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一片混亂。
幾個女人，呆的呆，抖的抖，不停驚聲尖叫，全都嚇得臉色慘白。
我冷冷一笑，甩了甩手上的血，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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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喂，警察您好。」我的聲音出奇地平穩，「江濱路188號，帝皇會所至尊08包廂，有人持械襲擊我，我正當防衛，傷者情況比較嚴重，請你們儘快過來。」
我掛了電話，又撥了120。
「帝皇會所至尊08包廂，有人需要急救，胸部穿刺傷，大量出血，請儘快派遣救護車……」
打完電話，我把手機揣回口袋。
然後我蹲下身，把雙手放在頭頂，安靜等待警察到來。
身為瘋狗拳信徒，我太知道傷人後該幹什麼了。
警察來得比想像的快。
腳步聲從走廊盡頭涌過來的時候，包廂里的人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推門進來的是四五個穿制服的。
領頭的是個熟人。
王錚，王警官，上次盤山道案件，也是他出的警。
我和他還真是有緣。
「誰報的警？」
王錚掃了一眼包廂里的場面，頓時就皺起了眉頭。
「我。」
我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抬眼朝王錚看了看。
「王警官，我是事主。地上那個是襲擊我的人。」
王錚看了我一眼，眉頭緊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的神情顯然在說：怎麼又是你？上次的案子還沒結呢，你這是又鬧出人命了？
「銬上。」
王錚揮揮手，讓手下的人把我拷起來帶走。
給我上手銬的也是熟人。
沈麗娟。
她是冷嫣然的好閨蜜之一，和許雲帆也十分相熟。
現在見到我把許雲帆捅倒在地上，可以想像她的臉色有多冷。
「賀強，你還真是能惹事！」
「不過這次你別想那麼容易脫身了！」
「你這是惡意重傷他人，足夠你牢底坐穿了！」
沈麗娟咬牙切齒地低聲說著話，惡狠狠地給我戴上手銬，揪著我往外走。
我沒有絲毫反抗，任憑她押著。
直到坐上警車，我才看著旁邊的沈麗娟，對她道：「沈警官，我其實只是正當防衛，你相信嗎？」
「呵呵，就算是正當防衛，但你也防衛過當了！」
「總之，這次你別想這麼輕易出來了！」
沈麗娟狠狠地瞪著我。
我輕笑一聲，問她道：「你莫非也喜歡許雲帆？」
「這，這怎麼可能？你胡說八道什麼？」
被我戳中心事，沈麗娟頓時有些心虛，言語也變得結結巴巴。
見到她的反應，我禁不住感覺有些好笑。
話說原劇情里，沈麗娟後來成了冷嫣然的白月光許流年的女人。
而許流年的長相氣質和許雲帆其實有七分相似……
更確切地說，許雲帆其實是許流年的替身。
女頻文學嘛，替身是慣用情節。
冷嫣然心底真正愛著的人，其實一直是許流年。
她這些年找的那些小白臉，都是因為他們長得像許流年。
而沈麗娟之前並未見過許流年，但最後還是成了許流年的地下情人。
因此著，我猜她最初喜歡的人，其實是許雲帆。
而她的反應也證實了我的推斷。
我就鬧不明白了，許雲帆不過是個綠茶小白臉，怎麼就那麼討女人喜歡？
哎，女頻的腦迴路，我實在是鬧不明白。
我並未和沈麗娟繼續掰扯這個話題，而是問她道：「沈警官，我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能不能先送我去醫院包紮一下？」
「哼，那是你活該，你就受著吧！」
沈麗娟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的請求。
她這是公報私仇，故意整我了。
行，來日方長，很多帳，都會逐一清算。
我沒再說話，跟著她進了警局。
……
一個小時後，同一間審訊室，同樣的三個人。
我坐在鐵椅子上，手上的銬子已經解了，頭上的傷口也被警局的衛生員簡單包紮一番。
但我臉上和身上的血跡依舊很鮮明，足以證明我的「悽慘」。
我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兩隻手捂著臉。
終極奧義起手式，開始了！
王錚坐在我對面，看著我的模樣，神情有些複雜。
沈麗娟坐在側面，緊緊捏著筆，看向我的眼神猶如寒冰。
「賀強是吧？」
王錚看著我，似是有些煩躁，竟是點了一支煙。
「咱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王錚吐了一口煙氣，手指敲著桌面。
「那就直接開始吧，你詳細講述一下整件事情的經過，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我緩緩抬頭，兩隻眼睛通紅，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鼻涕也跟著流出來，糊在嘴邊上，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瘋狗拳的終極奧義再現！
「警察同志……」
我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我差點就被許雲帆砸死了……」
「我當時身體狀態很差，連站都站不穩，他趁我跪在地上的時候，連續在我頭上砸了兩個酒瓶子。」
我指指頭上的傷口和身上的血跡。
「我當時已經完全被砸懵了，視線都是模糊的，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然後我看到許雲帆拿起了第三個酒瓶子——」
「那是一瓶洋酒，瓶子很厚，稜角分明。他還說湊個三花聚頂……」
「我雖然被砸懵了，但我記得這句話，他說了三花聚頂，意思是要用第三個酒瓶子了結我。」
「我當時嚇壞了，感覺已經走到鬼門關外頭，全身都在抖……」
我大叫著，渾身哆嗦。
「我真的不想死啊，我就想擋住他的酒瓶子，保住自己的命。」
「我的眼睛被血水糊住了，什麼都看不清，我就本能地伸手去擋，手上也不知道抓到了什麼東西……」
「然後就……就這樣了。」
沈麗娟停下筆，看著我，冷聲問道：「你說你不知道抓到了什麼？」
「我真的不知道，我當時已經被砸懵了，視線全是紅的，腦子全是懵的。」
「你不信的話，可以讓人在你頭上砸兩個酒瓶子，然後看看你自己還能保持清醒不。」
我看著沈麗娟，忍不住遞了一根軟釘子。
沈麗娟噎了噎，低頭寫字，沒再多問。
王錚沒有說話，靠在椅背上安靜地聽著，看不出信了還是沒信。
「除了這些，你還有什麼證據要提供嗎？」
王錚看著我問。
我連忙點頭：「有！」
「包廂里的監控視頻，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我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提醒道：「對了，還有那個白鳳仙，她當時在用手機錄視頻，她那個視頻應該也可以看清當時發生的事情。」
審訊室里安靜了幾秒。
沈麗娟看向我的眼神帶著審視，但沒有之前那麼冷了。
王錚掐滅菸頭，終於開口：「視頻我們會調取。你剛才說的情況我們會認真核實。」
「謝謝，謝謝王警官沈警官，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滿眼感激地看著兩人。
沈麗娟的眉頭皺得很緊，視線在我身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在重新打量什麼。
審訊又持續了十幾分鐘，我反覆回答了幾遍同樣的問題，把能說的細節都說了。
結束後，王錚和沈麗娟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警員快步走進來，在王錚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王隊，醫院剛傳來的消息，許雲帆傷重不治，已確認死亡！」
那警員的聲音雖然很輕，但我還是聽清了內容。
許雲帆死了。
我絲毫都不感到意外。
這就是瘋狗拳的核心要義所在。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人命。
這是我第二次殺人了，但和第一次不同。
這次我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那些偽人……
以前那個只會窩囊受虐的賀強已經死了。
現在的賀強，是他們惹不起，也絕對不能惹的恐怖存在。
從此刻起，我們之間徹底攻守易形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
你們敢虐我，那我就敢要你們的命！
王錚並未把許雲帆死亡的信息告訴我。
他讓人把我帶去拘留室，暫時羈押。
沈麗娟和那個小警察，一起押著我前往拘留室。
這個過程中，沈麗娟看著我，眼神複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很顯然，她也被我驚到了，沒想到我居然又把人給弄死了。
這才多久，我手上已經有兩條人命，還有一人重傷。
這特麼已經不是恐怖，而是驚悚了。
她習慣性地想要對我冷嘲熱諷，但她發現她已經嘲諷不出來。
她從我身上感受一股切切實實的冷冽氣息。
那氣息，竟是讓她這個訓練有素的警察都感到幾分膽寒。
我的精神始終很淡然，甚至還對她擠出了一個天真無辜的苦笑。
沈麗娟心裡不停打嘀咕，壓根不敢跟我對視。
「賀強，你好像變了很多……」
她憋了半天，總算說出一句話。
「人都會變的。」
我看著她，嘆氣道：「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你總不能讓我一直挨虐，打死也不還手吧？」
「可你下手也太重了……」
她皺著眉頭，又想拿出慣常的那套理論。
「沈警官。」
我打斷沈麗娟的話頭，看著她的眼睛。
「我希望你能明白一個事情。」
「什麼？」
「我不是專業的殺手。」
我看著沈麗娟道：「我只是個普通人，而我當時面對的情況十分危急，我只是本能地防衛，你不能用專業的水準強人所難地去要求一個普通人把握住恰當的分寸。」
「我出手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那一下是重還是輕，你明白嗎？」
我的話讓沈麗娟再次噎住。
「你說的也對。」
她苦笑一下，沒再說什麼，默默將我送進了拘留室。
從拘留室出來，沈麗娟直奔師父王錚的辦公室。
會所包廂的監控視頻，以及白鳳仙手機里的視頻應該都已經送到了。
她對於今晚包廂里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好奇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監控視頻，看看包廂里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