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地黑了,從他們這個地方回到村子裡,最少得要三個小時。
於是陸川五人決定,今晚暫時不回去了,就在庇護所里待一晚上。
庇護所的門口升起了篝火。
處理好的羊皮和羊肉都堆放在屋子的旁邊。
陸川從篝火里拉出來幾個沒有明火的炭,用石頭圍成了一個小型的燒烤架,便把切好的羊肉架在了上面。
他們帶的有鹽和一些香辛料,正好晚飯可以吃些烤羊肉了。
小羊似乎是嘗到了肉的香味,哪怕劉能把它脖子上的繩子給解開了,它都沒有逃跑。
而是圍在陸川和劉能的旁邊,看著兩人烤肉。
烤到一半,陸川就會把自己的肉拿出來一些,扔給小羊。
然後小羊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這一幕幾乎是顛覆了劉能和其他人的認知。
「羊真的吃肉嗎?這小羊是不是被嚇傻了?所以才有這些動作的?」劉能疑惑道。
「羊和豬一樣,其實是雜食性動物。只是它們很少吃肉而已,因為沒這個條件。」陸川解釋道。
很早的時候,陸川也以為羊只是普通的食草性動物。
這一幕讓陸川徹底眼界大開,也是那個時候他才知道,羊其實是雜食性動物。
以往總會有那種鄉村傳說。
醉漢一不小心躺在了豬圈裡,醒來的時候發現四肢都被豬給啃了。
其實放在羊圈裡,道理是一樣的。
沒一會,庇護所門口便散發起了一陣羊肉串的香味。
和上輩子那些已經醃製好的羊肉串不一樣。
這是新鮮的羊肉,而且陸川撒香料的時候撒得很輕。
上輩子的陸川其實就很喜歡吃燒烤,但對燒烤詬病最大的就是咸。
不知是他的口味淡還是怎樣,覺得外面賣的東西都很咸。
所以很多東西他都很喜歡自己親自上手去弄。
這也造就了陸川一副好廚藝。
也就是沒什麼機會,若是有機會,陸川很希望在劉小然的面前展露一下自己的廚藝。
把烤好的羊肉串分了出去。
眾人都紛紛對陸川豎起了大拇指。
於是他們開始更加賣力的串羊肉串。
「小川,要分部位嗎?」栓子有點想吃羊腿,但害怕烤不透。
「羊的脂肪含量比較高,不分部位。」
肢解羊肉的時候,就這一點比較好,不用像牛肉那樣去思考分部位。
要是牛腱子肉切得厚了一點,要麼烤不透,要麼烤的太透了咬不動。
羊肉不管切多厚,只需要架在炭火前,慢慢地炙烤,只要烤熟就能吃,而且口感絕對不會差。
就在眾人享受著羊肉串的時候,不遠處的山上亮起了一陣礦燈。
一陣稀稀疏疏的腳步聲朝著他們靠近。
礦燈和腳步的聲音都很明顯,陸川他們第一時間便發現了。
「這大晚上的誰呀?居然還上山?」劉能皺著眉頭問道。
陸川下意識地握住了旁邊的 556半自動。
「應該不是咱們村的人吧?有可能是其他村的獵人在山上迷路了,或者是找不到庇護所,看見咱們的篝火便走過來了。」王理想猜測道。
從邏輯上來說,王理想的猜測是最正確的。
五人都在原地沒有動彈,任由那拿著礦燈的一群人朝著他們走過來。
只要來的是正常人,就沒什麼好怕的。
即使來的不是正常人,他們手中也有槍,不害怕對方。
可當發現對方身上穿著警服的時候,五人頓時全部都起了身。
來的居然是公安,而且人數還不少,帶頭的就是胡平安。
胡平安的面色非常的凝重,隔著夜幕都能感受得到。
當他看到陸川五個人在這烤羊肉的時候,頓時鬆了口氣。
「可算是找到你們了,小川,出事了!」
......
雙喜鎮面積不大,夾在大同山脈的兩座大山中間。
這就像是黑風嶺和豬拱嘴峰山下的小平原一樣,雙喜鎮是放大的大平原。
這裡面積足夠大,於是就有人聚集在了這裡,開始建起了鎮。
雙喜鎮的周圍有六個村子。
這六個村子都是依著大同山脈的山峰腳下而建。
往前數個四十年,其實沒有村子。
都是從其他縣城那邊調過來的人開發而建成的村子和鎮子。
隨著這裡人口越來越多,各種設施也越來越齊全。
尤其是改革開放之後,雙喜鎮最東邊,也是豬拱嘴峰的另一側,本來經營的小煤礦被私人接手了。
這個小煤礦就在豬拱嘴峰的腰側位置。
換句話說,如果陸川他們想去鎮上,可以先翻過景陽峰,再翻過豬拱嘴峰,從豬拱嘴峰的另一側朝東走,繞個圈,便能到達雙喜鎮了。
只是這種進入鎮子的方式有些愚蠢。
好好的近路不走繞遠路,能不愚蠢嗎?
但對野獸來說並非如此。
建在半山腰的小煤礦,已經形成了一個小型的人群聚集地。
這裡有很多攤販,他們賣早餐、賣晚餐,去服務礦上的礦工。
這座礦雖然小,但五臟俱全,裡面有宿舍樓、有食堂、有保衛科,還有一個衛生部。
只是也正因為小,人員制度反而並不健全。
保衛科就一個老大爺,每天沒事巡視一番,便回到門口支個小板凳一坐。
天冷了就會取個小火爐過來,沒事烤烤手。
一邊抽著旱菸,一邊開始回憶起幾年前保衛科的崢嶸歲月。
那個時候雙喜鎮雙喜煤礦保衛科還只是保衛科,沒有像現在這樣融進雙喜鎮的派出所。
自從融進去之後,保衛科里的大小伙子們全部都變成了公安有了編制。
只有他這個年紀大的,對方沒要,於是便回到了煤礦,繼續成為了保衛科的保安。
沒有吃上皇糧是老大爺這輩子的痛。
所以幹活的時候也盡顯摸魚姿態。
他卻不知道,此刻有一頭從黑風嶺繞過景陽峰,又繞過豬拱嘴峰頂端的黑熊,漸漸地朝著煤礦的大門口而來。
這頭黑熊很餓,也很憤怒。
它是帶著情緒的。
它的體重大概在三百公斤左右,在棕熊界算是普通成年體。
陸川他們打的那頭二百五十公斤左右的棕熊,是他的伴侶。
儘管棕熊很少有伴侶的概念,但很少,並不是沒有。
當這頭公熊循著氣味找到自己伴侶的時候,聞到的除了遍地的血腥味,什麼都沒有。
他悲痛地開始四處瘋狂地尋找自己的伴侶。
卻發現怎麼找都找不到。
到最後真的找到了,卻發現伴侶的氣味消失在了景陽峰山下的村子裡,那裡全部都是人類的氣味。
它不敢去,它知道自己的伴侶肯定死在了那幫人類的手裡。
於是這頭大棕熊回去尋找自己的崽,伴侶死了,總要把後代撫養好。
結果回去找了一圈,連崽也找不到了。
沒了崽子,沒了伴侶,瞬間就讓這頭棕熊內心的怒火燃燒了起來,它要報復。
但村子裡人太多,剛巧從豬拱嘴峰的東側聞到了人味,循著人味,翻過了整個豬拱嘴峰,來到了東側的山腰處。
也就是煤礦的大門口。
這裡,人好像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