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玄不敢隨意開口,只能目光灼灼地盯著,畢竟他並不是特別了解煉丹。
前面的步驟和他打鐵差不了多少,都是將礦石燃燒成鐵水,將中間的雜質,打出去,一錘一錘地將它化作最為精煉的存在!
可是到後面的時候,沈長老和他的選擇就截然相反,好像兩個人走到了岔路口,你往左,我往右,最終走向不同的結局!
要知道打鐵的時候都是選擇最難啃的材料!
只有那些最難啃的材料,打熬出來才會是最堅硬,最硬挺的!
只有最難啃的才能夠作為煉器的根基,尤其是靈劍!
他打了那麼多清風劍,對於劍的領悟也愈發的深刻。
既想要剛直不阿,那就需要最堅硬的礦石為骨,後續再一點點地附加其餘的礦料作為它的四肢血肉。
直接告訴他挑軟的融合在一起,形成強大的力量,再與本就霸道無比的九靈草碰撞,如何能融合?
要知道一山不容二虎,一個丹爐中也只需要一位霸主。
果不其然,在融合了所有靈草之後,沈長老再去用靈氣牽引九靈草,空氣中便浮現出焦味,靈氣也變得暴躁。
在靈氣的碰撞之下,丹爐發出嗡嗡的聲響。
執法堂的二人面色驟然變得難看,慌張的目光鎖定在周令玄身上。
「該死!」
沈長老咒罵一聲,身上的靈氣漸漸地收了回來,不再繼續去牽引九靈草。
在這靈氣涌動的那瞬間,丹爐震動的聲響變得微弱,但九靈草周圍的暴躁靈氣卻並未消散。
「散!」
沈長老雙手結印,周身的靈氣包裹著九靈草,打出一道道靈紋附加在丹爐上。
淡藍色的光圈浮現,將丹爐隔絕開。
光圈出現的瞬間,沈長老抽走了附加在上面的靈力,原本還閃爍著晶瑩亮光的靈草漸漸變得暗淡。
失敗了。
眾人的腦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這三個字。
知道失敗和親眼見證失敗終歸是不一樣的。
反倒是沈長老輕鬆自在地起身,走到周令玄身邊。
「你看出什麼了?」
周令玄下意識地搖頭。
「但是我沒辦法,我已經失敗太多次了,在我的視角里,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優化!」
半個月的時間,他全都砸在了裡面,就連修煉都沒有停下,每天都在煉丹優化。
而每一次都完完全全卡在了融丹這一塊,甚至讓他都有些迷茫,這個丹方究竟是不是真的?
照著這樣的方式,真的能夠煉出九仙增靈丹?
「你沒有嘗試過換其餘的流程?」
「換過,我甚至還換了其餘的草藥中和,這九靈草實在是太霸道了,永遠是占據中心的位置,其餘的靈液想要與它融合,無異於天方夜譚!」
聽到這個話,周令玄確實猶豫了,他不知道該不該將他心中所想說出口。
他並不是這方面的專家,甚至可以說他對煉丹知之甚少。
「如果是煉器,遇上這種情況,你會怎麼做?」
沈長老大概猜得到,周令玄不願意開口,便是因為隔行如隔山的道理。
作為一個外行人,大多都不會去說另一行的門道,太容易得罪人了。
他要不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又特別想要煉製出九仙增靈丹,也不會難為周令玄。
「我也就是賭一下,看不出來也很正常,畢竟這丹方處處都是陷阱!」
沈長老嘀嘀咕咕地說著,完全陷入了抱怨的階段。
以己度人,若是周令玄也遇到了這種能夠鍛鍊上古神兵,卻不得法門的時候,心裏面只怕比沈長老好不到哪裡去。
「如果九靈草無法與其餘的靈草融合,有沒有想過最晚的時候放?」
周令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眉眼間帶著幾分試探。
他其實對於這件事沒什麼把握,如果不是沈長老與他之間的關係,他也無法將這些話說出口。
聞言,沈長老的眼底多了一絲深思,那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丹爐上,似在反覆推演著什麼,過了片刻才微微頷首,顯然沒有將周令玄的話當作尋常閒談。
「可是最後放沒辦法剔除九靈草之中的雜質,它的狂暴氣息反而會變得更多!」
沈長老緩緩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像是早已在這條路上吃過虧一般。
九靈草性烈,一旦失去其他靈草的壓制,其中的狂暴氣息便會肆無忌憚地翻湧出來,到那時莫說成丹,怕是連丹爐都要受到波及。
聞言,周令玄忍不住皺眉,太陽穴隱隱有些疼痛。
關於這些話,他並沒有著急反駁,只是垂眸沉思,在腦海中不斷地回想剛剛沈長老的動作。
再次抬頭的時候,他的眼底帶著篤定的神色,盯著沈長老,一字一句道。
「試一試,煉器講究得就是以堅硬為骨,煉丹也可以選擇找根骨,我覺得九靈草就可以。」
周令玄話說得很淡,但其中的認真程度卻讓人動容。
煉丹和煉器似乎有著同樣的道路,去除雜質,再將所有的礦料融合在一起,為的不是花里胡哨,而是強化它們最主要的功效!
聽著周令玄提出的意見,沈長老目光沉著,只看了一眼丹爐中廢下來的殘渣。
他將周令玄的話反覆咀嚼,越是品到後面,越發覺對方說的有道理。
眼裡的光閃爍了好幾次,最後抬頭盯著周令玄,眼底帶著一絲驚喜。
「不是沒有道理。」沈長老沉吟開口,「九靈草霸道,只不過我之前試過了。」
想到那些一次次失敗的經歷,沈長老並沒有泄氣,反而是從中找到能夠印證周令玄提出的方案的可能性!
越是這樣想,他反倒越發覺這其中存在的可能性是多麼的高!
「不過,你覺得應該怎麼選擇融合順序?我覺得除了九靈草之外,相對溫和的就是柳葉花,之後再加上其餘的東西。」
沈長老將問題又拋了回來,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是曾經那樣試探的想法,而是貨真價實的在與周令玄探討。
周令玄也沒有藏私,而是將他想到的所有的東西都一點點的吐露出來,大多都只是根據煉器方面的推測。
沈長老一邊聽,一邊做著比較。
他那雙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透著凝重的光,指尖在石桌上不緊不慢地點著。
周令玄看著對方這般認真的模樣,神色也變得凝重了不少。
他沒再急著開口,而是等沈長老揣摩他說的東西究竟能不能用上。
心裡也很忐忑,如果能用上,便代表煉器和煉丹的路其實是相通的。
真是這樣,他豈不是說可以進行煉丹?
雖說他對這一道是從頭開始,但只是簡單的養氣丹,也能夠提升他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