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的一頓飯把來自長安的勛貴們撐著了。
饒是這群人想破腦袋，也沒有料到書院會做那麼多蛇瓜。
蛇瓜澆頭，蛇瓜亂燉，蛇瓜餡的餅子。
還有涼拌蛇瓜……
當那滿滿當當的一大勺子蛇瓜扣到碗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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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食堂響起了倒吸涼氣聲。
今日的書院豪氣的嚇人。
太狠了，書院到底種了多少蛇瓜啊？
太狠了，這怎麼吃得完啊。
書院有多少顏白不知道。
顏白只知道仙遊的莊戶都種。
田埂上種，屋後坡上種，菜園子裡種，小河兩邊的河堤上。
就連仙遊寺的圍牆邊上也種。
仙遊寺管不了，牆以外的地就不是他們的。
他們不敢說，生怕再來一個如文老六般的狠人，再來查帳。
文老六查帳那是一個銅板都會給你算的清清楚楚。
都會跟你掰扯。
對比之下，顏白真是一個大善人。
蛇瓜這東西對生長環境適應性非常強。
三月天氣暖和後開始種。
即使在貧瘠的土壤中也能茁壯成長。
種子往土地一埋，不用管也是可以。
四月進入採摘期，每隔兩三天便可採摘一次。
天氣越熱，它長的就越快。
最厲害的是它生長過程中很少受到蟲害的侵襲。
長安這邊可以從三月一直長到九月。
聽說泉州那邊的二月種，一直長到十二月。
因為溫度的關係。
比長安這邊的長得更大，更粗，產量更高。
泉州人根本吃不完。
仙遊這邊的百姓他們會吃一部分。
老的，殘缺的，不好看的，他們就會剁碎了餵豬，餵雞……
剩下的全部送到書院來。
如果是一兩家一點問題都沒有。
可仙遊有近兩千多戶，每家都種那麼多。
吃不完又不敢扔。
想著書院有那麼多學子，就送了過來。
仙遊莊戶和長安百姓都頭疼。
開始的時候大家愛不釋手。
可隨著近幾年長安每家每戶都在種，並朝著更遠的地方蔓延。
蛇瓜的產量超出了想像，天天吃。
一吃就是好幾個月。
即便是再美味的食物，也難以抵擋天天吃的乏味。
最初的甘甜也變得單調乏味。
現在開始抱怨浪費怎麼辦。
當看到顏白推著顏師古過來跟眾人打招呼的時候。
所有人都覺得今日來仙遊沒看日子。
樂極生悲了。
吃不完倒掉肯定是不行了。
顏師古在這裡，誰都不敢浪費糧食。
大唐的糧食只有不夠吃的，從沒有過說吃不完浪費的。
這是所有人都懂的道理。
到如今，長安才吃幾年飽飯。
偏遠地區就更不用說了。
現在還吃不飽飯的人太多了。
現在你敢浪費糧食？
只要被御史看到，官職絕對會沒了。
「子隆，來，叔問你個事？」
裴炎屁顛屁顛地跑到尉遲國公身邊，恭敬道：
「國公有何吩咐？」
「叔年紀大了，胃口不如以前了。
我見你小子順眼，怕你吃不飽，來，這一碗你別客氣，吃了……」
見顏白走了過來，尉遲恭眯著眼，咬著牙道：
「我勸你小子別管閒事啊！
那個是誰最愛管閒事，聽說遭雷劈了呢，死的可慘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應該知道。」
顏白識趣，立馬轉身離開！
他口中的那個愛管閒事的怕就是自己。
估摸著心裡還有氣呢。
丹爐子上被戳了那麼大的一個洞！
裴炎望著滿滿的一大海碗蛇瓜，驚呼出聲道：「啊？」
尉遲恭眉頭一皺：「嗯？」
裴炎深吸一口氣：
「長者賜，不敢辭，謝國公照拂。」
「喏！」
尉遲敬德喜滋滋的離開了。
這一幕被程咬金看到了。
然後那些官位低的，還是晚輩的官員，學子們就遭殃了。
全是長者賜。
這一頓吃完估計這輩子一想到書院的飯食都要打哆嗦。
大病初癒的褚遂良倒是比其他人舒服多了。
坐在角落裡，他和攙扶著他的老僕兩人共吃一份。
因為身體不好，他是和僕人一起進來的。
蓋章那會，褚遂良難得露出了笑臉。
書院單獨介紹了他的字。
這也算是他一生中最驕傲的東西了。
在食堂的另一邊，高年級學子忙的沒有心情去想著吃什麼。
在禮部官員的調教下，正忙著排練。
這一次，禮部把國子學、樓觀學裡個子高挑的全部挑走了。
在長安，李厥是終於忙完了！
「秋招，快，把人手召集好，把禮物都運上船去。
明日一大早就出發，我到仙遊之前，禮物必須也得到！」
「喏！」
「對了，帖子再仔細核對一遍啊，一定要對著花名冊去核對。
千萬不能錯，少一個我都沒臉見人了！」
「喏！」
望著秋招慌忙跑著去準備。
李厥長吐一口濁氣。
忙到現在，終於有了短暫的屬於自己的時間了。
這大禮太繁瑣了。
從西域歸來到現在，他還沒去過書院，更別提去拜見各位先生了。
這明顯是不對，是很失禮的。
趁著才把冊封的大禮流程走完，李厥就準備無論如何也要去書院看一看。
拜見先生，也順便看看自己的同窗。
先生的禮物李厥早就準備好了。
最難的是書院同窗的禮物。
人數多，需要準備的時間長，還不能隨意的去準備。
還不能讓人覺得自己小氣。
李厥是個大氣的。
內務府提議是只送和他同級的那一屆同窗。
李厥覺得不好，都在一個書院讀書。
這樣厚此薄彼不好。
李厥決定，索性一碗水端平。
若擱在以往李厥根本不敢如此大氣。
樓觀學一萬多學子，借讀的還有一千。
他王府的那點收益根本就不夠。
從西域回來後李厥就沒有這個顧慮了。
「訛」了那些錢不屬於戰獲之中。
他賞賜出去了一部分，剩下的都是他的私產。
西域的戰獲也有他的一部分。
有了這些，李厥現在特別有錢。
關於這次的禮物李厥也是花了心思。
沖牙是每人一個，用於壓住裙擺，起到以正舉止、步態的作用。
筆墨紙硯必不可少。
不要以為筆墨紙硯是尋常物，長安和水街到處都有商家售賣。
但這東西得看出自哪裡。
得看落款是刻著什麼字。
內府就是最大的招牌。
任何器物上只要有這兩個字，不用想就是出自宮裡的東西。
能進宮的東西質量不用說。
用長安人的說法就是宮裡流落出來的寶貝。
長安百姓最喜歡的就是宮裡出來的。
因為他們認為帶著皇氣，放在家裡能給家裡帶來好運。
這是第一份禮物。
第二份禮物更重。
李厥花心思寫了請帖。
以大師兄的身份，邀請國子學、樓觀學所有學子參加他冊封太子的大禮。
在大禮結束之後李厥會在太極殿設宴，宴請眾人。
太極殿坐不下不用想。
殿內肯定是諸位先生和臣子。
學子怕是要有很大一部分坐在外面。
人數比大朝會還多。
樓觀學學子多，但有些人這一輩子可能都不知道宮裡是什麼樣子。
更不要說是參加一次宮宴了。
這對他們很多人而言就是遙不可及的夢。
李厥在樓觀學求學那會兒，聽大家聊天的時候知道了這件事，並且記在了心裡。
他的第二份禮物就是圓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