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投餵的日子整整過了一個月,姜知予終於被蘇婉晴放行,准許出院子了。
其實她早都好了,靈泉水養著,傷口第二天就恢復了,體力也恢復得比沒生產前還充沛。但蘇婉晴不信,每天三頓湯變著花樣灌,烏雞湯、鯽魚湯、豬蹄花生湯輪著來,灌得她聽見」湯」字就條件反射地胃裡翻湧。
今天是兩個孩子的滿月宴,宋家辦得很低調,只請了至親近友,攏共三桌,就在小院裡擺開的。中午熱鬧了一上午,客人散了之後小院恢復了安靜,姜知予趁兩個小傢伙吃飽了睡下,趕緊把孩子放進搖籃里,自己躲在葡萄架下偷了半刻清淨。
她低頭看著搖籃里兩張白嫩嫩的小臉,女兒閉著眼,小嘴微微嘟著,呼吸間偶爾有一絲極淡的青色氣息從鼻翼滲出來,被她不動聲色地用精神力裹住散了。兒子睡得沉,小拳頭攥著姐姐的襁褓邊角,可愛的不行。
姜知予越看越覺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
院門響了。
她抬頭一看,愣了一下,來人不少,為首的竟然是高老和李老,身後跟著五個穿海軍制服的陌生面孔,一行人手裡都拎著東西。
警衛員把禮物放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然後退到幾步開外站定。
姜知予連忙起身問好,」高老,李老,你們二位怎麼親自過來了?」
高老擺擺手,」中午人多眼雜,晚上清淨,過來瞅瞅兩個小傢伙。」
李老跟在後面笑著點頭,目光在搖籃里兩個娃娃身上停了兩秒,滿臉慈愛。
姜知予將幾人迎進屋裡坐,倒水的功夫她注意到五個海軍軍官站得筆直,眼神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李老順勢給她介紹,」這位是海軍副司令齊振海,二號艦的組建和訓練都由他負責。他身後這幾位是他的副手。」
齊振海立刻站直身子,沖姜知予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姜知予放下手裡的暖壺,站起身鄭重回了一禮。那四位副手也跟著齊齊敬禮,她同樣一一回禮。
李老看著這一幕笑了笑,開口說道,」今天借著滿月的由頭過來,一是看看孩子,二呢是這幾個愣頭青天天來我辦公室堵門。他把人選好了,培訓的也差不多了,就這幾個天,天天跟在身後要航母,比黃世仁還狠,跟前跟後的要,今天非要我給個準話。我實在沒招了,這才來找你,你看最近方便不方便,把那艘給運過去?」
姜知有些好笑的點點頭,」當然方便,孩子現在基本都是兩個警衛員和馬嫂子在帶,我隨時可以出發。」
齊振海一聽這話,整個人像是被彈簧彈起來一樣,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姜同志,那咱們今晚就出發?」
高老抬手壓了壓他的肩膀,」先坐下。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既然得了准信,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去,回去整編好你的隊伍,等著出發就行。」
齊振海重重坐回去,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眶卻紅了。他身後那四個副手也好不到哪去,一個比一個激動,訓練這四個月,他們日日夜夜盼的就是這一刻。
高老和李老見事情敲定了,神情也放鬆下來,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
高老又說起另一件事,」最近這一個月我讓人撤了圍著你小院的監控,下面實驗室匯報上來的核污染事件我都暫時壓下了,按以前的老辦法處理。現在你不宜出面,得等局面徹底穩下來再說。而且這一年咱們自己的技術有所突破,核污染反而沒有前幾年那麼嚴重了,不急著讓你去跑。」
姜知予點了點頭,她知道高老是在替她擋事,心裡記著這份情。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科研進展和接下來的發展規劃,從特種鋼材到蒸汽輪機國產化,從大漠實驗區的新突破到北工學院的幾個新課題,話題越扯越遠,最後高老抬手看了看手錶,」時間不早了,你還有孩子要照顧,我們就不多留了。」
他轉頭看向姜知予,」三都澳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姜知予想了想,」明早吧,」
「那好,我今晚聯繫陸振廷,讓他提前把接應工作做好。」
......
送走了眾人,姜知予剛回到葡萄架下,就看見自家爸媽和宋硯舟站在廊下,三道目光齊刷刷地盯在她身上。
她腳步一頓,」你們幹嘛這樣看著我?」
宋硯舟幾步走上來,一把拉住她的手,」媳婦,又要出任務了?」
姜知予點點頭。
蘇婉晴臉上的擔憂藏都藏不住,」孩子才滿月,這么小,你這一去多長時間?」
」不會很久,大概三四天就回來了。」姜知予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放心吧媽,安全方面你們不用擔心,就是孩子這幾天要辛苦你們了。」
她說著轉過身,看著蘇婉晴懷裡的小兒子,伸手摸了摸他軟乎乎的小臉蛋,然後又從姜伯勛懷裡接過女兒。
小傢伙在她懷裡哼唧了兩聲,睜開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盯著她看。
姜知予閉上眼,指尖透出一絲極細的精神力,順著女兒的經脈緩緩遊走了一圈,將她體內那股躁動的毒系異能輕輕梳理了一遍。沒有毒源供她吸收,這股能量在體內只會偶爾會無意識地往外溢,好在量不大,被她這一梳理暫時壓制住了。
她低頭在女兒的臉蛋上親了一口,然後看向姜伯勛和蘇婉晴,」爸媽早點休息,我明早才走呢。」
宋硯舟看著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歉意,什麼也沒多說,伸手接過女兒抱在懷裡,」媳婦你放心去,家裡交給我。爺爺奶奶要是聽說你出任務,絕對會霸占這個小院的,孩子絕對有人照顧,你就安心辦出你的任務。」
姜知予看著一家人默契的樣子,心裡那點歉疚慢慢被踏實感替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