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了整個商場一樓。
一瞬間，整個抽獎區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後——
全場沸騰了！
「臥槽！特等獎！汽車啊！」
「這小孩什麼運氣？逆天了吧！」
「我的媽呀，我抽了十次全是紙巾，人家小孩一抽就是汽車！」
「老王你看見沒？金色的小球！是金色的！」
「看見了看見了，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圍觀的群眾里三層外三層，把抽獎區圍得水泄不通。
有人拿著手機拍照，有人踮著腳尖往裡看，還有人使勁往前擠，想看看到底是哪個小孩運氣這麼好。
工作人員拿著話筒，聲音都在發抖：「各位顧客朋友們！我們本次商場開業活動的特等獎——價值二十一萬八千元的一汽大眾邁騰汽車，已經被這位小朋友抽走了！」
「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恭喜這位小朋友！」
他率先鼓掌。
「啪啪啪啪啪——」
很快掌聲雷動。
還有人吹口哨，起鬨的，叫好的，整個商場一樓跟過年似的熱鬧。
蘇南軍站在原地，整個人還處在宕機狀態。
他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那輛綁著大紅花的黑色邁騰，嘴巴一張一合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這……這是我兒子抽的？」
李秀蘭也懵了，她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疼。
不是做夢。
她轉過頭，看著蘇南軍，聲音都在飄：「老蘇，咱家……有車了？」
蘇南軍沒回答她。
他突然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把蘇風抱了起來，那張大臉直接就往蘇風臉上湊。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蘇南軍的兒子！不愧是我寶貝兒子！爸爸愛死你了！」
蘇風嚇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臥槽！
這老登要幹嘛？
他看到蘇南軍那張嘴撅得老高，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自己的臉逼近。
蘇風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面——蘇南軍中午吃的韭菜炒雞蛋、大蒜炒肉，還有剛才在美食廣場試吃的臭豆腐。
媽的，這一口下去，他這張臉還能要嗎？
蘇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兩隻小手，「啪」地一下擋在蘇南軍的嘴巴上。
「唔唔唔——」
蘇南軍還不死心，使勁往前拱。
蘇風死命撐著，小胳膊都在發抖。
「爸！爸！冷靜！冷靜！」
蘇風一邊推一邊喊，聲音都變了調。
旁邊圍觀的群眾看到這一幕，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這小孩，嫌棄他爹！」
「你看他那小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換我也嫌棄啊，那大哥中午肯定吃蒜了！」
蘇南軍這才反應過來，周圍還有這麼多人看著呢。
他乾咳兩聲，把蘇風放下來，但還是忍不住揉了揉蘇風的腦袋，笑得合不攏嘴。
「臭小子，你爹親你一口怎麼了？」
蘇風趕緊用袖子擦了擦手掌心，心裡一陣後怕。
好險。
差點就被生化武器攻擊了。
他抬起頭，表情冷靜得不像一個五歲小孩，開口道：
「爸，別急，咱們還有一次沒抽呢。」
這話一出，周圍又炸了。
「對啊！還有一次！」
「這小孩還要抽？」
「我的天，他不會還能抽中吧？」
「不可能不可能，抽中一個特等獎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還能再中？」
「就是，這運氣用完了，下次肯定參與獎。」
蘇南軍也反應過來了，拍了一下腦門：「對對對，還有一次！」
他低頭看著蘇風，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兒子，這次讓你媽抽？」
蘇風搖搖頭，一臉淡定：「不用，還是我來。」
李秀蘭在旁邊笑著說：「行行行，讓兒子運氣好，兒子抽。」
工作人員這時候才從震驚中緩過來。
他旁邊另一個工作人員小聲說：「組長，經理打電話來了，說馬上下來。」
組長點點頭，然後滿臉堆笑地看著蘇風：「小朋友，你還要抽是嗎？來來來，叔叔抱你上去。」
他又把蘇風抱到那個小凳子上。
蘇風站在凳子上，兩隻小手再次抓住手柄。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大圓球。
蘇風深吸一口氣。
幸運星，再給點力。
他使勁搖動手柄。
大圓球裡面的小球嘩啦啦翻滾起來，聲音在安靜的商場一樓格外清晰。
五秒。
十秒。
一顆銀白色的小球滾了出來。
銀白色？
剛才那個金色的是特等獎，那這個銀白色的是什麼？
工作人員撿起那顆銀白色的小球，擰開，掏出紙條。
他低頭一看。
然後整個人又抖了起來。
「一……一等獎！」
「價值一萬元的桌上型電腦一台！」
他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出去，整個商場再次炸鍋。
「臥槽！！！」
「一等獎！！！」
「又是這個小孩！！！」
「我尼瑪！他是什麼神仙運氣？」
「電腦！汽車！他一個人全包了？」
「這是商場請來的托吧？」
「托你個頭啊！你看那小孩的爸媽，都快高興瘋了！」
蘇南軍確實快高興瘋了。
他一把抱住李秀蘭，使勁晃：「秀蘭！聽見沒！一等獎！電腦！咱兒子又抽中一台電腦！」
李秀蘭被他晃得頭暈，但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聽見了聽見了！你快鬆開！這麼多人看著呢！」
馮安然抱著洋娃娃，高興得原地直蹦，兩條雙馬尾上下翻飛。
「風風太厲害了！風風最棒！風風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她跑到蘇風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小臉蛋紅撲撲的，眼睛滿是驕傲，仿佛在說——看，這是我老公！
「風風！你怎麼這麼厲害呀！」
蘇風從凳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表情依舊淡定。
這時候，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助理，一看就是商場的高層。
中年男人走到蘇風一家面前，滿臉笑容地伸出手。
「恭喜恭喜！我是這家商場的總經理，免貴姓周。」
蘇南軍趕緊握住他的手：「周總你好你好！」
周總低頭看了看蘇風，眼睛裡全是驚訝和欣賞。
「這就是抽中特等獎和一等獎的小朋友？厲害厲害！這運氣，我活了四十多年都沒見過！」
他蹲下來，笑著問蘇風：「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蘇風。」
「蘇風，好名字！」周總豎起大拇指，然後站起來，看著蘇南軍和李秀蘭，笑著說：
「蘇先生，蘇太太，是這樣的。咱們商場這次開業活動呢，宣傳方面一直在跟進。您家孩子這運氣實在是太逆天了，連續抽中特等獎和一等獎，這要是報導出去，對我們商場，對您家，都是好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所以我想問一下，能不能給您家拍幾張照片，用於我們商場的宣傳？當然，不會白拍的，待會兒我讓人再送您家一台電飯煲，就當是謝禮。」
蘇南軍一聽，還有這好事？
他連忙點頭：「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李秀蘭也笑著說：「沒問題，拍吧。」
周總高興地拍了拍手：「好！那咱們現在就把手續辦一下，然後拍幾張照片！」
工作人員很快把汽車的相關手續拿了過來。
車鑰匙、購車發票、合格證、臨時牌照，整整齊齊地放在一個文件袋裡。
周總親自把文件袋交到蘇南軍手裡，笑著說：「蘇先生，這輛車從現在起就是您的了。手續都在這兒，您拿好了。」
蘇南軍接過文件袋，手都在抖。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車鑰匙，黑色的大眾標誌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這是他蘇南軍的第一輛車。
不是摩托車，不是電動車，是四個輪子的汽車！
二十多萬的汽車！
他一分錢沒花，全靠兒子抽獎抽來的！
蘇南軍深吸一口氣，把車鑰匙緊緊攥在手裡，然後低頭看著蘇風，眼眶都有點紅了。
「兒子，爸……爸謝謝你。」
蘇風看到他爹這副沒出息的模樣，淡淡地說：「行了爸，別煽情了，這麼多人看著呢。」
蘇南軍被他這話噎了一下，哭笑不得。
「臭小子，你爹感動一下怎麼了？」
周總在旁邊看著這對父子的互動，忍不住笑了起來。
「蘇先生，您兒子是真有意思，說話跟小大人似的。」
蘇南軍嘆了口氣：「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這些天蘇風就跟一天長大了一樣。
在家裡面連奧特曼都看了，反而喜歡和他一起看新聞聯播。
很快，工作人員把展台上的那台一等獎電腦也搬了過來。
一個大紙箱，上面印著電腦的品牌和圖案，看著就高級。
周總指揮著工作人員，把電腦放在那輛黑色邁騰的前面。
然後他笑著對蘇南軍說：「蘇先生，您一家三口站到車前面，咱們拍張全家福。」
蘇南軍點點頭，一把抱起蘇風，李秀蘭站在他旁邊。
一家三口站在那輛綁著大紅花的黑色邁騰前面。
蘇風這次被蘇南軍抱在懷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蘇南軍倒是笑得見牙不見眼，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李秀蘭也笑著，但比蘇南軍矜持多了，只是嘴角翹得老高。
他們腳邊放著那台一等獎電腦的大紙箱。
「來來來，看鏡頭！」
周總親自拿著相機，對準他們。
「一、二、三——」
「咔嚓！」
閃光燈亮起。
畫面定格。
蘇南軍抱著蘇風，笑得像個傻子。
李秀蘭站在旁邊，溫婉大方。
小蘇風面無表情，但眼睛裡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淡定。
他們身後，是那輛鋥光瓦亮的黑色邁騰。
腳邊，是一台嶄新的電腦。
周圍，是密密麻麻圍觀的人群，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羨慕。
這張照片，後來被蘇南軍洗了出來，放大，裱起來，掛在了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誰來家裡做客，他都要拉著人家看一遍，然後從頭到尾講一遍自己兒子是怎麼從幾萬個小球裡面抽中汽車的。
當然，這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