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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很少有人會這樣理解他

2026-08-01 07:17:50 作者: 阿靖靖
  他們結帳後去了咖啡區。

  棲川澄點了一杯熱拿鐵,沒有加糖。

  五條悟點了一杯焦糖奶油可可,額外加了奶油,還順手要了一份栗子蛋糕。

  棲川澄聽見他點單,沒忍住看了他一眼。

  五條悟立刻察覺到歪頭。

  「醫生要開始提醒牙齒了嗎?」

  「不是。」

  五條悟不解:「不是這個意思嗎?」

  棲川澄說:「只是覺得你真的很喜歡甜的。」

  「超喜歡。」

  「嗯。」棲川澄說,「記住了。」

  五條悟一頓。

  「澄會記這種事啊?」

  棲川澄看向他。

  「會。」

  「為什麼?」

  「方便準備禮物。」

  五條悟:「……」

  這人真的不能隨便問。

  因為每一次得到答案,都會比他預想中更直白。

  他們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夜色已經深了,車燈從玻璃上滑過去,把桌面照亮一瞬,又很快暗下去。

  咖啡區里人不多,偶爾有杯碟輕碰的聲音,遠處有人翻動雜誌,發出紙頁摩擦的聲音。

  五條悟把拼圖卡拆開。

  卡片不多,圖案是一隻坐在月亮上的白貓,旁邊圍著星星和糖果。因為是兒童款,所以邊緣做得很圓,顏色也亮。

  五條悟把卡片倒在桌上,推到兩人中間。

  「比賽吧。」

  棲川澄問:「比什麼?」

  「誰先找到白貓的尾巴。」

  「好。」

  五條悟低頭看了一眼。

  他當然立刻就找到了。

  尾巴那一塊就在靠近棲川澄手邊的位置,白色弧線很明顯,邊緣還帶著一點月亮的黃色。


  但他沒有拿。

  他故意在自己面前那幾塊卡片裡翻了翻,像是很苦惱。

  「貓尾巴呢?」

  棲川澄看了他一眼。

  他顯然也看見了那塊卡片。

  於是他伸手把那塊尾巴拿起來,遞到五條悟面前。

  「在這裡。」

  五條悟眨了眨眼,笑著鼓掌。

  「澄贏了。」

  棲川澄說:「我可以讓給你。」

  五條悟頓住。

  「比賽還能讓的嗎?」

  「如果你想贏的話。」

  五條悟看著他。

  棲川澄神色認真,並沒有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問題。

  五條悟忽然趴在桌上笑起來。

  他笑得很輕,肩膀卻在微微發抖。

  「澄,你這樣不行。」

  「為什麼?」

  「太縱容我了。」

  「可是你剛才還想裝作找不到。」

  五條悟的笑聲停住。

  棲川澄把尾巴卡片放到正確的位置上,語氣仍然溫和。

  「我以為你是想讓我發現。」

  五條悟抬起頭又一次看著這個人。

  這個人還是坦坦蕩蕩。

  不是「我看穿你了」。

  也不是「你這個人很幼稚」。

  而是——我以為你是想讓我發現。

  像他那些故意的、輕飄飄的、小孩子一樣的試探,並不是麻煩,也不是需要被糾正的壞習慣,而是一種可以被理解、可以被回應的信號。

  五條悟盯著桌上的白貓尾巴,忽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世上大概很少有人會這樣理解他。

  五條悟的靠近太突然,玩笑太輕浮,任性又太顯眼。很多人會被他帶著跑,也有很多人會被他氣得跳腳。


  可棲川澄不一樣。

  他像一片安靜的水。

  五條悟丟下一顆石子,他不會慌亂,也不會反彈回來。

  他只是把那顆石子輕輕包住,等水面恢復平靜時,五條悟才發現,自己反倒被那片溫水泡得有些懶洋洋。

  「小澄。」

  他忽然這麼叫。

  棲川澄抬頭:「嗯?」

  這個稱呼比「澄」更近一點。

  五條悟說出口的時候並沒有細想,現在卻覺得很合適。

  棲川澄也沒有糾正。

  五條悟笑起來:「你真的很會給人順毛。」

  棲川澄想了想。

  「因為你像貓?」

  五條悟:「……」

  這次輪到他被噎住。

  棲川澄像是認真得出了這個結論。

  「白色的。」

  他又補充。

  五條悟沉默兩秒,忽然伸手把那張白貓拼圖卡拿起來,放到自己旁邊。

  「那這張歸我。」

  「可以。」

  「澄承認我是貓了?」

  「是你先說順毛。」

  「所以小澄覺得我是需要順毛的貓?」

  棲川澄看著他,眼裡浮起一點很淺的笑。

  「有時候。」

  五條悟這次真的笑得很開心。

  他一邊笑,一邊把貓尾巴那張卡推到棲川澄手邊。

  「那尾巴歸澄。」

  棲川澄低頭看了看。

  「為什麼?」

  「因為澄找到的。」

  棲川澄把尾巴卡片拿起來,又放回拼圖上。

  「尾巴要放回貓身上。」

  「澄對貓貓好嚴格。」

  「不放回去的話,貓會不完整。」

  五條悟撐著臉看他。

  「澄喜歡完整的東西?」

  棲川澄的手指停了一下。

  片刻後,他說:「也不是。」

  「那為什麼一定要放回去?」

  「因為它本來在那裡。」

  五條悟沒有說話。

  棲川澄這句話像是在說拼圖。

  可五條悟卻莫名覺得,它好像也可以說很多別的東西。

  一個人身上被拿走的部分。

  沒有被看見的部分。

  平時不需要出現、也不被允許出現的那一面。

  如果有人記得它本來在那裡,把它撿起來,再輕輕放回去。

  那個人會不會也變得完整一點?

  五條悟低頭喝了一口焦糖奶油可可。

  太甜了。

  甜得有些誇張。

  棲川澄看他喝完,又把栗子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一點。」

  「澄不吃?」

  「可以一起。」

  五條悟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塊蛋糕。

  他很自然地把叉子遞到棲川澄唇邊。

  「啊——」

  五條悟沒有特別想看棲川澄慌亂。

  他只是覺得既然是一起吃,既然自己切了第一塊,那就遞過去。

  他平時做事就常常這樣。

  想靠近就靠近。

  想碰就碰。

  想把甜的東西分享給誰,就直接遞到對方嘴邊。

  像某種被供養慣了的神子,擁有世間一切,卻不太明白凡人之間那些需要反覆確認的距離。

  他的親近真誠而唐突,明亮得讓人一時不知道該躲,還是該伸手去接。

  棲川澄看著那塊蛋糕。

  栗子奶油很軟,叉尖離他很近。

  五條悟的手很穩。

  棲川澄只遲疑了一瞬,就低頭吃掉了那塊蛋糕。

  奶油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栗子的香氣柔和地壓下來。

  「好吃。」棲川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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