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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 章 亂糟糟的心

2026-08-26 10:59:07 作者: 微微的薇
  隨著宮裡的事情傳開。

  長安頓時就亂了起來。

  尉遲敬德統領的左侯衛蠻橫的走到長安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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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代替武侯輔和不良人開始在各個府邸裡面進出。

  左侯衛抓人不問緣由。

  進去就抓人,從不多說一句廢話。

  要解釋,大理寺和刑部會慢慢的聽你解釋。

  御史台的御史成了此事的最大災區。

  宮城城門的換人和他們有莫大的關係。

  那些清廉了半輩子的御史走出家門的時候腦袋垂的低低的。

  他們知道。

  一旦和造反這件事有了關聯。

  最輕的懲罰就是帶著妻兒老小遠離長安。

  這輩子想回來怕是奢望。

  身子好了些的顏白在慢慢的擦拭著複合弓上的鷿鵜膏。

  鷿鵜膏就是鷿鵜鳥身上熬出的油。

  用以塗刀劍等器物,讓它不生鏽。

  大肥蹲在顏白身邊也在慢慢的擦拭著。

  他的頭上已經有了斑斑的白髮。

  性子雖還像個孩子。

  但不知不覺中也老了。

  他比顏白更有耐心。

  兩年沒見顏白的大肥越來越黏人。

  自從回來後看到了顏白,他幾乎是寸步不離。

  他知道顏白不開心。

  他願意陪著顏白。

  直到他開心起來。

  最早一批來到仙遊的那些老兵的子嗣也在打磨著生鏽的長矛。

  細細檢查著藤甲上的束帶。

  然後等候著郡公的召喚。

  謝家子嗣看不起這群臨陣磨槍的傢伙。

  他們固執的認為,郡公要做事情該用謝家人。


  有謝家人就夠了。

  自己謝家人可是和朝廷幹過仗。

  不但在前隋數次圍剿中突圍,還能打敗他們的存在。

  自然比莊子裡面的那幫子人厲害。

  自己家的老祖可是大魔國鎮殿將軍!

  (ps:謝映登在瓦崗寨時候的稱謂。)

  他們有什麼,無非就是跟突厥幹了一仗而已!

  無非就是比自己早來仙遊而已。

  那時候自己等人若是下山。

  有這幫子人什麼事情。

  無論謝家人,還是莊子的那批人,這些人是顏白最信任的人。

  顏白這次準備挖一個大大的坑。

  把敢圍困自己老宅的人全部活埋。

  現在顏白在等,等罐子把那批人的名單送來。

  只要名單一來,顏白就準備去長安。

  把這些人活埋。

  至於御史的彈劾,顏白懶得去搭理。

  無非就是罰俸祿。

  了不起罷職去官,這些顏白都不在乎。

  都不準備去長安的人,還在乎做不做官?

  李恪望著顏白平淡的樣子莫名的有些恐慌。

  他知道宮裡發生了什麼。

  所以他才害怕。

  害怕自己莫名的卷了進去。

  李泰則淡然一些。

  經歷過一回的人幾乎本能的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個爛泥潭,進去了就出不來。

  李象只是一個開始。

  呆在仙遊的諸王已經跑了,全部跑到南山打獵去了。

  如今這個天氣,進山雖然會涼快一些。

  但夜裡就是煎熬。

  屬於沒苦硬吃。

  李晦來了,顏白正好把複合弓收拾好。


  「慧炬,你就不準備說點什麼嘛?」

  李晦不敢直視顏白的眼睛。

  他想讓這件事過去,但這件事還是發生了。

  李晦錯過臉,低聲道:「你打我吧,我不跑!」

  顏白笑了笑:「一家人自相殘殺很好玩是麼?」

  李晦猛的轉過頭,眼眶泛紅,臉也越來越紅。

  突然站起身後就對著院子的荷花缸撒氣。

  一拳一拳的砸在水缸上。

  水缸沒事,李晦的手很快鮮血淋漓。

  「我就知道我夾在中間最倒霉。

  李象是朝臣舉薦出來的,觀政也是褚遂良提出來的。

  都到了這一步有點想法也是應該的!」

  「我一直在看著他,在事發前他還來找過我問安過。

  可誰料他到了晚上就帶人進宮了。

  根本就沒有任何徵兆!」

  李晦咬著牙道:「房遺愛起事前還有些苗頭。

  長安異族人變動頻繁。

  可李象沒有,他什麼都沒做!」

  「我若是察覺到一點的苗頭,我寧願我帶人去殺了他,我寧願這血染在我手上。

  我也不願讓高明再去沾染!」

  顏白起身把李晦拉回來按在椅子上。

  見李晦掙扎著還要去發泄憤懣,還要去。

  顏白頗為無奈道:

  「去門口對著樹捶,別總跟水缸過不去!」

  李晦嘆了口氣,繼續道:

  「你走後,關隴變動頻繁。

  我以為就算有亂子,亂子一定會出在關隴!」

  說著,李晦掃視一眼四周,忽然壓低嗓門道:

  「所以,我就盯著關隴。

  我以為長孫家會被推出來。

  論實力,論影響,他是最令人擔憂的!」

  「結果……」

  李泰聞言,嗤笑道:

  「結果關隴未動,皇子先造反。

  然後就是皇帝要親自殺自己的兒子,徹底坐實那個詛咒!」

  「汝殺吾子孫,他日汝子孫亦復如此!」

  眾人沒說話。

  眾人心裡同時響起了這句話。

  「這是謠言,這是假的,高祖沒說過這句話。

  高祖不可能詛咒自己的子孫後代。

  我家書上沒寫!」

  李泰魂不守舍道:「是啊,我們都知道這是假的。

  可百姓們卻信這是真的。

  如今慘事又要發生,不是恰好印證了麼!」

  「前有齊王李祐,現有衡山王李象,接下來又是誰呢?」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沒了心情說話。

  過了許久,李泰才開口道:

  「慧炬,回去告訴皇兄。

  如果李象被抓了回來,這件事不要交給舅父審理!」

  李晦點了點頭:「我會如實稟告的。」

  此刻的長孫無忌又坐在那高高的閣樓上。

  難得的是,今日他沒有喝奶茶。

  而是讓老僕準備了一碗清茶。

  輕輕地抿了一口,淡淡的苦澀味讓他很不喜歡。

  直到此刻,他終於明白皇帝為什麼安排狄仁傑去大理寺了。

  原來先前的安排怕就是為了今日這個時刻。

  望著遠處城牆上的旌旗,長孫無忌輕輕嘆了口氣。

  此刻他的思緒忽然就飄到了和許敬宗相見的那日。

  「我會拿最好的酒為國公送行!」

  長孫無忌心裡很清楚。

  他明白,這一次如果不是自己審理此案。

  那這一句話可能真的要實現了。

  人定可以勝天,可天命又難為。

  到底信哪個呢?

  「家主,中山王來了!」

  長孫無忌聞言又露出了那副慈祥的笑容。

  可這一次卻沒有先前那般從容。

  笑起來總是有些不自然。

  長孫無忌急匆匆的往客廳走去。

  見李厥正站在那裡,他的腰不自覺的就佝僂了下來。

  臉上的笑格外的慈祥。

  「我的孩兒回來了,我的孩兒回來了,快,讓老祖看看,快讓老祖看看……」

  長孫無忌細細地打量著李厥,眼神中全是愛意。

  李厥面帶笑容的站在那裡。

  任憑長孫無忌打量著自己。

  「老祖,你這麼看孩兒,把孩兒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長孫無忌熟練的牽著李厥的手,笑道:

  「我記得那時你還是一個在我懷裡打滾,揪我鬍鬚的調皮小子,一轉眼就成了大人了!」

  李厥笑著扶著長孫無忌坐好。

  他並沒有忘記今日來趙國公府的目的。

  等到奴僕躬身退去後,李厥低聲道:

  「表叔好些了麼?」

  長孫無忌擠出一點僵硬的笑容,嘆了口氣:

  「祖宗保佑,除了身子上的刀傷,腦子上的那道口子險些要了他的命!」

  「孩兒想去看看他!」

  長孫無忌無奈道:「何太醫看了,說什麼要注意衛生。

  除了專屬的奴僕,連我都是趴在外面看的,慘呦!」

  李厥遺憾道:「孩兒今日就是特意來看看他的。

  父皇說,敢一個人面對叛軍還能全身而退的人都是勇士!」

  長孫無忌跟著一起笑了笑。

  他知道,這一句才是重點。

  「祖宗庇佑,祖宗庇佑而已。」

  李厥點了點頭,抿了口茶後站起身:

  「表叔身子不舒服,老祖年歲已高,孩兒就不敢再打擾了,孩兒告退!」

  「吃個飯再走吧!」

  「老祖就別忙了,大軍回歸在即,又恰逢這麼多事。

  父皇身子還不好,孩兒長大了,要替父皇分擔了!」

  長孫無忌聞言又牽起了李厥的手:

  「既然如此,那我就送送你!」

  一老一少朝著大門走去,眼看大門就到了,李厥突然拍著腦袋道:

  「啊呀我這腦子,險些把一件事給忘了!」

  「何事?」

  李厥突然面帶羞澀,不好意思道:

  「老祖,歸程大軍來信了,說是軍中有人拿著老祖你的名頭把戰獲拿走了一部分……」

  長孫無忌聞言猛地抬起頭。

  李厥見狀趕緊道:

  「孩兒覺得不可能,昨日收到信後就已經去信了。

  老祖放心,這些被錢迷住了眼還亂攀咬的人,孩兒一定不會放過!」

  「是是,就該如此!」

  李厥跨過高高的門檻。

  看了一眼牌匾上金光閃閃的趙國公三個字,扭頭道:

  「天色不早,老祖別送了!」

  「中山王慢走,有空多來看看我這個老傢伙!」

  李厥認真的點了點頭。

  朝著人群一揮手,一群內侍和宮女跑了過來。

  在李厥面前站的整整齊齊的。

  長孫無忌眼皮跳了跳,不解道:「這是?」

  李厥主動拉起長孫無忌的手,朝著眾人大聲道:

  「趙國公三朝元老之臣,李厥我作為晚輩,理應盡孝道!」

  李厥扭著頭,看著內侍和宮女道:

  「來了趙國公府邸,要知禮,守禮。

  眼裡要有活。

  誰要是偷奸耍滑,有他好果子吃,都記住了沒?」

  「我等記住了!」

  見宮女內侍齊聲應答,李厥笑著望著長孫無忌道:

  「老祖,今後這些人你隨便使喚。

  一些雜活就讓他們來做。

  這些都是孩兒特意挑出來的,老祖莫要嫌棄!」

  長孫無忌笑道:「開心還來不及,豈敢嫌棄!」

  望著載著李厥的車駕走遠,長孫無忌的臉瞬間就陰寒了起來。

  推開攙扶的奴僕,一個人孤零零的朝著內宅走去。

  「渙兒!」

  「孩兒在!」

  「拿著我的拜帖去請玄奘大師,記住,態度一定要恭敬!」

  「記住了!」

  馬車上的李厥吐出一口濁氣,喃喃道:

  「這麼說話好累啊!」

  馬車裡的李元嘉笑了笑:

  「你要把趙國公嚇死了!」

  李厥聞言眨了眨眼道:

  「沒經過我的允許就敢分安西兵的戰獲。

  還私自在地圖上圈分馬場,鹽場,簡直狂妄!」

  李元嘉羨慕的看著李厥,輕聲道:

  「你一個人吃不下!」

  「擱在書院就吃的下!

  今年九月起,我準備在書院設定獎勵制度。

  學習優異者,家貧者,我來出錢養他們!」

  說著李厥突然摟住了李元嘉的胳膊:

  「祖父,你腦子活,幫我寫一個方案唄!」

  李元嘉嫌棄的抽走胳膊,毫不客氣的把李厥推到一邊。

  「找李福去,找李元嬰去!」

  「還是祖父疼我!」

  「我是十一祖父,別瞎喊!」

  「是,祖父!」

  一想到這亂糟糟的稱呼李元嘉都發狂。

  在顏家他和十一是一輩的,以兄妹相稱十多年。

  如今十一進入皇家,他連去看十一都不敢去。

  一個不注意就喊錯。

  一喊錯那個老宮女就咳嗽,煩死了!

  師妹?

  孫女?

  那管師父叫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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