐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旁邊的孫曉曉嚇得臉都白了，蹲在馮安然旁邊，想安慰又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小聲喊著：「安然……安然你別哭了……」
周圍的小朋友全看傻了。
有人縮著脖子往後退，有人捂著嘴巴不敢出聲，還有幾個膽小的女生也跟著眼眶紅了。
大胖子李虎看著馮安然哭了，也有點慌了。
他就是想要零食，沒想把人弄哭。
這要是被老師知道，肯定得請家長。
他趕緊把兩包零食往地上一扔，嘴巴還硬著：「不給就不給，真小氣！有什麼了不起的！」
說完就想走。
但他剛轉身，就撞上了一個人。
「道歉。」
聲音不大，平平淡淡的。
但李虎一抬頭看著自己高半個頭的男生，到嘴邊的話全咽回去了。
蘇風站在他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冷得像冬天的石頭，沒有一絲溫度。
明明李虎比蘇風壯一圈，可他就是覺得腿發軟。
不知道為什麼。
就是害怕。
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一年級小學生，而是一個從骨子裡就不好惹的成年人。
那種說不出的壓迫感，讓李虎的嘴唇開始打哆嗦。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結果又撞上一個人。
回頭一看，一個比他矮半個頭的小胖子正瞪著他。
付陽那張圓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副兇狠的表情，拳頭攥得緊緊的，但因為緊張，兩條腿在微微發抖。
嘴上倒是凶得很：「看什麼看！我大哥大讓你道歉！」
李虎下意識又往側面挪了一步，結果又撞上一個。
這次他整個人都被一片陰影罩住了。
抬頭一看，一個又高又壯、比他高了整整一個半頭的男生，正低頭看著他。
牛博那張臉本來就長得凶，濃眉小眼，臉方方正正的。
他也不用裝凶，就那麼往那一站，面無表情地盯著李虎，那架勢就跟一頭大黑牛盯著一隻小胖豬似的。
李虎被三個人圍在中間，進退不得。
蘇風那句話之後就沒再說一個字。
就只是看著他。
這種安靜比喊叫更嚇人。
李虎後背開始冒冷汗，兩條腿抖得越來越厲害。
他想說點什麼，想道個歉算了。
但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教室里安靜極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們。
馮安然也忘了哭，呆呆地坐在地上，看著蘇風的背影。
蘇風等了幾秒，見這胖子光發抖不說話，有點不耐煩了。
他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李虎的臉。
「啪啪。」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教室里聽得清清楚楚。
「我說道歉。」
蘇風又說了一遍，這次語氣加重了幾分。
這兩個字像一把錘子，一下敲碎了李虎最後一道防線。
他整個人猛地一抖，然後——
「哇——！」
哭了出來。
哭得又響又慘，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嗓子都哭劈了。
「對不起！」
喊完這一聲，他轉身就跑，撞開了圍觀的人群，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教室。
哭喊聲沿著走廊越傳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