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周令玄對空氣中靈氣的流動格外敏感,只怕也會忽略過去。
可一旦察覺,那絲焦味便像長了腳一樣,死死鑽進他的鼻腔,讓他後背瞬間繃緊。
「不會吧!」
周令玄忽然處於身,身後的兩名執法堂弟子不明所以的看向周令玄。
他們執法堂的人不通藥理,不通煉器,自然已無法察覺到這空氣中的異樣。
他們只覺得周令玄臉色驟變,像是出了什麼變故,下意識地戒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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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為周令玄的行動,才會有過多的警惕。
四周並沒有其餘人的氣息,執法堂的弟子全都盯著周令玄。
他們的手已經按在腰側兵刃上,眼神如鷹似的在院中掃過,生怕錯過任何風吹草動。
「周執事,是有什麼異樣?」
「沈長老,可能要炸爐了!」
「什麼!」
元嬰期修士炸爐可不是開玩笑的,他們距離這般近,說不得還會受傷!
那爐中積聚的靈力一旦爆開,單是餘波便不是他們能輕易扛住的。
若再被其中亂竄的丹火灼上一下,少不得要脫層皮。
但他們看周令玄那副模樣,並不打算離開,心下又拿不定主意。
職責所在,他們不能丟下周令玄獨自逃生。
可若繼續留在這裡,又實在太過兇險。
「沈長老,可要先行離開,這裡太危險了。」
「不用。」
周令玄往房門那邊走了幾步,那一股焦糊味兒也隨著距離的靠近,越發明顯。
最初只有一絲,如今卻像被風掀開的帘子,一陣一陣地撲過來,連衣襟上都仿佛沾了那股糊氣。
而執法堂的弟子卻是難得的出現了一絲不贊同的神色。
「周執事,你不通藥理,咱們還是別在這裡添亂。」
隔行如隔山,他們都知道周令玄煉器技術絕佳,他們執法堂都有不少人向周令玄訂了武器。
可煉器是煉器,煉丹是煉丹,兩件事看著相近,內里的門道卻差了十萬八千里。
可煉丹一道,可不是自己瞎琢磨能夠搞出來的!
若連火候、藥性都拿捏不准,貿然插手,非但幫不上忙,只會越幫越亂。
周令玄也知道這兩人的擔憂,並不怪他們。
他們說的在理,若不是他另有所圖,此刻最穩妥的選擇,就是和這兩人一起退到院外,把一切交給沈長老自己應付。
他站在門口,心神有些猶豫。
理論上來說,他完全不應該插手這事。
他不過一個煉器執事,修為平平,煉丹之事又非他所長。
無論從哪方面看,他都沒有插手的分量。
可他真的放任炸爐,沈長老這一爐是真的會撲空!
這一爐丹藥若毀,之前所有準備便付諸東流,沈長老此番也要空手而歸。
元嬰修士在爐前煉丹,就算這裡面有防護,沈長老自身也會受到很大的衝擊!
那種程度的反噬,即使要不了命,也足夠讓人傷筋動骨。
再怎麼說也要休養個十天半個月的,對於他後續的計劃完全沒有好處,只有無盡的壞處!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每一環都扣得極緊,若在這裡出了岔子,後面便都成了空談。
「沈長老。」
周令玄試探的小聲喚了一聲。
他刻意把聲音壓得極低,既盼著沈長老能聽見,又怕驚擾了對方。
煉丹最忌諱的就是分析,尤其是在這種危機關頭,他本不應該開口,卻又因為試一試的心態促使他吐出這三個字。
他心裡清楚,丹師煉丹時最忌分神,稍有不慎,便會讓本就瀕臨失控的靈氣徹底崩散。
可若不試,他便再無機會。
等了很久,周令玄沒有得到回應,便知道沈長老沒空搭理他。
房中靜悄悄的,連原先那時輕時重的靈氣波動都隱隱弱了下去,像暴風雨前片刻的死寂。
無奈失望低頭,打算就此離去,五個字卻傳了出來。
「九靈草暴動。」
精準的草藥名稱讓周令玄目光閃爍。
他一瞬間便捕捉到這幾個字的分量,腦子裡飛快地轉了起來。
這是突然出現的問題,沈長老不應該這般反應迅速。
除非從一開始對方就知道九靈草可能會暴動!
「去問門口的弟子,最近沈長老,看了什麼書,提到過九靈草相關的信息嗎?」
靈草的知識淺薄,要不是因為需要沈長老幫忙,他都不想要搭理這種事。
此刻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去尋那一點可能的線索。
那名執法堂弟子雖說心有疑慮,卻也遵照周令玄的吩咐匆匆離去。
周令玄沒有想到的是,執法堂弟子沒有詢問對方,還是直接將兩人提了過來。
那「問」字到了這些執法堂弟子手裡,竟成了直接提人。
「我去守門。」
那人丟下兩名弟子直接跑去站在院門口。
回頭周令玄目光落在另一位執法堂弟子身上,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懊悔。
那懊悔只一閃而過,卻還是被周令玄看個正著。
就是覺得自己跑晚了?
他早聽說過執法堂的弟子全都是一群呆子,如今看來不僅是一群呆子,甚至還會嫌事情麻煩,多問一句都像在替他們添活。
那兩名弟子被提溜過來,腦子還是暈乎乎的,眼神發直,腳步都有些發飄,不明所以地看向周令玄,臉上還帶著幾分沒反應過來的茫然。
對上那雙清澈無知的目光,周令玄便知道。
執法堂的那位弟子絕對是沒有將他的話傳達出去,只把人拎了過來,前因後果一概沒交代。
他心底嘆了口氣,面上卻不顯,只當自己白費了半天口舌,真得耐著性子重新問。
「九靈草的習性,你們二人可知?」
「這是沈長老最近煉丹需要的藥材,九靈草喜火性燥,藥性暴烈。」
「化液並不會顯得太過狂躁,但一旦合丹的時候,最容易造成丹裂!」
兩名弟子對於藥理方面的知識早已背得滾瓜爛熟,如今說出口也是滔滔不絕,沒有絲毫含糊。
別說九靈草,就連其他幾味輔藥的性味歸屬,他們也能順嘴接上。
連帶著沈長老要煉製的丹藥,這二人也能夠說上一兩嘴,仿佛這些不過是入門功夫,不值一提。
單看九靈草的藥性,所有人都會覺得所有的炸爐都是因為九靈草造成的。
那草性子太烈,又合丹時最不安分,任誰頭一個懷疑到它頭上都不奇怪。
但是這名弟子說出來的那些靈草,周令玄卻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沈長老何等修為,作為丹堂長老,他真的不知道九靈草在成丹的時候會造成丹裂甚至是炸爐?
一個小弟子都清楚的道理,沒道理沈長老不清楚!
越是顯而易見的原因,擺在明面上,反倒越像專門給人看的。
「九靈草暴動該如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