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是許久的沉默。
久到,許晚棠以為岑淵已經睡了。
就在她放下手機時,一條消息跳了出來。
「你和他一直分房?」
「嗯。」
今天這麼一鬧,反正大家都知道了。
許晚棠也不喜歡岑時川了,自然不覺得有什麼。
幾分鐘沉默後。
「嗯。」
簡單的一個字好像包含了很多。
許晚棠盯了半天,也沒琢磨出來,反倒是哈欠連天。
她趴在枕頭上,手指不小心摁在了語音上。
隔壁。
岑淵仰靠在椅子上,髮絲上還沾著濕漉漉的水霧,幾滴水珠掛在睫毛上,襯得雙眸深不見底。
雙手垂在扶手上,指腹摩挲著手機殼。
屏幕一閃,跳出一條語音。
「……」
短暫的呼吸聲後,是女人模糊又嬌嗲的聲音。
「二哥……我……困了……晚安。」
又是一陣清淺的呼吸聲。
男人聽著,閉上雙眼。
喉頭滾了滾,水珠順勢而下,滑過胸口,越過溝壑分明的腹肌。
微微涼意,腹壁收縮,雙手不由得捏緊,像是在克制什麼。
腦中對抗般,跳出被自己刪除的那句話。
「和他離婚。」
他發的甚至不是一句詢問句,而是自己呼之欲出……失控。
他不比岑時川好多少。
昏暗的燈光下,敞開的浴袍顯露著微妙的起伏,讓岑淵擰眉,就連腕骨處都青筋暴起。
最後,他只能起身又進了浴室。
……
是夜。
許初雪盯著面前兩杯一動沒動的紅酒。
胸口用力起伏時,臉色因為情緒波動變得一塊紅,一塊紫。
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模樣,她顫抖地捂住了臉。
為了儘快改變模樣,堵住輿論。
岑時川帶她去國外做了違禁手術。
風險大,後遺症不確定,還要不停吃藥。
又為了不讓人發現,她拉攏了林卓中朋友的女朋友,韓素娜替自己動手術。
在國外,岑時川一如既往地寵愛她,心疼她。
可他變了,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他總是心不在焉地發呆。
又不停拿出手機查看,說是等工作消息,卻下意識反反覆覆點開許晚棠的頭像。
許初雪當然不會傻到提醒岑時川他變得在意許晚棠了。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還在岑時川身邊,他就一輩子都會對自己好。
許晚棠永遠都是她的手下敗將。
可她錯了。
這次宴會,她竟然輸給了許晚棠!
所有人都在誇讚許晚棠。
明明從小到大,她才是主角!
就連說會娶她的岑時川,也只是敷衍她幾句,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許晚棠這個賤人!
給她等著!
許初雪舉起酒杯正要砸下去,手機收到一條簡訊。
點開後是一張岑時川牽著許晚棠和廖真聊天的照片。
「要不要聯手處理許晚棠?如果你不想,就當我誤會了,不用回電話。」
許初雪盯著照片上的兩人,儼然是一對恩愛夫妻。
可這個位置本該屬於她!
許初雪毫不猶豫撥通了電話。
電話剛接通,就傳來女人的聲音。
「希娜小姐,我就知道你一定會聯繫我。」
「陳晶晶?」
宴會開場前,許初雪和陳晶晶打過招呼。
陳晶晶聲音帶著刻意的可愛,所以很好辨認。
但大半夜發這種話,看來可愛也裝不下去了。
陳晶晶收起可愛,直接道:「都是女人,我看得出來你和三少的關係,難道你就不想取代許晚棠嗎?」
許初雪氣歸氣,也不可能在不知底細的人面前亂說。
「陳小姐,你說的我聽不太明白?」
「希娜,電話都打過來了,就不用裝什麼清高了,你應該知道我是老爺子首肯的二少夫人,如果沒有我的幫忙,你真以為就憑三少對你的喜歡,岑家就會同意你嫁進來?當初許初雪和三少在一起,岑家都不滿意,你算什麼?」
陳晶晶短短几句話,暴露了她沒腦子,什麼都敢亂說。
但道理是對的。
許初雪沒了許家大小姐的身份,希娜名聲又受損,岑家肯定看不上她。
只有除掉許晚棠,她才能贏回屬於自己的榮耀,奪回岑時川的偏愛。
既然陳晶晶這個蠢貨自動送上門,為什麼不用?
許初雪並沒有立即表露心思,而是疑惑道:「陳小姐,你和許晚棠有什麼過節?」
「我討厭她狐媚樣,就這麼簡單。答不答應給我一句話。」陳晶晶毫不掩飾厭惡。
許初雪故作沉思,依舊帶著溫柔調子。
「陳小姐,我對三少是真心的,只要你能讓我和他在一起,我做什麼都願意。」
「這還差不多,你就乖乖聽我安排,少不了你的好處。」
「嗯。」
許初雪貼著手機,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弧度。
……
翌日早上。
許晚棠和廖真簽約的事情被多家媒體報導,其中也提到了岑家。
全是正面報導。
岑家之前被岑時川的緋聞弄得輿論不斷,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正向報導,自然不會阻止許晚棠去舞團報導。
許晚棠一早就離開了岑家,到了舞團簽完入職表。
她就跟著人進了排練室。
音樂聲,節拍聲,富有力量的舞步聲,讓許晚棠有種重新活了過來的感覺。
帶她的人指了指不遠處,輕聲介紹。
「那位是舞團以前的台柱子,胡琴。廖總接手前她就在團里,是前輩,以後你就跟著她。」
「胡老師!這位就是新簽的許晚棠。」
聞聲,穿著練功服的女人娉娉裊裊轉了一圈,然後掀眸掃過許晚棠。
「三少夫人,久仰大名。」
話落,周遭的人紛紛停下動作看向許晚棠。
胡琴立即站直腰板,訓斥道:「看什麼?還不抓緊練功?都覺得自己很有背景不用努力嗎?」
眾人散去。
許晚棠站在邊上,再傻也聽出了胡老師戲謔。
她從小練舞,圈內的事情看多了。
這個時候,要是爭論,恐怕她以後日子都不會好受。
所以她假裝沒聽懂,友好伸出手。
「胡老師,你好,叫我名字就行了。」
「既然如此,許晚棠,你還不去練功?這裡可不是扭兩下腰就能躺下的地方。」
胡琴看了眼她伸出手的手,鳥都不鳥。
許晚棠知道胡琴是在暗示她通過不正當手段嫁給岑時川,所以冠軍也贏得不光彩。
周遭也傳來異樣眼神。
這時,許晚棠身側的人,連忙低聲寬慰。
「你別放在心上,她就是說話太直,主要是怕你們這樣有身份的人受不了,耽誤進度。」
「嗯。」
許晚棠點點頭。
她也不想第一天就和老師起爭執。
放下東西後,她就加入了練功。
但是不到五分鐘,她就不停被喊名字。
「許晚棠,你的姿勢不對。」
「許晚棠,節奏錯了。」
「許晚棠,你到底會不會基本功?」
「許晚棠,你給我去旁邊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