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小孩穿上護具，戴上頭盔，站成一排，圍著蘇風散了開來。
沈三豐吹了哨子。
沈琳第一個沖了上去，小拳頭掄得虎虎生風，上來就是一記直拳。蘇風側身閃過，往後退了一步。
但其他六個人已經圍過來了。王小明從左邊撲過來，龍傲天從右邊堵路，付陽在後面猶豫了一下也跟著沖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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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風邊退邊打。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穩，眼睛一直掃著周圍。前面的人逼近了，他就往側面退。側面的人圍過來，他又往後退幾步。
有個小男孩沖得太猛，蘇風身子一矮，腳下一絆，那人自己衝出了軟墊邊界。
「一個。」沈三豐在旁邊報數。
家長們看傻眼了。
「這小孩……他怎麼這麼靈活？」
「你看他一直在退，但從來不慌！」
「這步伐，這反應，真是兩個半月練出來的？」
馮安然在王雨梅腿上坐不住了，直接跳了下來，擠到最前面，兩隻小手抓著圍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上。
蘇風又閃過了沈琳的一拳，順勢把她往旁邊一帶，沈琳踉蹌了兩步，差點撞上自己的隊友。
「風風加油！」馮安然喊了出來，聲音又脆又亮。
蘇南軍和李秀蘭看得眼睛都直了。
李秀蘭拽著蘇南軍的袖子，聲音都在抖：「老蘇，那是咱們兒子？」
蘇南軍張著嘴，好半天才說：「……好像是。」
場上，蘇風已經讓三個小孩出界了。剩下沈琳、付陽、龍傲天和另一個小男孩還在追他。
付陽累得直喘氣，但還是咬著牙往前沖。蘇風閃到一半，付陽突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蘇風的腰。
「我抱住了！我抱住了！」付陽大喊。
其他幾個人趁機圍上來，沈琳沖在最前面。
蘇風短時間掙脫不開付陽，乾脆不掙脫了。他借著力往下一蹲，一個掃腿過去。
龍傲天腳下被絆到，「哎呦」一聲摔了個屁墩，一屁股出界了。
另一個小男孩也被帶倒，摔成了一團。
只剩沈琳還站著。
她深吸一口氣，擺好格鬥式，小臉繃得比任何時候都緊。然後一拳打了過來。
蘇風側身閃過，順手把付陽推到界線外面，然後回身看著沈琳。
沈琳又打了一拳。
蘇風又閃開了。
沈琳咬著嘴唇，第三拳打出來的時候，蘇風沒有閃。
他伸手抓住沈琳的手腕，輕輕往外一送。
沈琳踉蹌了幾步，正好踩到邊界線外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時間到！」沈三豐吹了哨子。
全場安靜了大概兩秒，然後掌聲炸了。
「太厲害了！」
「這小孩到底是練了多久？真有天賦啊！」
「七個人都沒攔住他一個！」
馮安然高興得原地直蹦，兩條馬尾辮上下翻飛，兩隻手舉得老高，喊得臉都紅了：「風風最棒！風風最棒！」
旁邊的家長們也跟著鼓掌，有人還吹了口哨。
沈三豐走到蘇南軍和李秀蘭面前。
蘇南軍還在愣神，李秀蘭攥著圍欄的指節都發白了。
王雨梅說道：「真沒想到小風這麼厲害。」
馮建國咽了口唾沫，回過神來，下意識接了一句：「打架有什麼，現在是和平社會。」
「既然是和平社會，那要你這樣的警察做什麼？」王雨梅瞥了他一眼，「和平社會就沒壞人啦？」
馮建國被老婆噎得說不出話。
沈三豐站在蘇南軍和李秀蘭面前，表情很認真：「蘇先生，李女士，你們也看到了。你們兒子在散打方面非常有天分。」
他頓了頓，又說道：「如果你們願意的話，以後蘇風可以免費在我這裡訓練，我親自教他。等他成年，我保證把他培養成全國冠軍。」
蘇南軍和李秀蘭都愣了，沒想到沈三豐會當眾這麼說。
沈三豐又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疊錢，遞了過來：「這是兩個半月的報名費，現在退給你們。」
「不不不。」蘇南軍連忙推了回去，「這是辛苦錢，你該拿的。」
李秀蘭也點頭：「我們得再想想，畢竟孩子還小，以後怎麼樣也說不準。」
沈三豐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也是，孩子確實還小，是我太著急了。」
他把錢收了回去，但還是說，「不過我希望，開學後蘇風每周還能來我這裡訓練，至少三次。不收錢，行嗎？」
感受到沈三豐誠意，李秀蘭看了蘇南軍一眼，蘇南軍點了點頭。
「行，強身健體嘛，這個沒問題。」
台上，沈琳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
她臉上還是不服氣，那雙又圓又亮的眼睛盯著蘇風，嘴巴抿得緊緊的。
「蘇風！」她喊了一聲。
蘇風剛摘了頭盔，頭髮濕漉漉的，扭頭看她：「幹嘛？」
「你去哪個小學？」
「實驗小學。」
沈琳愣了一下，然後下巴一昂，馬尾辮甩了一下：「那我也去實驗小學！」
她又補了一句，聲音比剛才還大：「我以後一定會打贏你的！」
蘇風被她這副誓不罷休的架勢逗樂了，擺擺手說：「行行行，隨時恭候大姐大。」
這時候付陽也湊過來了。
小胖子渾身是汗，訓練服濕得能擰出水來，但他臉上全是興奮，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大哥大！你去實驗小學啊？」
「嗯。」
「那我也去實驗小學！」付陽一拍大腿，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以後我就能天天見到大哥大了！」
「行，到時候見。」
蘇風心想，自己這是真成孩子王了。
台上他們正聊著天，台下突然衝出一個小身影。
馮安然。
小丫頭今天穿了一條粉紅色的碎花裙子，腳上是一雙亮晶晶的小涼鞋，梳著雙馬尾，跑起來馬尾辮上下翻飛，跟兩隻小蝴蝶似的。
她直接衝上了訓練台，一把抱住了蘇風。
兩條小胳膊緊緊箍著蘇風的腰，腦袋埋在他胸口，整個人都掛了上去。
「風風！你也太厲害了吧！」
馮安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裡面全是蘇風的影子。
她嘴巴嘟起來，臉蛋紅撲撲的，那表情比她自己贏了比賽還高興。
蘇風被她勒得差點喘不過氣來。
「好了好了，鬆手，這麼多人看著呢。」他拍了拍馮安然的腦袋。
「不松！」馮安然把腦袋往他懷裡又拱了拱，「我就要抱著風風！」
台下的家長們看到這一幕，全都笑了起來。
「哎喲，這誰家的小丫頭，這麼可愛！」
「怪不得散打這麼厲害，原來是小女朋友在台下看著呢？」
「哈哈哈，小姑娘從小就這麼黏人，長大了還得了！」
馮建國坐在台下，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他看著自己寶貝閨女抱著蘇風不撒手，那一臉稀罕的樣子，心裡那叫一個酸。
王雨梅倒是笑得合不攏嘴，拍著馮建國的肩膀說：「別這副樣子，閨女長大後遲早是別人家的，你早點習慣吧。」
馮建國深吸一口氣，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她現在才五歲。」
「五歲怎麼了？你看咱閨女，多有眼光，挑了蘇風這麼棒的小男孩！」
馮建國不說話了，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訓練台上，沈琳就在不遠處。
看著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抱著蘇風，腦袋埋在他懷裡，兩人貼得緊緊的。
沈琳看了兩秒半，最後冷哼了一聲，轉身馬尾辮甩出一道弧線，大步走下了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