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認的是,和棲川澄對練確實很容易挑起人的勝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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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不是完全不可觸碰。
至少看起來不是。
他會站在他們看得見的地方,一步一步拆掉他們的節奏,在他們快要抓住機會的時候,輕描淡寫地側身避開。
那種「好像再快一點就能碰到」的錯覺,比五條悟那種明晃晃的無敵更折磨人,也更讓人上頭。
不只一年級,二年級也一樣。
真希幾乎每次見到棲川澄,都要先冷笑一聲:「今天總該讓我碰到你了吧?」
棲川澄通常平靜回答:「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真希額角青筋一跳:「你這傢伙說話真的很討厭。」
「彼此。」
然後兩分鐘後,真希又被卸掉咒具,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深呼吸。
熊貓在旁邊看熱鬧看得特別開心,直到棲川澄轉頭問他:「你也來?」
熊貓立刻後退一步:「我可以先鼓掌嗎?」
狗卷把衣領拉高:「鮭魚。」
次數多了,大家反而漸漸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
真希和棲川澄每次互懟,旁邊的人甚至能面不改色地繼續喝水。
一年級起初還會緊張,後來發現真希學姐嘴上罵得凶,第二天依然會準時出現在訓練場,慢慢也就明白了。這種互懟,大概就是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
不過相處得越久,他們也越能理解,為什麼棲川澄會和五條悟在一起。
這兩個人看起來性格差得很遠。一個張揚散漫,什麼都能笑著說出口;一個安靜冷淡,做事幾乎沒有多餘的情緒。
可骨子裡,他們都有點惡趣味。
只是五條悟的惡趣味非常外放,恨不得全寫在臉上;而棲川澄的惡趣味,藏得更深,也更不動聲色。
事情的起因,是虎杖某天訓練間隙隨口提了一句:
「說起來,我們好像還沒見過棲川醫生正式用術式呢。」
釘崎立刻來了精神:「對啊。之前都是體術,我們都只有在傳言當中聽說過棲川醫生的術式。」
伏黑惠看向棲川澄,顯然也有些好奇。
真希拎著咒具站在旁邊,挑了挑眉:「怎麼,你要展示一下嗎?」
棲川澄看了他們一圈。
「可以。」
所有人精神一振。
下一秒,真希手裡的咒具消失了。
真希:「……」她低頭看了看空無一物的手,又抬頭看向棲川澄。
棲川澄神色平靜地抬了抬下巴。
眾人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那柄咒具正端端正正掛在不遠處一棵樹的樹杈上。
虎杖:「哇。」
釘崎:「這算什麼展示啊!」
真希臉一黑:「棲川澄。」
棲川澄:「你剛才手腕有破綻,我只是想提醒你,任何時候都不要放鬆警惕。」
真希:「這是重點嗎?!」
狗卷在旁邊似乎想笑,剛拉下衣領準備說什麼,衣領忽然被一根不知道什麼時候垂下來的細枝勾住了,下一秒整個人被定在原地。
狗卷:「……鮭魚?」
熊貓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你這個樣子也太好笑了吧!」
他笑聲還沒停,自己也被掛到了樹上和狗卷棘一起作伴。
另一邊,伏黑惠剛召出來準備壓制場地的式神,忽然一隻接一隻消失在原地。
伏黑惠瞳孔一縮:「怎麼回事?」
棲川澄抬手在空中輕輕一點。
眾人眼前的空間像水面一樣泛起漣漪。下一刻,伏黑惠的幾隻式神全被關在同一片透明的無間界裡,彼此擠在一起,茫然地隔著看不見的壁障往外看。
伏黑惠:「……」
虎杖忍了忍,沒忍住:「好像有點可愛。」
伏黑惠面無表情:「閉嘴。」
他看向棲川澄:「你把我的式神都關在一起幹什麼?」
「為了讓你知道,同時召出太多式神不代表它們就能互相配合。」
伏黑惠沉默了。
雖然這話聽上去很有道理,但他完全不想在這個當口承認。
另一邊,虎杖剛準備趁亂衝過去,腳下忽然一空,整個人被轉移到了訓練場邊緣的樹幹旁。釘崎則發現自己的錘子被固定在地面上,無論怎麼用力都拔不出來。
「棲川醫生!」虎杖扭頭喊,「這和說好的術式演示不一樣吧!」
「哪裡不一樣?」
「這根本就是在捉弄我們!」
「也是演示的一部分。」
釘崎氣得抬手指向他:「你這人完全不按套路來!」
「嗯。」棲川澄承認得很坦然,「但我能碾壓你們。」
訓練場裡安靜了一瞬。
熊貓摸了摸下巴,忍不住感嘆:「這話怎麼這麼像悟的風格。」
真希剛把咒具從樹上取下來,聽到這話冷笑了一聲。
「難怪他倆能在一起。」
「怎麼了?這是在偷偷討論我和小澄堅不可摧的感情嗎?」五條悟的聲音從訓練場外飄來。
眾人轉頭看去,就見他慢悠悠地走過來,手裡還拎著一袋甜點。
真希把咒具扛到肩上,滿臉不爽:「你從哪找來這麼個不講武德的顧問?」
五條悟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走到棲川澄旁邊,特別自然地把身體靠在他肩上,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男朋友,厲害吧?」
真希的額角跳了跳。
「你有病吧。」
「謝謝誇獎。」
棲川澄伸手推了推五條悟的臉。
「站好。」
「不嘛。」五條悟靠得更理直氣壯,「今天被爛橘子煩了一整天,我需要充電。」
說起總監部,五條悟最近確實被傳喚得越來越頻繁了。
也不知道是他暗中調查各家族倒霉事件的動作被人察覺了,還是因果返真的在那些人身上起了效果,總之,總監部那群老傢伙最近格外愛找他的茬。
今天是質問他為什麼擅作主張讓棲川澄接觸學生,明天是質疑棲川澄術式來歷不明、可能對高專構成威脅,後天又開始陰陽怪氣,說五條悟濫用職權,想把不受控制的外來術師安插進高專體系。
五條悟坐在會議室里,聽著那些蒼老又腐朽的聲音一遍遍響起來,只覺得耳朵都快被污染了。
他個人覺得,那群老頭子突然這麼不怕死,無非兩種可能。
一種,是他們背後的人要求他們混淆視聽,故意把所有注意力都往棲川澄身上引。
另一種,就是因果返可能真的起了作用。
那群平時最貪生怕死的人一旦接二連三倒霉,慌亂之下自然會琢磨,是不是五條悟身邊的那個神秘術師動了手腳。
不然怎麼會這麼巧?他剛當上高專顧問,那些人就開始連環倒霉。
不管是哪一種,五條悟都覺得煩。非常煩。
那天晚上回到家,他連墨鏡都懶得摘,進門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棲川澄。
棲川澄剛把外套掛好,腰就被人從背後抱住了。五條悟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白髮蹭得他脖子發癢,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故意拖長的委屈。
「小澄——」
棲川澄低頭看了眼環在自己腰上的手。
「怎麼了?」
「爛橘子好煩。」五條悟拖長聲音,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貓,「他們今天又開了兩個小時的會,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我耳朵要壞掉了。」
棲川澄沒有笑,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辛苦了。」
五條悟立刻順杆爬,抱得更緊。
「只有辛苦了嗎?沒有安慰?」
「你想要什麼安慰?」
五條悟抬起臉,眼睛亮得很明顯。
棲川澄看了他一眼,像早就料到他要說什麼,伸手把他的臉推開。
「先吃飯。」
「好冷酷啊,小澄。」
「你今天甜點已經吃超了。」
「這和安慰是兩碼事!」
話雖這麼說,五條悟最後還是被棲川澄按著吃完了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