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玄拿到藥的時候也看了眼身後潛藏著的執法堂弟子。
他目光平靜，似乎並未將那幾個人放在眼裡，可就是這一眼，已經足夠讓那幾人渾身不自在起來。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看了看，隨後便收回了視線，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宗門規矩，並不允許私底下的交易，害怕的主要是怕弟子之間私相授受，又或者說是有惹是生非!
丹藥這種東西，一旦沒了監管，便最容易生出亂子。
誰也不知道旁人手裡握著的究竟是什麼，是救命的良藥，還是害人的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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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但凡一個弟子手中有毒藥售賣，沒有監測的情況下，宗門上下都容易出現禍端。
到時候追查起來，源頭難尋，後果卻要所有人一同承擔。
所以執法堂才會盯得這般緊，怕的就是有人鑽了空子，把好好的宗門攪得烏煙瘴氣。
在他們眼前拿出丹藥的人可是丹堂長老，對方做什麼事，也不可能會害了宗門的人。
沈長老在丹堂多年，每一爐丹藥都經得起推敲，若連他都要被懷疑，那這宗門裡怕也沒幾個人能信了。
「不過有一件事情，我還是要先給你說清楚，僅僅是丹藥，也只是提升你的修為，你若是想要戰鬥經驗的話，我們還是要出去歷練才行。」
聽到這話，他眼中的光彩閃爍不明。
那光芒極輕，像暗夜裡忽然划過的一線星火，還來不及看清，便又隱了下去。
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安靜地站著，像是在等自己把這句話嚼透了，再決定如何回應。
戰鬥嗎？
他確實沒有好好去想過這種可能性。這兩個字離他太遠了，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他打鐵，煉器，與火爐為伴，日子雖然不輕鬆，卻也從沒把自己和「戰鬥」放到一起去量過。
他長期待在天劍閣中，所有的事都是根據自身情況去決定的，還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做這種事。
他的天地就這麼大，一眼望得到邊。
每一日站在爐前，聽著鐵與火的聲音，便已經覺得日子被填得滿滿當當。
至於外面的風浪，他既沒有餘力去想，也從不覺得自己會踏進去。
畢竟戰鬥的風險很大，他所擁有的也並不算多。
與人交手，講究的是功法、身法、臨敵應變，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哪一樣都不是現成的。
真要是對上了，只怕連自保都難，更遑論從中得到什麼經驗。
無論是功法、戰技，每一樣他都很難拿出。
他有的，不過是多年煉器攢下的一點手上功夫，和一副不肯輕易認輸的性子罷了。
可這兩樣放在真正的廝殺里，又能頂多久？
「你要是要出去的話，其實可以選擇去任務堂那邊接一些下山的任務。」
任務這個方面誰都可以接，但對於現在的周令玄來說，現在下山，不是門戶大開，讓這些人對廢堂有機可乘嗎？
周令玄這邊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將這裡的消息傳了出去。
但凡是少了一個環節，恐怕都會出現各式各樣的混亂!
沈長老一見周令玄這副模樣，再聯想最近得到的消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廢堂的事，我大概能夠猜到些許。」沈長老扭頭看向還在院中打掃的弟子，「你看我如今每日鑽研煉丹，下面的人同樣不安分，但他們不敢做出太大的事!」
「有時候你需要放手，畢竟廢堂真的出現了事，那也不能夠說完全都是你的責任!」
周令玄猶豫。
院中那兩名弟子都在各自忙著自己手頭的事，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將目光落到這邊。
如此規矩森嚴，沈長老還能說出那番話。
「你猶豫是正常的，表面上看丹堂上下一統，但實際上內里的紛爭同樣不在少數，只是大家都不會放在明面上罷了!」
沈長老的話說得很慢，但語氣凝重。
他到底是過來人，經歷的風雨不比周令玄少，甚至可以說是相當的多!
「咳咳咳……」
那邊長輩的話語還真是說到了周令玄的顧慮，當然更讓他留心的是關于丹堂的些許話語，他可不敢多聽。
「如今廢堂正處於多事之秋，貿然出去，我怕那邊會控制不住。」
既然對方都直言不諱，他自然也沒有什麼要藏著掖著。
就廢堂現在的光景，沈長老不會不清楚，他也犯不著在對方面前逞強。
「你害怕什麼，你就算離開了，廢堂那邊也翻不了天，事務處的人會幫你一直盯著。」
聽到這話，周令玄不僅沒有放心，反倒揉了揉太陽穴。
他指尖抵在額角，輕輕按了按。
「事務處那邊恐怕也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
沈長老這話說得輕巧，可事情哪有那麼簡單。
事務處那邊，他可沒忘記那纏綿病榻上的主事!
想到這裡，周令玄心中鬱結了一團氣，混雜著這幾日的疲倦。
在他看來，事務處的人尚且自顧不暇，他若是真的離開了，這廢堂真的還能安生？
對面那人恐怕得到消息就會立即行動!
「你也不過太憂心，事務處就算有再多的事，管轄下面的廢堂，也不是沒有能力的!」
這話沈長老說的極為的認真誠懇，那副模樣，好似知道事務處內部的些許消息。
「多謝沈長老，我會回去考慮的。」
如今他已經得到了想要變強的答案，至於要不要出去，旁人勸他是沒什麼用的，他要自己慢慢想!
不論事務處那邊是否能夠達到他想要的結果，廢堂那邊他也要獨自斟酌，究竟有沒有扛過這一次壓力的能力!
「你慢慢想，不要讓廢堂這些瑣碎的雜物拖慢了你變強的道路!」
沈長老沒有多說太多的話，只是略微提點了一番。
若是往常，他可能會勸說周令玄留下來，但他現在也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想做，他需要將這個煉丹法門融會貫通，再交給其餘人!
周令玄離開後，先是回廢堂那邊看了一眼。
他真的需要確認一眼那裡的人是什麼樣的情況，他不能讓這些人成為背刺他的刀!
回到廢堂的院中，他發現這裡一切如常，所有的雜役都在忙著手中的活，沒有誰偷懶，更沒有人不在!
就連他的出現似乎也沒有引起這些人太多的波瀾，只是頻頻有目光往他這邊看!
果然有執法堂的人在，這些人確實老實了不少!
甚至就連以前的散漫都收斂了起來，至於背地裡的勾心鬥角，也從曾經的明面上轉回了暗地裡!
周令玄不相信這些人的野心會因為執法堂的人出現就死死的壓下去，只怕是在背後謀劃著名更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