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琳娜沒想到尖刺會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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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反應過來，已經為時已晚。
她只能拼盡全力嘗試俯低自身重心，想辦法避開要害。
「呲」的一聲，尖刺正中了左肩，頓時鮮血噴湧出來。
「嗯……」她吃痛一個悶哼，兩腿雙手一軟，沒站穩跪坐在了地上，大劍脫手掉落。
與此同時，觸手如約而至，分別從不同角度攻擊瑟琳娜，即將就要置女孩於死地。
「瑟琳娜！」
法羅斯腦袋「嗡」的一聲響起。
他難以置信，只是短短猶豫了一瞬，瑟琳娜小姐就受到了如此重創。
我……都幹了些什麼？他腦子一熱，放棄了開啟聖劍技能。
一咬牙，直接提著十字長劍沖了上去，整個人擋在了瑟琳娜身前，用身體替瑟琳娜接住了衝刺而來的尖刺。
四根尖刺分別捅入了法羅斯的左右大腿、小臂和腰肢。
「法羅斯！」烏鴉小姐不自覺驚呼出聲。
對烏鴉小姐來說，法羅斯這種極其罕見的體質，是無論多少個瑟琳娜都比不了的。
這一刻，她的眼前仿佛閃爍起走馬燈，閃過過往種種流浪的回憶，仿佛又要回到，以前孤苦伶仃漂泊在凡世的日子。
「你幹嘛這麼傻呀！」烏鴉小姐又驚又怒，小小的眼睛漸漸濕潤。
法羅斯先是感覺貫穿的傷口一陣酥麻，肌肉感受到異物不停的跳動起來，最後是一陣陣鑽心的疼痛席捲的大腦。
焦黑的女人似乎也被驚到了。
「哼~找死，既然你這麼著急，那我就先幫你解脫……」
她對準法羅斯，同時伸出雙手。
尖銳的骨刺從指尖再次伸出，瞄準了法羅斯的脖頸和心臟。
會死，我會死……來自「靈」的預感爆炸了，法羅斯清晰感受到死亡的氣息正在靠近。
但就在此刻，在深入骨髓的疼痛和死亡威脅下，他居然緩解了來自「靈」的極限預警。
法羅斯發現，他終於有勇氣強行壓制住恐懼，開啟聖劍技能。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緊握「渡鴉」匯聚元素。
「靈魂……分割！」
剎那間，劍身的繁複符文字符泛出紫色光暈。
與此同時，他的意識爆炸了。
劇烈、狂躁的耳鳴瞬間衝垮了意識。
凡妮莎的動作僵住了，周圍的空氣凝固了，就連烏鴉小姐的驚呼也停止了。
法羅斯眼前的時間仿佛被暫停，意識毫無徵兆地陷入了黑暗。
……
「一切饋贈……都在冥冥之中標註好了價碼……李溯，你是唯一一個，被命運詛咒之人……」
意識深處。
法羅斯緩緩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黑暗，隱約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不遠處。
他再次聽見了那道聲音。
「李溯？又是李溯，你憑什麼叫我李溯……」法羅斯質問道。
這個名字是他最大的秘密，甚至比烏鴉小姐的存在都更加的荒誕、隱密。
他是個穿越者。
他擁有不同於這個世界的知識、見識和思維方式。
他並不虔誠的信仰神明，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異端。
此刻，法羅斯耳邊是劇烈狂跳的心跳聲，他伸手不停搓揉自己的眼睛，想看清這個人。
「因為……你就是我。」
漸漸地，眼前浮現出一個與法羅斯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不……準確來說他才是原本的法羅斯。
他全身漆黑，肢體烏黑如塗了一層墨水，粗大的血管變得猩紅，像紅色的樹枝爬滿了全身。
法羅斯看不清對方的臉，但很清楚，他們的靈魂彼此相容。
「這就是……」
「黑血……」
「病……」
他自嘲般咧著笑，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說著。
「這是……我生過的病？這就是……我生的病？」法羅斯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另一個自己。
就像是一場靈魂與靈魂之間的對話。
他們心意相同，彼此理解。
「絕症！黑血病？」
「病……並沒有從你的體內消失，只是被你的靈魂壓制了，一旦靈魂的壓制被動搖，你會和我一樣患上黑血病……最終，死在疾病之下。你甘心嗎？你擁有過的一切都會被這場疾病，化為泡影。」
「會……傳染嗎？」
「不發病的話，不會。」
「呼……我有不得不戰鬥的理由……」
「即便放棄你拼命得到的未來？」
「活下去才有未來……」
「如果你只是想活下去，那你應該選起源使的……那位神祇捨棄了教會，捨棄了帝國，捨棄了神格，但祂沒有捨棄你，還給了你偏愛。」
「即便……要我成為祂的傀儡？」
「祂主動幫你承受這份痛苦，給了你最高規格的異象，你依然不願意相信祂嗎？」
「憑什麼……我何德何能……」
「祂選擇就是如此，祂全知全能，祂存在於每個人的內心深處，祂是聖靈，祂的選擇一定有祂的道理，你難道不好奇，自己為什麼這麼特殊嗎？
「凡事都有因果，無論是你的面板、還是你強大的『靈』、還是烏鴉小姐、還是靈魂深處的黑血病，你承接了命運的好處，就必然承接命運的代價，而現在，那位神願意幫你承擔這個代價。
「你還有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放棄你的自由，成為祂的『神選』……或者，獨自承接這份因果。」
「我……」
法羅斯陷入了長久的思考。
要親手放棄自己的自由嗎？把身體交給那輪巨大的圓環？
「自由不是謊言，自由是任何人都與生俱來的權利……」
這些話不停地在腦海中浮動。
他想起了，克里斯蒂娜小姐和西蒙偵探。
直到臨死之前，西蒙偵探還在為克里斯蒂娜小姐爭取自由。
而克里斯蒂娜小姐也在為他爭取自由。
他也曾對克里斯蒂娜小姐說過：「游龍當歸海，麻雀也要回歸藍天。」
現在……來自身體裡的另一個自己，居然要自己去當一個傀儡？
法羅斯有什麼理由，放棄自由去當一個傀儡？
「我選擇自由！」
他不願意放棄這重活的第二個人生。
哪怕前路的地獄，是無窮無盡的因果，以及病痛和苦難。
「唉……」
「神尊重你的選擇……」
……
做出抉擇的一瞬間，法羅斯全身燃起紫色火焰，
【開啟成功，靈魂分割（階段二）】
此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來自內心深處最珍貴的東西燃燒了起來，每一秒都要承受烈火灼燒的痛。
他全身不自覺劇烈抽搐，巨大的痛感如同全身上下一同抽筋。
……怪不得西蒙偵探說，他的「靈」出了問題。
或許他曾經也用這樣的方式，灼燒過靈魂。
靈魂的灼燒的痛感遠比肉體疼痛更甚。
法羅斯知道，他要承受的不僅僅是痛，還有黑血病的復發。
他的手開始隱隱出現鮮紅的血絲，這些血絲開始一寸寸爬上手臂。
「法羅斯！法羅斯……」耳邊不停傳來烏鴉小姐的呼叫，但聽覺卻越來越模糊。
「烏鴉小姐，你說清楚一點啊……我聽不清……」法羅斯道。
不……不是他的聽覺出了問題，而是靈魂，他的靈魂在肉眼可見的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