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空氣帶著初秋的微涼,但推開家門的那一瞬間,撲面而來的卻是混著食物香氣的暖意。
一年級的三人照例被五條悟「帶」回來吃晚飯。
說是帶,其實就是下午的訓練結束後,五條悟隨口飄出一句「今天小澄要做大餐哦」,虎杖悠仁和釘崎野薔薇便兩眼放光,毫不猶豫地跟上了腳步。
伏黑惠都來不及開口,就被虎杖一把攬住脖子,硬生生給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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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處,三個人正擠著換鞋,廚房裡適時傳來了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棲川澄端著最後一道熱湯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淺色的居家服,袖口松松垮垮地挽到手肘,暖黃的燈光落在那張溫潤平靜的臉上,整個人看起來柔和得沒有半點攻擊性。
虎杖趿拉著拖鞋,呆呆地看著他把湯碗穩穩放下,忍不住壓低聲音嘀咕感嘆:「……完全看不出來啊。」
「是啊。」釘崎甩了甩短髮,深有同感地點頭,「誰敢信,就是這種人,下午將學姐他們打的毫無還手之力啊。」
伏黑惠沒有說話,只是視線從桌上擺置精美的菜餚,慢慢移向了棲川澄。
想起下午那場快到不可思議的單方面壓制,再看看眼前這人身上那股不可思議的居家人夫感……
強烈的割裂感,讓他眼底浮現出一絲微妙的複雜。
「怎麼啦?」五條悟倒是完全不覺得違和。
畢竟是回到了自己的領地,五條悟顯得十分自在,他懶洋洋地往廚房門框上一靠,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的學生們,語氣里甚至帶著點藏不住的炫耀,
「我們家小澄可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打得了特級,也管得住小孩哦。」
棲川澄正在擺碗筷,聞言抬起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悟,去洗手。」
「是——」剛剛還在炫耀的最強咒術師立刻乖乖舉起雙手,拖長了調子,轉身朝洗手間走去。
虎杖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上了餐桌,釘崎原本還想顧及一下女高中生的矜持,結果夾了第一口菜,筷子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好吃!」她眼睛亮晶晶的,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
「太好吃了!」虎杖也埋頭苦吃,兩腮塞得鼓鼓的,「棲川醫生做飯真的好厲害!」
伏黑惠安靜地吃著,雖然沒像旁邊那兩個那樣誇張地大呼小叫,但整天緊繃的眉眼明顯舒展了幾分,連吃飯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飯吃到一半,胃裡暖起來了,話題不知不覺又拐回了下午的訓練場。
「棲川醫生,」虎杖咬著筷子,想起白天那場交鋒,眼裡滿是興奮,「下午那個,真的只用了體術嗎?你的速度也太快了吧!熊貓學長飛出去的時候,我連殘影都沒看清!」
釘崎也停下筷子,跟著抬頭:「對啊,真希學姐的近戰在整個高專都是數一數二的,結果在你手裡居然連半分鐘都沒撐過去,完全被壓制了。」
伏黑惠沒有立刻提問,但目光同樣落在了棲川澄身上。
他比另外兩人觀察得更細緻,眼底的探究也更深。
「你的體術……」伏黑惠端著碗,斟酌著開口,「和我們接觸過的咒術師訓練方式,不太一樣。」
「因為我的戰鬥方式不是系統學習過的,更傾向於野路子吧。」棲川澄放下筷子,眉眼間沒什麼驕傲的情緒,
「真希的身體素質確實很好,但她的進攻習慣太明顯,太容易預判。熊貓力量很大,可重心和發力點在近戰中一旦被抓准,體型的優勢就會變成劣勢。至於狗卷,他的咒言防不勝防,不過,只要視線一直鎖定他,提前預判他喉部的開口時機進行打斷,就不難應對。」
虎杖聽得兩眼放光,差點連飯都忘了吃:「好厲害!那以後棲川醫生也會教我們嗎?」
「就是啊!」釘崎立刻坐直了身子,理直氣壯地接腔,「你既然當了我們的顧問,總不能只給二年級開小灶吧?」
伏黑惠目光沉靜地注視著棲川澄,雖然沒出聲,但那雙墨綠色的眼睛顯然也在要一個答案。
面對著三雙巴巴望過來的、清澈又渴望的眼睛,棲川澄那張向來沉靜的臉,不知不覺軟化了幾分。
「會教你們。」他溫聲回答。
「太好了!」虎杖立刻歡呼出聲。
釘崎滿意地勾起嘴角:「這才像個稱職的顧問嘛。」
就在餐桌上的氣氛稍微活躍起來時,伏黑惠忽然問道:
「那你下午,為什麼不用術式?」
周圍的聲音,因為這句話微微一靜。
虎杖和釘崎下意識轉頭看向棲川澄。
這也是他們心裡一直盤旋的疑問。
棲川澄在壓制二年級時,身上沒有任何咒力流動的痕跡,全程都只是近身格鬥的技巧。
明明五條老師親口說過,這個人擁有徒手祓除特級的實力。可下午那場被真希學姐視為尊嚴之戰的比試,在這個男人眼裡,似乎……連認真對待都算不上?
棲川澄迎著三個孩子的目光,神色沒有半點閃躲,只是夾了一筷子菜給五條悟,順口答道:
「沒必要。」
「沒必要?」釘崎愣了一下。
「嗯。」棲川澄點點頭,輕描淡寫道,「那種程度,暫時用不上。」
虎杖剛要往嘴裡扒飯的手停在半空,釘崎慢慢放下了筷子,伏黑惠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虎杖咽了口唾沫,眼睛一點點睜大,聲音都有些發飄:「所以……棲川醫生下午原來根本就沒認真?」
一直沒有插話的五條悟坐在棲川澄身旁,單手撐著下巴,慢悠悠地嚼著菜,笑而不語。
但那張藏在墨鏡後的臉上,明晃晃地寫滿了「看吧看吧我就說我家小澄很厲害吧」。
釘崎一看他這副嘚瑟的表情就來氣:「老師,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知道很多哦~」五條悟笑眯眯地賣關子,隨即偏頭看向棲川澄,眼神軟下來,「但小澄的底牌,當然要由小澄自己決定什麼時候掀開嘛。」
得不到正面回答,虎杖立刻摸著下巴,轉頭和同伴們開啟了天馬行空的猜測:
「你們說,棲川醫生該不會能一拳直接把領域給生生揍碎吧?」
「有可能,」伏黑惠沉思,「說不定少年院那隻特級被處理掉的時候,他就已經做過類似的事了。」
釘崎腦洞更大:「那會不會是可以把咒靈一點點的拆掉?」
「哇,好帥!」虎杖兩眼冒星星,「就像醫生給病人做外科手術那樣嗎?」
釘崎白了他一眼:「你這個比喻也太奇怪了吧,誰家醫生給咒靈做手術」
虎杖委屈:「可是棲川醫生本來就是醫生啊!」
聽著學生們一本正經地猜來猜去,五條悟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完全沒有幫忙打破神秘感的意思,只是充滿玩味地享受著這段閒聊。
反倒是被當成「神仙」討論的棲川澄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骨節分明的手指曲起,輕輕在木質桌面上敲了兩下。
噔,噔。
「菜要涼了,先吃飯。」
他身上大家長特有的鎮壓氣場,讓原本還在嘰嘰喳喳的三個孩子不自覺閉了嘴。
「是……」
孩子們立刻止住了話頭,整齊劃一地乖乖拿起了筷子,乖乖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